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上天眷顾，本来闷头乱跑的戴洛泽都快疼晕过去，恰巧看见平方旁边有个水沟，赶紧保龄球一般滚进去，噗嗤一声，身上的火终于被扑灭。
众人把他从水沟里抬起来，一个兽医抬着一桶矿泉水过来，把戴洛泽身上衣服扯开，用口缸接出来矿泉水，一口缸一口缸浇到已经发黑的伤口上。
其实这算捡了一条命。因为来雨鑫给喷火枪新注入了芝麻油作燃料，但原本燃料配方里还有一些乳化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提高火温，现在找不到替代品。因此现在的火温不是最高的。否则弄不好直接烧穿骨髓，要了小命。
那些直接被来雨鑫烧了个透心凉，哦不透心热的信徒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即使不是最高温火焰，由于热油直接往脸上、胸腹上招呼，烧伤面积非常大，一个个哼唧不已，哭爹喊娘，还个宗教“修为”比较高的开始出现幻觉，说自己左边是椰酥，右边是佛祖，正在被两人架着抬入天国。
“给他们个痛快吧。”戴洛泽其实自己也疼得几近昏厥。脖子处的烧伤似乎还导致了肌肉肿胀，呼吸有些困难。大口呼吸则进一步加剧伤口撕裂，疼得人翻白眼。
弓箭手们用对着眼眶射箭的方式把还没烧死的信徒一个个安乐死了。
老信徒罗某苏醒过来，随即也被弓箭手们控制，抬到戴洛泽面前。
“怎么处置？”兽医问。
“把他绑起来。”
弓箭手们用安全通道固定用鱼线把老信徒绑在电线杆上。鱼线很细，但非常结实。
“我说，你不觉得这很浪费矿泉水吗？”看到一桶矿泉水被洒完，兽医又让人抬来一桶，戴洛泽不满道，“你不是兽医么？也懂治烧伤？”
“这不是医生该懂的。”兽医毫不吝啬地继续泼水，“是每个人都该懂的。”
其实戴洛泽未尝不懂烧伤应该大量清水冲洗伤口，他只是下意识闲扯，想显得自己处变不惊。
老信徒正好清醒过来，看见戴洛泽正在处理伤口，马上破口大骂：“小狗/日的！你意图对先知图谋不轨，不怕老天爷在功过簿上记你永堕无间地狱吗？”
“我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不知道。但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下地狱——你们都带了匕首吗？”
见众人点头，戴洛泽吃力地举起左手指着老信徒，“你们用匕首割他手臂和腿上的肉，注意每一刀不要割太多。”
老信徒瞪大眼睛，张口唾沫横飞：“畜生东西！你们割我一刀，功过簿上就要记一笔过错，我的功过簿上记一笔功绩，我根本不怕，你们动手！”
老头暴怒的姿态一时震慑到众人，而且直接动刀子割人肉，普通人谁下得了手？
见众人迟疑，戴洛泽起身，强忍着痛，用左手一把夺过一个人的匕首，对着老信徒的手臂一刀扎了下去。
老人痛苦地呻/吟起来。
“就这么干！注意不要刺破动脉血管！”
只要有人带头，人群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一群人仿佛嗅到血味的鬣狗，顿时疯狂起来，四五把利刃向着老人身上招呼去……
~
“他们在折磨老罗啊！”光头吴克听见从铁皮房营地那传来的老人的惨叫，心急得差点夺门而出，来雨鑫马上叫住他：“光头，那是人家引我们回去的。他知道我们心软，舍不得抛弃同伴，但我们偏偏不能去那里救人。”
“怎么回事？我在哪里？”
昏暗的房间里，凌夜辰从躺椅上坐起身来。
“'怎么回事？'你差点被戴洛泽超了！”
马尾辫少女恨恨道，“我让你早点一刀捅死他，你要是果断一点，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
凌夜辰只感觉头脑昏昏沉沉，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在几人的简单复述后，总算搞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居然给我下药了……”
自己的秘密部位没有什么感觉，看样子，那个男人没来得及发泄。
“他还在折磨老罗！”光头信徒一脸悲切，“我们杀回去吧！把那个狗屁圣护干掉，救下老罗！”
来雨鑫马上接话：“听我的小白，现在那里有两把冲锋枪，七八张弓，肯定已经架好了，我们一去，枪林弹雨，弓箭乱射，如何近得了身？到时候再拿老罗来要挟我们，只会更被动。我估计当时事发，铁皮房营地应该呼叫支援，把人防工事里的骨干叫过去了，我们这样，直接往人防工事去，把里面摇摆阵营的信徒尽可能带走，物资也拿掉一些，然后我们马上离开，我带路去一个地方。”
“我们怎么能抛弃自己的兄弟呢？”吴克哭丧着脸。
“那先知你来抉择。”
来雨鑫虽然这么说，但凌夜辰感觉她很笃定自己会怎样选。
“这是前定。老罗提前被圣主召唤了。我们会复仇的。现在去人防工事，我们需要更多的信士加入我们。”凌夜辰试着做出悲壮的神态。
“就这么办！”歪嘴信徒杜东也来了气，“事不宜迟，我们最好现在就动身！”
~
几人从店铺后门离开，凌夜辰突然意识到了来雨鑫这个提议的意图。
“你的母亲还在人防工事里……”
马尾少女前方带头，低声回答：“我不回避这个问题，这是我的私心。但我总是考虑我的私心能利于更多的人。相信我。”
“好。但是用火烧人太残忍了，我们用那把冲锋枪就行。”凌夜辰从吴克手里接过冲锋枪。触摸枪支的瞬间，手指的触感似乎传来一些若有若无的肌肉记忆，很自然地伸手撑开折叠枪托，抵在肩窝上。
“随你。但我不会关闭热油器，如果情况危急我就喷火。”
四个人不再管铁皮房营地那里传来的老人的悲鸣，只顾埋头拣着小巷接近人防工事营地。小巷里落单的丧尸，凌夜辰可以很容易将其击倒。
人防工事营地的地面部分已经用施工围挡围了一块儿地。里面有些人正在分米饭吃。煮饭的事弄到地面上进行，可能是方便烟雾扩散。
四人不多说，直接踢开施工围挡。组织吃饭的卫兵一见四人，马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拿起对讲机要说话，凌夜辰手起一枪把对方半个头盖骨打飞。
短行程后坐的79冲锋枪在这个距离内单发，非常方便控枪。
吃饭的信徒们惊慌失措，正想原路返回工事内部，凌夜辰咬咬牙，喝了一声：“所有人原地蹲下！”
来雨鑫对一个卫兵喊话：“把里面的人一并叫出来！光头，你把围挡重新立起来。小白……先知，你注意戴洛泽他们可能从安全通道里返回，79冲锋枪能打200米，你从这里把回来的路架死就行！”
在工事里所有人出来前，铁皮房营地那边确实有人试图返回，凌夜辰直接瞄着通道的拐角，谁探出头来就是一枪，根本无法靠近。弓箭手们只好隔山打牛乱放一些箭过来，但命中率如同河南人生气——不中不中，胡乱落在空地上罢了。
凌夜辰把戴洛泽那边的追兵逼退，马上对众人演说：“所有人听着。戴洛泽**大发，意图对我图谋不轨。我已与他决裂。圣主在上，创立此教门，意图让大家团结一致，修炼品格，尽可能顺利通过审判。戴洛泽自恃圣护之职，强行命令众人服从于他，殊不知信仰只有自由选择方有意义。他所作所为，大为僭越，日后必遭天谴。故有识之士，自当明辨是非，对自己的去留有所思忖。
“但审判之中，所有人均有自行选择的权利。现在我将另寻应许地，愿意跟随我的人现在就可以和我走。对神明的启示还抱有怀疑的朋友，我也欢迎你加入我们。我保证，得救与否只与行善有关。凡行善者，即使不信，圣主亦视作信士。”
众人中一阵低沉的惊异声。白发少女的说法在信徒们看来不可思议。因为在教条之中，明明强调必须信仰圣主，善功方有价值。
凌夜辰当然想到了这一点，毕竟整本经书直接放她脑子里了，于是她马上解释：“世间人子大多愚昧，自以为行善，实则作恶。故圣主作告诫：不可擅自以主的名义解释自己的行为。但圣主所指定的书目之中，已有真理遍布（当然是指那个书单上居然列了些自然科学普及读物）。凡用心学习者，自有辨知善恶之力。故圣主在经典中强调必须信仰祂，实际是为无知者设立的机关，以免其自作聪明。而有智慧者，自当从心所欲不逾矩。诸位且看审判降临前的中东地区，虽然人民信仰坚定，却政治迂腐、恐怖主义横行、饱受西方霸权欺凌，这难道不是显然的教训吗？
“因此若想做自由之教门的追随者，请跟在我身后。但，凡事均无强求，仍然选择追随戴洛泽的人，只要你们保持人性，行善且奋斗，均可凭光鲜的功过簿，在后世领取万荣殿天国中广阔的居所，免受一切苦。”
少女的嗓音清晰明亮，很有感召力，而且她当场表演枪法，吓退追兵，展露出很强的个人能力，确实能说动一些幸存者的心。
最终，包括戴洛泽母亲在内，共有9人站到了凌夜辰身边。其中一半是戴洛泽出征时回收的新幸存者。他们要么是无神论者，要么是拜佛的本地人，不太接受戴洛泽那套东西，因此听闻不愿信仰者也能跟随，就选择了新的领导者。
一行人又取走了少量物资，随即离开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