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血桃，凭着模糊的意识把这些东西塞进嘴里。整个身体似乎沉沉地哼起来。血液好像微微沸腾起来，但很快平息，巨大的困意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
路易思想了想，没有带走多余的血桃，摇摇晃晃地操控着身体走向一旁的小卖部。这里的存货意外丰富，也许灾难发生那天这里是重灾区，根本没有幸存者来得及搜集物资就陷落了。
路易思提起门口的小塑料筐，命令身体摇晃到食品货架上，把看起来像饼干、八宝粥、水果罐头的东西一件件扫进筐里。
离开便利店时，一想到自己摇摇晃晃的样子或许像个老太婆，路易思就暗暗生气。
丧尸状态的自己不会被其他丧尸跟随。就这样回到了废弃办公楼一楼下，抬起头，隐约看见二楼上那两个孩子正在低着头俯视自己。
“姐姐，需要我们给你开门吗？”
红说着，已经拿着钥匙跑到了一楼。
（快点……快点啊）路易思在心中默念。
脱离丧尸状态的方法很玄学。其实路易思早就做好了再也脱离不了的准备——没必要啊。本来很舒服了，为什么要回到受罪的世界呢？
曾经凌夜辰问过一个很多人都问过的问题：活着有什么意义？那时候也不记得是谁回了句：活着有没有意义不知道，但死亡是无限的，死亡如果更好，无限性也使晚死不吃亏；而如果死亡一样无意义，那或者至少具有珍惜性这个意义。
珍惜性……
那天，就因为一点对世界的留恋，路易思发了一会儿呆，就从丧尸状态中苏醒过来。
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这处庇护所。
不过后来又发现，发呆不是一种可靠的脱离丧尸状态的方法。有时候要用点力气挣一下，有时候是突然想哭就恢复了。
而现在……
红打开了铁丝网门，路易思突然扑了上去。
“姐姐！”红惊叫起来，吓得蹿上二楼。
路易思终于在追上去之前恢复了正常。
这是第二次应验一种脱离丧尸状态的情况：本能驱使自己进行攻击时，如果自己不愿意攻击，就会脱离状态。上次是咬流浪狗。路易思还记得满嘴狗血味的恶心感觉。
现在嘴里肯定还有血桃的味道。路易思在感官完全恢复前赶紧喝了口小卖部收集的茉莉花茶漱漱口。
上到二楼，把购物筐扔地上，看着缩在墙角的兄妹哦不情侣哦不对……总之那么两个人，路易思想到刚才的失态，有点没好气道：“我还在是丧尸的时候不要靠近，会被无差别攻击的！”
红赶紧点点头，“好的丧尸姐姐。”
而黑已经像小猫咪一样爬向了购物筐，从里面抓起一包辣条。
红似乎有些怕自己。路易思不想让任何人怕自己。别人如果因为自己而遭了麻烦她会觉得难堪。她讨厌别人和自己纠缠不清的感觉，实在不行，直接杀掉也许都更好。
她气呼呼地想起多年前那个该死的门卫。妈的，他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没有摸鱼，让自己遇上了。
每日每夜等着警察来逮捕犯下杀人罪的自己，冰冷的手铐咔咔锁住自己的未来……路易思打了个寒噤。
还好，还好，现在这些可能性都不复存在。但那个该死的天人书院怎么还屹立在那里。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他们还在培养优绩主义接班人吗？
也许是发现路易思神情不太对，两个孩子迟迟不敢真的开吃。
直到路易思拿起一瓶花茶咕嘟嘟喝下去，仿佛下令开饭一般，两个孩子终于大吃特吃起来。
“红……黑……”不是很饿的路易思念叨着他们的名字，两个号孩子依次抬头，发现无事发生，又赶紧埋头干饭。
“你们真的叫这种名字吗？”
“名字？那种东西不重要啦。我已经不要我的名字啦。何况书院里本来只叫数字的。”
是啊。路易思不禁感叹。直到现在自己都对那个数字深恶痛绝。难道这也是对自己曾经一个名字的厌恶吗？
“但单个字的名字念起来怪怪的。”
“哪里呱啦？”红叼着用匕首割开的火腿肠，含混地说。
“比如我要叫某个人群：嘿！就好像叫你……老婆似的。”
“好像是有这个问题欸。那你说怎么办？”
路易思四下大量一番，目光落在红手里的小刀上。
“你拿着刀，就叫你红刀吧。”路易思没告诉他自己是《明日方舟》玩家。算了，说了可能也不知道。
“那不是《明日方舟》里的怪吗？”
“欸？原来你知道啊！”
路易思有些诧异。他觉得黑都有些神志缺陷了，还以为书院会把孩子的脑子教坏。不过现在看来红是很正常的。也是奇怪，黑这种智力缺陷儿童为什么会出现在书院里？
“我当然知道！那玩意儿一刀就把我的……呃我忘了那叫什么东西了。总之挺厉害的。没问题，就叫我红刀！那黑呢？”
“黑……”
路易思看了看手里的茉莉花茶。
“既然是女孩子，就叫黑茉吧。”
“这是什么来头。”
“黑色的茉莉花。”
“有这种茉莉花吗？”
“没有才比较帅吧？叫白茉……本来就是白的，根本没必要强调白啦。”
红刀把黑茉抱到面前。
“好啦，以后就叫你黑茉了，记住没有？”
黑茉点点头。“黑茉，叫黑茉。”
“看来她也不是笨蛋嘛。”
“她从来不是笨蛋！”红刀有些生气地昂起头，“她只是比较……内向。其实她很聪明，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在那么多人里 能被我一眼相中的只有她一个。”
“因为她漂亮？”
黑茉并不漂亮。路易思只是怀疑红刀的审美比较独特。
“你觉得她漂亮？也许她以后会漂亮吧，现在其实不太行。但她身上有很不一样的地方，丧尸姐姐想知道是什么吗？”
“首先，不要叫我丧尸姐姐……”
“不管不管略略略略……”
路易思并不喜欢带小孩子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