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平息得比预想中快。
那天，苏酥正和灵悦在房间里翻花绳，仙帝的贴身侍卫匆匆赶来。
“公主，仙帝陛下有令——如今战争已息，准许您下界游历一番，增长见闻。”
苏酥愣了一下，然后跳了起来，差点被裙摆绊倒。
“真的？”
“真的。”
她转头看向灵悦，眼睛亮得发光。
“灵悦，我们一起去！”
灵悦的九条尾巴同时竖了起来。
“好呀好呀，快走！”
两人迅速整理衣装。苏酥还穿着灵悦那套淡紫色公主裙——昨天交换之后就没换回来——白色过膝丝袜，紫水晶高跟鞋，月光石项链，珍珠耳环，淡紫色发带，刻着九尾狐图案的戒指，腰间铃铛叮当作响。
灵悦则穿着苏酥的浅粉色公主裙，裙摆层层叠叠，蕾丝镶边。
她们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穿过传送阵，降临到下界的一座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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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苏酥觉得空气都不一样了。
没有仙界的甜腻花香，没有弥漫的灵气，没有漂浮的云霞。只有尘土的味道，炊烟的味道，人群的味道。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小吃的、卖饰品的、卖手艺品的。人来人往，吵吵嚷嚷。
苏酥站在街口，有些发愣。
她前世生活的世界，和这里差不多。但不是这样的——前世的她没有漂亮裙子，没有侍卫跟着，没有朋友在身边。她只有一间昏暗的出租屋，和一个随时会发火的男人。
“苏酥，你看！”
灵悦拉着她跑到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前。五颜六色的糖人插在架子上，有兔子、蝴蝶、小鸟。
摊主是个和蔼的大叔，看到两个穿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笑得合不拢嘴。
“两位小客官，俺亲手做的糖人，可甜了。喜欢哪个？俺给你们做。”
灵悦指着蝴蝶：“我要这个！”
苏酥指了指兔子：“我要小兔子。”
大叔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两个糖人。灵悦接过蝴蝶糖人，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月牙。
“好吃！”
苏酥也咬了一口。糖在舌尖化开，甜得她眯起了眼。
她忽然觉得，活了这么多年——前世加今生——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简单地快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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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镇上逛了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
几个地痞无赖远远跟着，目光在她们身上的首饰和衣服上打转。苏酥没注意到，灵悦也没注意到，但侍卫注意到了。
侍卫们握紧了武器。
他们是下界的侍卫，实力不高，对付几个地痞应该没问题。
但地痞不止几个。
当苏酥和灵悦走到一条偏僻小巷时，七八个人从前后两头围了上来。
“小丫头们，把身上的宝贝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领头的瘦子咧着嘴，露出几颗黄牙。
侍卫们将苏酥和灵悦护在身后，但握着武器的手在发抖。
苏酥的心跳快了。
她不怕这些地痞。她怕的是——那种被围住的感觉，和前世的某些记忆太像了。在那个昏暗的出租屋里，没有人会来救她。
“你们别乱来！”
一个侍卫喊道，声音发紧。
地痞们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屋顶上落了下来。
白袍，长剑，身姿矫健。
他落地的姿势很稳，长剑横在身前，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两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
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江湖气。
地痞们愣了一下，然后骂骂咧咧地围了上去。
白袍人没再多说，身形一动，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的剑很快，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关节处——手腕、膝弯、肩胛。不到十个呼吸，七八个地痞全倒在地上，抱着伤处哼哼唧唧。
他收起剑，转身看向苏酥和灵悦。
“两位姑娘，没事吧？”
灵悦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哇——好厉害！”
苏酥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起前世在电视里看过的那些武侠片，里面的侠客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时候她窝在沙发上，身上还带着父亲打的伤，看着屏幕里的人飞来飞去，觉得那才是活着的样子。
如今一个活的侠客站在她面前。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
“小事。”白袍人笑了笑，“在下楚风，江湖游侠。两位姑娘以后出门，最好多带些人手。”
灵悦凑上前：“大哥哥，你这么厉害，不如做我们的侍卫吧？我们可以给你很多钱。”
楚风愣了一下。
“侍卫？”
“对呀！”灵悦点头，“反正你也是在江湖上漂，漂哪儿不是漂嘛。”
楚风看了看灵悦，又看了看苏酥，沉默了几息。
然后笑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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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找了镇上最热闹的酒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看到他们，眼睛一亮，急忙迎上来。
“几位客官楼上请！小店各种招牌美食，包您满意！”
楚风点了酱牛肉和一坛酒。灵悦点了叫花鸡和水晶虾饺。苏酥看着菜单，想了半天，点了一份清蒸鲈鱼和一份翡翠白玉汤。
菜很快上桌。
灵悦第一个动手，直接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
“好吃！”
她嚼着鸡腿，嘴角沾了油，眼睛亮晶晶的。
苏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鱼很鲜，火候正好。她想起前世吃饭的经历——父亲不在的时候，她泡一碗方便面，蹲在角落里吃。父亲在的时候，她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她放下筷子，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楚风注意到了。
“小姑娘，怎么了？”
“没事。”苏酥笑了笑，“只是觉得……下界的饭菜，挺好吃的。”
楚风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你们不是下界的人吧？”
灵悦嘴里塞着鸡肉，含糊不清地说：“唔——我们是仙界来的。”
楚风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街上人声鼎沸。
苏酥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卖菜的、赶集的、牵着孩子的手走过的——他们不知道她是仙界的公主，不知道她穿着一身价值连城的衣服坐在这里，不知道她前世是个被掐死在出租屋里的男孩。
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姑娘，在酒楼里吃鱼。
她忽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灵悦的淡紫色裙子，白色丝袜，紫水晶高跟鞋。腰间铃铛轻轻一晃，叮当作响。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这一刻，她坐在这里，阳光照在身上，面前摆着一盘清蒸鲈鱼。
那就先吃完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