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苏酥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没有睡着。
白晶晶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平稳而均匀。她怀里搂着灵悦，灵悦已经睡熟了，小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
苏酥看着她们，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不讨厌白晶晶。但白晶晶看灵悦的那种眼神，让她不安。那种眼神不是姐姐看妹妹的眼神——是想要占有一个人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盯着窗户发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风声。是瓦片被踩到的声音。
苏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坐起身，竖起耳朵。
又是一声。
然后——
窗户炸开了。
一个人影裹着月光翻了进来。黑衣，长剑，身形矫健。月光照在他脸上——楚风。
白晶晶被巨响惊醒，看到床边站着一个持剑的黑衣人，吓得脸都白了。
“你——”
“白晶晶，把她们交出来。”
楚风的声音很冷。剑身上还带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床前的地板上。
白晶晶下意识地把灵悦往怀里搂了搂。
“不……我不会让你们走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倔。
楚风没有再说话。他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床边。白晶晶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剑刃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楚风没有用力。只是贴着。
“对不起，白晶晶，我们必须走了。”
他收回剑，一手一个，将苏酥和灵悦抱起来，转身跃出窗外。
白晶晶呆呆地坐在床上。
泪水无声地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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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抱着她们在屋顶上飞奔。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江水的湿气。苏酥被他夹在臂弯里，看到他身后——月亮很大，照在他黑色的衣服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他的呼吸很稳，跑了这么远也没有乱。
她没有害怕。
她知道他来救她们了。
三人落在一只小舟上。小舟在江面上晃了晃，然后稳住了。
楚风放下她们，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追兵后，他才松了口气。
“两位姑娘，没事吧？”
苏酥摇了摇头。
“没事。多谢你。”
灵悦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楚风。
“刚才好吓人……”
她拍了拍胸口，然后打了个哈欠。
楚风在舟中坐下，示意她们也坐。
小舟顺着江水缓缓飘荡。四周很安静，只有水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楚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月光下，令牌上刻着一只扭曲的黑色手掌，掌心握着一只眼睛。
“这是在佛塔里找到的。”他说，“那个妖僧长老身上的。”
苏酥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
“这就是灭你满门的那个组织的标记？”
“是。”
楚风的声音很低。
“黑水宗。他们在辽云州势力极大。我追查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线索。”
苏酥把令牌还给他。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去辽云州。”
楚风收起令牌，看着江面。
“我知道那里很危险。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苏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
“把剑给我看看。”
楚风愣了一下，还是把剑递了过去。
剑柄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苏酥握住剑柄的一瞬间——剑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江面。
苏酥能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剑柄涌入她的手臂，流遍全身。原本沉甸甸的长剑，在这一刻变得轻若鸿毛。她下意识地挥了一下，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然后光芒消失了。
剑恢复了原来的重量。
苏酥喘着气，看着手中的剑，心脏跳得很快。
楚风也愣住了。
“苏酥姑娘……你……”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苏酥把剑还给他，“但我觉得，我可能确实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股力量——不是幻觉。
她是仙帝的女儿。
这具身体里，流着仙帝的血。
“楚公子，如果我有能力，我想帮你。”
苏酥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报仇。”
楚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教你剑术。”
灵悦在旁边举起手：“我也要学！”
楚风难得地笑了一下。
“好。一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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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继续在江上漂着。
月光照在三人的身上。
他们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江岸上，一只乌鸦落在枯枝上，歪着头，盯着他们的方向。
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
在黑水宗的总堂里，一盏魂灯灭了。
看守魂灯的弟子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长老的房间。
“长老！罪孽古塔的守塔人——死了！”
长老猛地睁开眼。
“谁干的？”
“还在查。但目击者说，看到几个年轻人从塔里出来，往东都方向去了。”
长老沉默了几息。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很平静，“查清那几个人的身份。发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跟着他们。”
弟子领命而去。
长老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地图上，辽云州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出来。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
“来了就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