“嗯——啊哈哈哈.......”
“呼——嗯。”
绮靡的喘息在浮华的屏风后。
布料伸展,丝绒摩挲,肌肤接触。
少女的手指捏紧而又放松,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让人看得到细贝似的牙齿。
“哈——哈——嗯~”
花窗上的彩绘乘着阳光落在少女白皙的肌肤上,就如天然的画布。
“你流了好多汗。”男声低哑,尾梢挑起若有若无的嘲意。
“完事了吗......”女子开口,带着颤抖、困惑以及疑似的娇媚。
“还没有...差一点.......”
“嗯~我快喘不过气了。”他的指腹沿着银发散落的腰线缓缓游走,隔着薄薄的衬裙,灼得她肌肤发烫。
“嗯——马上就——完事了!”男人的小臂线条骤然绷紧。
“嗯——”少女纤细的脖颈仰起,青瞳合眸,眉心微蹙,绷紧的腰肢随着男人的动作微微摇动——而又如同从云间跌落的棉绒的放松。
喘息混合着漫布的迷香。
“啊...哈——哈...哈...”她大口的换气,贪婪的呼吸着仿佛是世界上最后的空气。
“最后的钩子总是最难勾上的。”男人后退一步,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就像陶艺课上满分的孩童。
“总算.......”迪卡萝娅如蒙大赦。
“上次你的束腰系的简直就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一样。”
“这东西穿起来简直就像刑具,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东西!?”
迪卡萝娅低下头摸过腰间的鲸骨腰肋——被层层包裹裹在褐色的皮革下支撑束缚着她腰间作为女子的曲线。
“200年前的马弗罗爵士,他有个相当丰腴的夫人,但她总是因为自己溢出肉的肚子,在和其他的名媛的会面时而感到羞耻,所以她的丈夫为了她才托人发明了这种东西,要知道那时候这玩意可是铁做的。”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面露痛苦的迪卡萝娅。
“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爱情故事。”
迪卡萝娅撑住房间里的桌角,长呼出一口气看向提林卡。
“哈——作为故事是挺不错的,但这依然改变不了放到我身上它是刑具的事实。就没人提出过反对吗?”
“当然,女性主义者和一些奎多尔的医生曾经发表过从生理健康角度反对束腰的声明。不过架不住老爷们喜欢,毕竟束起腰肢确实能突显出......”
他的视线从长裙的衣摆向上,掠过古典时代的蕾丝花边褶皱,和金线绣饰带的辉煌。看过白丝绒手套下的肌骨,扫过被束缚得紧窄的腹部谷底,继续向上——
“嗯...哈——”迪卡萝娅适时的喘息。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那被衬托的、起伏的生命澎湃之地。
“凸显出什么?”她究底的问。
青眸下闪烁着灼目的困惑。
“没,什么都不是。”他散漫的答。
绿眸下恍惚过细微的羞赧。
“你刚才看我的什么?是,我的胸前有什么东西吗?”
“没,只不过我刚才似乎看到了这世界上最深邃的深渊。”
“嗯,深渊?”她这才低下头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和大气争夺氧气的拔河中转向自己的眼下,那被层层包裹、束紧,却在蕾丝领饰间挣扎着、羞涩地绽放着身为女性独有魅力的膏腴之地。
曾经身为男性的经历让她立即就明白了提林卡意指之物。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那张扭向一旁绷紧嘴唇的脸。
“你竟然......你怎么会!?”声音中的费解似乎快要化为实质。
迪卡萝娅对自己的艳美一无所知,也对魔女之躯对于凡夫的魅惑浑然不觉。
这不能怪她,无论是曾经从军的经历,还是作为戴雅单纯的记忆中,除了那些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她从来没有深入接触过任何一个同龄的异性,哪怕——是自己的亲人。
更遑论处理两者之间的关系。
从弥什罗郡到浮空舰,从大桥到下水道,她从未意识到提林卡会对自己存着那样的心思,他的那些嘲弄在她眼中仅限于一种调侃。
就像——兄弟,战友间开的那些不适宜的肉体笑话。
“男女有别”这四个字,直到此刻,才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烙进她的脑海里。
“倒不如说是个生理反应正常的成年人类男性都会......”
提林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临时试验区的叫声凄厉的打断。
“嗷吼吼!”
那声嚎叫简直就像被椰树上掉下来的椰子砸到脑袋的狒狒一样。
“拉迪姆你能小点动静吗!”提林卡回头反吼道。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素材!我终于混出头了,我要让那些觉得炼金术是猴戏的老古董见识一下,什么是人类的‘权柄’!”
“他已经快疯了,从上午来到这的时候就是。”提林卡摇头扶额。
恍惚间回过神的迪卡萝娅,也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和他之间已经够尴尬了。
“至少他还挺精神。”她瞥了一眼拉迪姆的方向,轻声说道,故意岔开了话题。
“咦——哈!!!它炸了!他炸了!芜湖!”
这次更像小狒狒在嘲笑被砸头的老狒狒。
“话说回来,”提林卡转过身,“爵士交代你什么了?”
“嗯?没什么就是简单的把武器过继到我的名下。”
她攥了攥裙摆,似乎还不太习惯这样华贵的裙子挂在身上——但科什爵士说了,参加这种会议的人,最好别穿得像逃犯。
“然后。我向圣女像祈祷了一下。”
“然后你得到了圣女的感召?”
“怎么可能,别开这么无聊的玩笑,提林卡。”
【哼姆......总算醒过来了,简直就像婴儿般的睡眠——哦!?小两口感情进展速度很快嘛。】
声音含糊,带着刚醒来的迟钝与慵懒。阔别已久的桑蒂娜终于有了动静,只是一见到提林卡站在旁边,立刻就来了精神。
【才没有!……不对,你终于醒过来了?】
【也没睡多久......穿的真不错,有没有想我,可爱的迪卡萝娅小姐。】
虽然没有看到她的样子,但迪卡萝娅几乎能想象出那幅画面——桑蒂娜趴在沙滩上,饶有兴致地用胳膊支着下巴,像看电影似的笑着朝自己打招呼。
【没有!】
【呜呜呜,那我可太伤心了。】
“那你的武器长什么样?”提林卡问道。
“我把它靠在那边墙上了。”她指了指墙角。
那柄长戟被装上了机匣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就像她刚见到它一样。
【约书亚倒真的知道你喜欢什么。】桑蒂娜只瞥了一眼,便在心中了然。
“一把长柄锤子?”提林卡歪了歪头,指尖挠过下巴,目光在长柄和机匣间来回跳了两跳,好一会儿才下了结论,“非常暴力,非常符合你的气质——嗷!”
这次的声音可不是拉迪姆发出来的。
提林卡倒吸一口气,手捂着肋下被肘尖杵中的位置,眉头拧成一团,龇牙咧嘴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顺匀。他抬眼望去,迪卡萝娅正双手抱胸,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青眸斜斜地睨着他。
“你的性格怎么这么恶劣!”他揉着痛处抗议,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恼意。
“彼此彼此。”她答得轻快,眼尾的弧度更弯了些。
提林卡望着她,目光里浮起一丝蔚然的柔光。
“不过看着心情倒还不错。”
可能是祈祷过后让她踏实了很多。
迪卡萝娅沉吟片刻,像在掂量自己方才说过的话:“要解决的问题都被摆在了面前,我们还活着,不必躲躲藏藏,并且出乎意料的得到了帮助,要做的只有赎罪,至少一切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很豁达的想法,都有点不太像你的风格了。“
提林卡抬起胳膊,语气里重新抖开那种惯常的懒散。
”在我的印象里,咱们可人的迪卡萝娅小姐现在应该端坐在凳子上患得患失,问着自己从哪来又要到哪去,自己又欠了谁的人情,然后唉声叹气,摆出满面愁容,就好像别人欠你一百万似的。”
他忽然顿住,因为迪卡萝娅正盯着他看。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
“有点太夸张了,不过......你说的没错。”迪卡萝娅无奈的表达了赞同。
“哼。”提林卡叉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小小的得意。
“或许我确实想通了一些事情。”她轻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对了,我好像之前在车上时让你不高兴了,我想了想好像找到了原因。”
“是什么?”
“是我当时不该说‘对不起’的。”
“原来你知道啊。”善解人意的提林卡先生心中莫名的欣慰,怎么说呢有种石头终于开出来仙人掌的感觉。
“抱歉。”
刚冒头的欣慰又直挺挺地死了。
“你又在说了。”
迪卡萝娅自己也愣住了,方才那个词几乎没过脑子就溜出了嘴。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两人对视一瞬,又迅速挪开,房间内绕满了尴尬的气息。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提林卡终究还是没忍住。
“笑什么笑,嗯.....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自己也没忍住。
“说真的,迪卡萝娅小姐,”提林卡笑得弯了腰,好容易才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现在已经开始思考,这可能压根不是你的性格问题,纯属你的口癖——哈哈!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口癖?”
“哈哈啊——嗯......”她自己也笑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接道,“嗯,有时候我也是这么感觉的。”
“这样子就好多了。”提林卡深吸一口气,把笑压下去大半。
“至少比起反社会的魔女更像一个刚被老板开除的普通人了。”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后者的怨气更大一点。”
“哀伤与悲痛总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有时候总得抬头向前看。”迪卡萝娅抬起头望着窗外说道。
“你的意思是能解决部分问题?”
【你的意思是能解决部分问题?】
提林卡和桑蒂娜的声音同时在鼓膜和脑海中响起,一外一内,叠得严丝合缝。
【噗......】桑蒂娜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们·两·个!】迪卡萝娅在心里咬牙切齿,【一直在嘲弄我,就好像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香槟塞子,没事就撬我找乐。】
【哦不不不,亲爱的,你气呼呼的样子可比香槟好喝多了。】
【我到现在也搞不清,为什么我的半身会是你这样的女人......】
【嗯......好问题。】
“迪卡萝娅?”
“小魔女?”
“麻烦精?”
提林卡换着称呼,一声接一声地喊着一旁从刚才起就表情阴晴不定的魔女小姐。
“没事!”
“一般女人皱着眉头,并在尾声以重音砸下去说'没事'那就是有事。”他竖起手指,一本正经带着点骄傲的说道。
【他把你想的全都猜中了】桑蒂娜在心里悠悠地飘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迪卡萝娅没搭腔。
她只是沉默地抬起那只厚底高跟的长筒靴——
碰——!
“嗷—嗷吼吼吼!”屋里屋外同时炸开两道声响:一道是拉迪姆试验区传来的兴奋嚎叫,一道是提林卡发出的、饱含真情实感的惨烈哀鸣。
“嘶,总感觉你只有在我这才会撒泼。”他单脚蹦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稳住身形,侧过头小声说着。
“你刚才说什么?”
提林卡脸上立马绽开一朵谄媚的笑,变脸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我说——您是这世界上最美丽、最端庄、最典雅、最温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古典型美人。”
啪——
“淦!怎么还是打我!”
“我不知道,”迪卡萝娅收回手,面不改色,“但你一般冒出这种表情就是在忽悠我。”
“这都被您看出来了啊。”提林卡小声嘀咕。
不好骗了啊。
他忽然话锋一转。
“哦,对了,还记得那天咱们去银行路上聊过的话题吗?”他忽然靠在墙边向着迪卡萝娅发问,当然——也可能是那只脚还在疼,让他暂时不想多走。
“什么?战争?还是你那个同事的脚气?”
“是‘什么’像你,小傻子,”提林卡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女子之身的能不能别天天把那些肮脏的字眼挂在嘴边,哪怕做为魔女,你的权柄是倒霉。”
“是【灾厄】!”迪卡萝娅拧着眉头纠正。
“差不多,你应该感到庆幸,你是提林卡长官第一个这么用心取出这么多绰号的家伙。”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像落叶碰触水面时那一圈无声的涟漪。
“不过比起说是你像什么,倒是更贴近于我希望你成为的样子,但——你也不差。”
他开始诵念。
“忠诚、信念、光辉、追求光明。”
此为朝日熔铸的炽金。
“以及纯粹、无声、不宣于口的爱。”
此为初雪不染的莹白。
他看着她的眼睛:“【White Sunflower】,我那含羞的‘白色向日葵’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