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着洛逸和Breezy在树丛里狂奔。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藤蔓抽打地面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湿毛巾猛甩,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植物腥气也越来越浓,浓得发苦,像被碾碎的叶子混着某种没熟透的果实。
“我、我跑不动了……”洛逸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相机在脖子上乱甩,差点砸到自己。
“跑不动也得跑!”我头也不回。
说实话,这点运动量对我以前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洛逸看起来真的快不行了,Breezy虽然没出声,手心也全是汗,脚步开始发飘。
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一棵格外粗壮的大树,树干上有个黑漆漆的树洞,大概半人高。我当机立断,把两人往洞口一推:“进去!”
洛逸和Breezy连滚带爬地钻进去。我最后一个挤进树洞,转身用后背挡住洞口,屏住呼吸。
外面的声音在逼近,像潮水漫过枯叶,又突然停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我透过树洞的缝隙往外看,那些蓝色藤蔓在洞口附近慢慢蠕动着,像在寻找什么。有几根甚至贴着地面探过来,在离洞口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轻轻摆动。
它们没有进来。为什么?
我顾不上多想,腾出手示意洛逸和Breezy别出声。洛逸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圆圆的,Breezy则紧紧抱着包,整个人缩成一团。
那些藤蔓在洞口徘徊了一会儿,忽然像接收到什么命令似的,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远处去了。
声音渐渐消失,森林又恢复了那种让人不安的死寂。
“走、走了吗?”洛逸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不知道。”我慢慢从洞口探出一点,确认外面确实没有藤蔓后,才松了口气,“暂时安全。”
洛逸“哇”地一声软倒在地上,像被抽掉了骨头。Breezy靠着树洞内壁,轻轻喘气,镜片上全是雾。
我靠着洞口坐下,开始梳理刚才的情况。
那些藤蔓明显是追着我们来的,而且是有目的的,不是随便乱动。可它们到了洞口却突然停下,犹豫不前,最后撤走了。
这树洞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抬头看了看,里面空间不大,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类似旧木头的味道,和外面那种甜腻气完全不同。仔细一看,树洞内壁上有些淡淡的纹路,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虫子蛀出来,形成了某种不规则的图案。
“这里有字。”Breezy突然说。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树洞最深处,靠近地面的地方,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我凑近辨认,发现是:“不要相信花。不要吃果实。白天比夜晚危险。”
洛逸也凑过来看,看完后脸色更白了:“什么意思啊……花?果实?白天?现在不就是白天吗!”
“说明现在可能不是最危险的时候。”Breezy小声说。
我盯着那几行字,心里有点发毛。这地方以前也有学生来过?这些字是谁留下的?为什么写在树洞里?
“先别管了。”我打断两人的胡思乱想,“我们得先弄清楚这地方的基本规则,不能一直乱跑。”
“可我们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洛逸嘟囔着,掏出她的相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说不定有用。”
她翻到其中一张,是我和Breezy被拍到的背影。照片里光线很暗,但背景处,那些藤蔓像一张网一样垂在树冠之间,远看竟然有种诡异的秩序感。
“等等,你往后翻。”我说。
洛逸继续翻。有一张照片拍到我们刚进入森林时的空地,画面右侧,一片树丛后面,有个淡淡的、站立的影子。不是我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
洛逸自己也被吓到了:“这……这谁啊?!”
“我。”一个声音从树洞外传来。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翻身而起,把洛逸和Breezy挡在身后。洞外站着一个人,短发,深色运动外套,右臂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看起来像刚从哪场架里爬出来。
是“血蔷薇”那队里,之前回头看过我的那个短发女生。
她举起一只手,做出无害的动作:“别紧张,我也有队友,就在后面。我们听到声音过来看看。”
“你刚才说照片里的影子是你?”我盯着她。
“对。”她承认得很爽快,“你们从运输舰下来时,我们队刚好在你们后面。拍到了,不行吗?”
“……你跟着我们?”我的语气冷下来。
“不是跟着,是顺路。”她顿了顿,“我叫赤井。现在这种地方,我们互相戒备没意义。你们应该也发现了,这里的东西是活的。”
我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明显的杀意。她的话有几分道理,但“血蔷薇”这个队名,加上她这过于冷静的态度,让我本能地不想靠太近。
“你想怎么样?”我问。
“交换情报。”赤井说,“你们在那边遇到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简单说道:“一个金属箱子,里面喷出很多根须,然后藤蔓就开始追我们。”
赤井听完,脸色微变:“你们开了箱子?”
“没有完全打开,是它自己弹开的。”
“原来如此。”她点了点头,“我们刚进来时也遇到一个箱子,和你们看到的很像。但我们队里有人手快碰了一下,结果……”
她没说完,只是抬了抬缠着绷带的右臂。
“那些箱子是陷阱。碰了就会引来藤蔓。”赤井说,“但那些藤蔓其实不是冲人来的。它们想把人抓住,往某个方向拖。我们队里人被拖走了一段,最后靠手环的某种保护功能才没被带走。”
“往哪个方向?”Breezy突然问。
赤井看了她一眼,说:“不清楚。当时太乱了,只记得拖行的方向,是朝着森林深处。”
森林深处。我忽然想到刚才藤蔓在树洞前停下的原因,也许不是因为树洞本身,而是因为我们已经跑到了这片区域的边缘,而它们不想离开自己的“领地”。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我直视赤井。
她笑了一下:“当然不是因为善良。因为接下来,有个地方需要合作才能进去。我们队只有三个人,打不开那扇门。”
“门?”洛逸又来了精神,“什么门?”
“前面不远,有一片人工建筑废墟。里面有扇对开的大门,上面有八个凹槽。”赤井晃了晃自己的手环,“我们试过,手环靠上去能点亮两个。但我们只有三个,不够。加上你们,说不定可以。”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门后面是积分道具呢?怎么分?”
赤井似乎早料到我会这么问:“按贡献分。你们六个人,我们三个,得到的积分按队伍平分。如果里面有危险,互相照应。”
听起来不算太黑。但这种地方,口头约定和废纸没区别。
我看向洛逸和Breezy。洛逸表情复杂,既害怕又想去。Breezy推了推眼镜,小声说:“可以去看看,但不要走在前面。”
我点点头,对赤井道:“带路。别耍花样。”
赤井笑了一下,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我们三个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四五步的距离。
这片森林的地面软得不正常,踩上去像踏在某种厚实的地毯上,声音被吸得闷闷的。树木的枝干在头顶交错,偶尔有蓝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把周围照得像个巨大的半透明容器。
走了没多远,我注意到脚边有些东西。是花,很小的花,长在靠近树根的地方,颜色偏白,花瓣卷曲,看起来像是还没开。因为赤井的提醒,我特意避开它们,也提醒洛逸和Breezy:“别靠近那些白色的花。”
洛逸战战兢兢地“哦”了一声。Breezy则轻声说:“它们好像在动。”
我低头一看,果然,那几朵白花随着我们的脚步轻轻转动方向,像向日葵追着太阳。只是,这里没有太阳。
“走快点。”我说。
(建筑废墟)
几分钟后,我们穿过一排密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半塌的建筑物残骸,灰白色的石墙从泥土里斜插出来,像巨兽断裂的肋骨。正中央,有一面保存相对完好的墙壁,墙上嵌着一扇高高的对开门。门上有八个凹槽,排列成环形,凹槽内侧刻着极细的纹路,和树洞里看到的有点像。
赤井停下脚步:“就是这。”
我慢慢走上前,仔细打量那扇门。门面是某种石料,冰凉,潮湿,边角长着细小的青色藤蔓。那些藤蔓像脉搏一样一收一放,仿佛这扇门是活的。
“你们试过直接推开吗?”洛逸问。
赤井的队友——一个高个子男生——在旁边插嘴:“试过,根本推不动。而且一用力,门缝里就会往外渗水,臭得很。”
“渗水?”我皱眉。
“黑色的水。”赤井补充,“不过只流了一点,没有扩散。我们没敢再碰。”
我低头看地面。门下方确实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被墨汁浸过,不过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手环。”Breezy小声说,“可以看看凹槽和手环的形状。”
我抬起手腕,把手环对准其中一个凹槽比了一下。大小刚好。凹槽内部亮起一丝极弱的光,又很快熄灭。
“看来没错。”赤井说,“需要八个人同时把手环放上去。”
“万一门后是更可怕的东西呢?”洛逸小声道。
“我们也可以不进去。”赤井说,“但积分肯定没那么好拿。这种门,说不定其他地方也有,先弄清楚比较好。”
“同意。”我说。
不是我突然变得热心。只是刚才扫过手环时,我注意到一个小细节:手环上的积分不再是0,而是变成了“7”。
洛逸的也是。Breezy的也是。
积分是什么时候涨的?是躲避藤蔓算分,还是靠近这扇门就有分?如果靠近门就有7分,那门里的东西,分数会高到什么程度?
(开门)
我们八个人围到门前,各自选了一个凹槽。我的手环对准凹槽后,那圈纹路开始缓缓亮起来。其他几个凹槽也陆续亮起,蓝色的光像水一样在门的表面流动。
“三、二、一——”赤井低声倒数。
我们同时把手环按进凹槽。
门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巨响,只轻轻一震,像叹息一样从门缝中吐出一团凉气。随后,两扇门缓缓向内打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我下意识地往后拉了拉洛逸,示意Breezy退后一步。
赤井那队也没人先动。
“手环。”赤井提醒道。
我低头一看,手环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变成了“20”。
仅仅是开门,就得了20分。洛逸和Breezy也一样。赤井那队也低头确认了一下,脸上露出喜色。
“这说明门本身就是一个积分点。”赤井低声说,“但里面可能还有更大的。”
“也可能有更麻烦的。”我盯着那片黑,“如果只是普通积分点,不会设这么复杂的门。”
“所以要进吗?”洛逸又紧张起来,手已经不自觉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先看看,别进深。”我说。
我走到门边,借用外面那些泛蓝的藤蔓光往里面探。光线到门口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截住,只能照进半尺。里面是一小段石板地面,湿漉漉的,像刚被雨淋过。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Breezy。”我偏过头,“你那个推理游戏里面,遇到完全未知的房间,第一件事是什么?”
Breezy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找退路。先确认门会不会关上。”
我们同时看向门。门还稳稳地开着,但旁边的藤蔓没有消退,反倒像呼吸一样慢慢鼓动。
“好,我们只进到能看见门的位置。”我看向赤井,“你的人最好也留在门口,除非想被关进去。”
赤井点头,示意两个队友一左一右守在门边,自己跟着我们往里走了三步。
石板很滑,空气黏稠,呼吸时像有极细的粉尘往喉咙里钻。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洛逸紧紧贴着我,Breezy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支细小的手电筒——我猜她一定违规带了备用光源。
“停。”我抬手。
前面有东西。
黑暗中,有一团比黑暗更黑的轮廓,半人高,像一张矮桌。上面摆着三个东西,影影绰绰看不清,只能看出是并排放着,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发光膜。
“那些……是奖励吗?”赤井低声说。
“别碰。”我说。
可她的高个队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进来,手比脑子快,直接朝那团东西伸了过去。
“喂!”我厉声喝止。
他已经碰到了。指尖刚触到那层膜,整个房间突然亮了一下,像有人按了开关又立刻关掉。那一瞬间,我看清了那“三样东西”的模样。
三个杯子,透明,像玻璃,里面泡着几朵颜色鲜艳的花,花蕊还在微微搏动。
“手环!积分!”高个男生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涨到50了!”
但只高兴了一秒。
他手腕上的手环开始剧烈闪烁,像接触不良一样。下一秒,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啪”地落下来,正好打在他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他惨叫着向后退,我们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是一条极细的、银白色的根须,已经刺进了他的手腕。手环上的光闪了几下,变成一种不祥的红色。
“把他拉出去!”我吼道。
赤井反应很快,和另一个队友半拖半架地把人拽了出去。那根根须被扯断了,断口喷出一股透明的汁液,溅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门外面,高个男生捂着手腕,脸色苍白。手环上的红色慢慢淡下去,恢复成蓝色,但数字从50掉回了20。他手腕上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四周皮肤微微发青。
“是惩罚。”Breezy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那东西在教我们,不能随便拿。”
“不是不能随便拿。”我盯着门里那三个杯子,“是它给的和它允许我们拿的,才作数。刚才那些,没扣到负分就不错了。”
赤井一边给队友缠绷带,一边低声道:“这里面的东西……太扯了。学校怎么会让我们参加这种活动?”
“我也想知道。”我说。
洛逸已经说不出话了,脸白得像纸。我看着她,忽然有点不忍心。
“洛逸。”我喊她。
她“啊”了一声,眼神发直。
“看那边。”我指了指门外的来路,“我们还可以走回去。现在回头,找个地方躲到时间结束,不难。”
她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还能这样。
“那你呢?”她问。
“我……”我顿了顿,“得继续看一下。”
不是因为积分,也不是因为赤井的邀请。是因为那个门里的三个杯子。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些花,和窗玻璃上那层雾、那股香气,有某种联系。
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我压低声音对洛逸和Breezy说:“之后我可能会有很多判断,你们如果觉得不对,直接说,不用怕我。”
洛逸点点头,Breezy也轻轻“嗯”了一声。
(离开黑门后)
我们没有再进那扇门。赤井那队也决定先撤,找地方修整。两队在一处远离藤蔓的干地上分开。临走前,赤井对我说:“你们最好别在一个地方停太久,苗圃会记住人的气味。”
“知道。”我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树丛里。
天快暗了。我找了个相对干燥的树根边坐下,Breezy从包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分给我们。洛逸虽然一直说自己不饿,还是把饼干小口小口啃完了。
森林暗得很快。头顶的蓝光反而更亮了,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横在夜空里,诡异又好看,这要是有信号我非得拍下来发个动态,配文“家人们谁懂啊,参加个校园活动直接快进到异世界求生”。点赞肯定比莫莫发的那些谜语朋友圈高。
“我们现在……要干嘛?”洛逸裹紧外套,声音有点哑。
“先别急着走。”我靠回树干,“我要理一理今天发生的事。”
“那个……”Breezy突然开口,“我觉得那个门里的花,跟我以前玩过的一个游戏很像。”
我和洛逸同时看向她。
“什么游戏?”洛逸来了精神。
Breezy低着头,手指绞着背包带子:“就是……有八个人,被困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必须按照规则选出能出去的人。规则会以不同的形式出现,像谜题一样。如果没有遵守规则,就会触发惩罚。”
“所以,这个门里面的三个杯子,就是某种‘规则’?”我问。
“有可能。”Breezy点头,“门、手环、积分、杯子、惩罚……都像系统的一部分。玩家要做的,是在规则里找到能活下来的方式。”
“这不还是那个吗?就那个……叫什么来着……”洛逸皱着眉,“哦!那个弹丸什么……就是大家在一个地方互相猜来猜去的那个!”
“……弹丸论破。”Breezy小声补充。
“对对对!那个!”洛逸一拍大腿,“我弟天天念叨什么‘希望’‘绝望’的,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该不会我们待会儿也要互相指认凶手吧?”
“没那么夸张。”我说,“但有一点说对了——这里确实像被某个‘系统’控制着。只是我们现在连规则都没摸清。”
我掰着手指总结目前已知的信息:
“第一,箱子和花是陷阱,至少有一部分是。第二,藤蔓会追人,但不进树洞,说明有领地限制。第三,门能开,开了就有分,但门里东西不能乱碰。第四,手环会惩罚,会掉分。第五,苗圃会记住人的气味,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还有第六。”Breezy补充,“这里以前有人来过,而且那人留下了警告。”
“对。”我点头,“所以这地方不是第一次被使用。”
洛逸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你们说……学校真的会让我们在这种地方比赛吗?这也太怪了吧。我本来以为就是那种……校园祭加上大逃杀加点狼人杀,结果怎么越来越像什么《迷雾》啊?就那个,把一群人丢到森林里,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主角还非得是那种硬汉大叔,我们这儿一个都没有!”
“有。”我说。
“谁?”
“我。”我指了指自己,“硬汉。只是长得比较好看。”
洛逸没忍住,“噗”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眼睛红红的,像刚刚偷偷抹过眼泪。
Breezy也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很浅,像冬夜里很远的一颗星。
“睡吧。”我说,“轮流守夜。我第一班,洛逸第二班,Breezy第三班。”
“为什么我是第二班?”洛逸问。
“因为中间最困,你话多,适合抗困。”
“好过分!”
“你声音再大点,藤蔓就来了。”
洛逸立刻闭了嘴,愤愤地瞪了我一眼,把外套裹得更紧了。
夜色里,森林并没有完全安静下来。远处偶尔有蓝光闪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树冠间无声地巡游。
我盯着那些光,脑子里却想起了莫冥。
今天从早到晚,我没有收到她一条消息。这不像她。以她平时的粘人程度,就算不能进赛场,也该在出发前发一堆“加油哦”“妈妈会想你的”“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之类的话。
可她什么都没发。
我看了看手环,它除了显示积分和时间,没有其他功能。手机也在进场时被统一收走了。
我摸了摸口袋,想确认那张紧急传送卡还在。
卡还在,但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颗水果糖。透明的糖纸在夜色里泛着微光,糖纸内侧用极小的字写着——
“门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没有署名。
我盯着这颗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攥进手心。
糖纸很新,像刚放进去不久。
而她不可能进得来。
……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洛逸和Breezy。不是不信任,是时候不到。我只是把糖装回口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
火光跳了一下,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森林深处,有东西在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