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的真实身份是四色猜想乐队现任鼓手，然后你被丧尸咬死了，再醒来就变成了一只白毛萝莉是吧？”
凌夜辰点头。
“也就是说，我直接叫你凌夜辰才是正确的？”
凌夜辰歪了歪脑袋，“你信了？”
来雨鑫没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两人正坐在针灸室靠近玻璃窗的一侧。天色已经全黑，幸存者们在屋子里安静地休息，小声交谈，或打打牌什么的。
“有个直觉的印证。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还觉得你是不是跨，你是不是想变成男生的女生。因为伊雅的缘故嘛，我对那种向往着另一个自己的孩子有着不太一样的嗅觉。”
“但直接变成另一个人，这也太超自然了吧？”
“现在全世界都在超自然吧？”来雨鑫耸耸肩，“你们之前的头儿不是和上面的人联系过吗？丧尸病毒会优先感染军人和警察，甚至隔离都无效，我实在想不出从生物学角度能假设出什么传播途径。”
“所以这和我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吗。”凌夜辰沮丧道，“因为世界已经那么颠了，所以你觉得我说的这种离谱的事也可信了吗？”
“哪倒不是。”来雨鑫端起床头摆放电疗器的小桌上的水杯，小口喝起来，“我注意过一个细节。你上厕所小便的时候，经常站着就撒，然后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赶紧蹲下……就好像已经习惯了某种属于男生的姿势。我一开始以为你是跨，所以故意洗脑自己是男孩子。但现在你这种解释，反而更合理了。”
凌夜辰脸上羞得通红，“你为什么要关注这种事情啊？”
“第一次是无意间看见。觉得有点意思，就多看了几次。”
“你坏！”
总之，来雨鑫相信了这件事，不知为何，这让凌夜辰松了一口气，这个秘密被他人知道，自己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轻松。
“所以我现在很想问的一个问题是，你打算怎么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凌夜辰低下头来，“我……我不知道。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角色扮演游戏。害怕的时候也是。我其实也怕死，也许大家觉得我很厉害，其实我夜里睡觉都会想起白天经历的危险，我很怕自己突然间就沉没在黑暗之中，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马尾少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白发少女，“现在你倒是很像女孩子。要不然，就当个女孩子怎么样？”
好像也不是不行。但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我有些害怕……害怕完全抛弃自己的过往，我还是我自己吗？”
“嗐，你怎么想那么多呢？说起来你不是圣义教的先知吗？既然这是神明的旨意，你好好接受不就是了。”
聊到这里，凌夜辰决定再透露自己的一个秘密。
“我其实……也不相信这些东西。这个宗教，大概只是骗人的把戏。”
“哦，那也正常……哈？你说什么？”马尾少女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有打牌的信徒以为出了事，扭过头来看。
“啊啊啊没什么，先知小姐在谈她的择偶标准。”
“哦那没事了。先知小姐那么漂亮，也不知道要多牛逼的男生才能相配了。”
凌夜辰羞得缩成一团，“你为什么要瞎扯什么择偶标准啊，我不想和男生在一起啦。”
“因为戴洛泽那家伙吗？”
“更因为我也是男生啊！我原本应该喜欢女生的！”
“那也很简单啊，找女孩子贴贴也很甜不是么。你那么漂亮，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凌夜辰有些不满地瞪着对方，“你为什么对感情问题那么上心。现在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是生死问题才重要吗？”
“重不重要和要怎么办是两回事。要我说现在这个时候其实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反而会变得更加重要。”
“你是这么想的吗？为什么我觉得越来越多的人会只知道保住自己的狗命，会越来越堕落……”白发少女嘟囔着。
“对啊。所以在秩序完全崩溃的时代，一些更基本、更具有共识的情感处理才会更重要。你刚才说你其实不信这个宗教，但你还是演了那么多，将大家聚拢在一起，其实这也是你潜意识中的努力不是么？不过大家都说你引发过许多奇迹，难道都是魔术吗？”
凌夜辰坦白，知道人防工事的位置纯属看过地图，能背诵《天义经》是因为记忆力好。
“太假了吧？你试试看一眼这个广告单，能背下来吗？”来雨鑫随手递来一张理疗中心的广告单，凌夜辰看了一眼，递回去，流畅背出了所有广告词。
“好吧，我承认人与人不一样。”
“其实是这个身体不一样啦。本来的我也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男生，喜欢着乐队里的学姐，崇拜着学长，幻想未来成为明星乐队的鼓手。”
“这个愿望现在也可以继续保留哦。弄不好你们会成为末世里第一个恢复演出的乐队。而且白发的可爱女孩子，会让乐队的人气更高哦。”
凌夜辰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回到刚才说的吧。我说我不相信这个宗教，继续担任先知只是为了大家……但我的不相信，可能还催促我去做另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这很重要吗？”来雨鑫撑了撑眉毛，问道，“还是说只是你的好奇心？”
“不知道……我感觉，如果是乐队里的伙伴们，他们是不会放过这种事情的。一定要去找到真相。他们对世界一直那么感兴趣。”
“听起来你很喜欢乐队里那些伙伴。”
“嗯。”少女的脸有一点点红，当然夜色中没谁能看见，“我喜欢可可姐，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拒绝了我，我就没法再想更深了。”
“那如果是那个男孩子……如果他说他喜欢你呢？”来雨鑫脸色似乎早有预谋地露出邪恶的笑容，“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性：其实他已经喜欢上你了。毕竟你隐瞒着自己的身份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不是么？”
“可是……我也没故意向他示好过。”
来雨鑫撇撇嘴，“你明明是男生，为什么这么迟钝呢？年轻男生喜欢上一个人是很简单很迅速的事情，比如戴洛泽对你表白不也很突兀吗？”
“别提他啦。又不是谁都像他。”
“那当然那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