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小舟靠了岸。
楚风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要了两间房。苏酥和灵悦住一间，他自己住隔壁。
安顿下来之后，苏酥没有休息。
她关上房门，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脑子里全是昨晚握住那把剑时的感觉。那种力量——不是来自剑本身。是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的。
她想再试一次。
但剑不在她手里。
她看了看房间，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破茶壶上。旁边还有几块碎铁片——大概是客栈杂物间里掉出来的。
她拿起一块铁片，握在手心。
闭上眼睛。
什么也没发生。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握住剑的那一刻——她没有用力，没有刻意去想什么。只是碰到了，那股力量就自己涌了出来。
她放下铁片，摊开手掌。
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铁片，握紧。这一次，她不去想“怎么才能让它动”。她只是想——我需要一把武器。
前世她在电视上看过枪。
那种小小的，黑色的，能握在手里的东西。扣一下扳机，就能射出子弹。她在无数个夜晚看着屏幕里的人拿着它，觉得很安心。如果有那样一把东西在手里，也许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把枪的形状。
掌心的铁片开始发热。
她睁开眼。
铁片在变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扭曲、折叠、融合。几块废铁片交织在一起，渐渐成型——
一把手枪。
黑色的，简陋的，形状依稀可辨。握在手里有点沉。
苏酥盯着它，手心冒汗。
她造出了一把枪。
前世她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东西——她用几块废铁片，做了出来。
她握紧枪柄，指节泛白。
然后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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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楚风盯着桌上的手枪，表情困惑。他这辈子见过不少武器——刀、剑、戟、弓——但从没见过这种玩意儿。
灵悦凑过来，歪着头看了半天。
“好像……一个铁疙瘩？”
“这叫手枪。”苏酥说，“我前世世界里的一种武器。”
“前世？”楚风挑了挑眉。
苏酥顿了顿。
“说来话长。反正——它威力很大，比弓箭快，比暗器远。”
楚风拿起手枪，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做的？”
“用废铁片做的。”
楚风沉默了几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酥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这个问题，她自己也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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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楚风快步走到窗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白晶晶。”
苏酥和灵悦凑过去——白晶晶带着一群手下，正气势汹汹地朝客栈走来。
灵悦苦着脸：“她怎么又来了？”
楚风握住了剑柄。
“我去挡她。你们从后门走。”
“等等。”苏酥按住他的手，“看看她想干什么。”
三人走出房间，站在楼梯上。
白晶晶已经进了客栈大堂，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苏酥！灵悦！”
她快步走上前。楚风挡在她面前，手按在剑柄上。
“白晶晶，你又想干什么？”
白晶晶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她绕过楚风，走到苏酥和灵悦面前。
“我知道我上次做得不对。”
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你们走之后，我想了很多。我不想再待在东都了。我不想一辈子靠我父亲的权势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苏酥。
“让我加入你们吧。”
苏酥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要去辽云州。”白晶晶说，“我知道你们在查黑水宗。我父亲和他们有过往来，我偷听过一些他们的消息。我可以帮你们。”
苏酥看着她。
白晶晶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在城门口，她的眼神里是一种志在必得。现在——是一种恳求。
“你为什么想帮我们？”苏酥问。
白晶晶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想再一个人待在那座宅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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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酥同意了。
白晶晶加入了队伍。
四个人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小镇，继续往辽云州方向走。
路越来越难走。原本平整的官道变成了泥泞的小路，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在泥里烂了很久。
灵悦捂住鼻子。
“好难闻。”
楚风握紧了剑。
“小心。这里不对劲。”
前方出现了一片沼泽。
雾气弥漫，白色的瘴气贴着水面缓缓流动。沼泽中散落着惨白的尸骨——有的半埋在泥里，有的浮在水面上。
白晶晶的脸色白了。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尸骨……”
苏酥盯着那些尸骨，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不是害怕。
是愤怒。
这些尸骨——和佛塔血池里的那些一样。都是被黑水宗害死的人。
沼泽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水面开始翻涌。黑色的雾气从沼泽底部升起，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身影——由无数尸骨拼凑而成的怪物。它的眼睛泛着红光，嘴里长满匕首般尖锐的獠牙。
灵悦尖叫了一声。
楚风拔剑。
“准备战斗！”
他第一个冲了上去。剑光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在怪物的手臂上——但只在骨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怪物的身体太硬了。
灵悦展开九条尾巴，凝聚妖力，粉色的灵力波射向怪物。怪物被击中，发出一声咆哮，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白晶晶的侍卫们也冲了上去，刀剑砍在怪物身上，几乎没什么效果。
苏酥站在后面，看着那个由尸骨组成的怪物。
她想起了佛塔里的血池。想起了那些扭曲的面孔。想起了那个妖僧长老。
这些人活着的时候被黑水宗害死。死了之后，尸体还要被拿来当武器。
她从怀里掏出那把简陋的手枪。
瞄准怪物的头部。
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沼泽中炸开。
子弹穿透了怪物的头颅，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黑色的雾气从窟窿中涌出。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开始摇晃。
楚风趁机跃起，剑身上光芒大作，一剑刺入怪物的胸口。
怪物轰然倒下。
尸骨散落一地，沉入沼泽中。雾气渐渐散去。
苏酥站在原地，握着手枪，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后的余震。
楚风收起剑，走到她面前。
“你刚才用的——就是这个？”
苏酥点了点头。
楚风看着她手中的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到了辽云州，也许你真的能帮上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