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猛冲向家,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推开房门,看见的是母亲,他们平安的待在那里,母亲在屋子内收拾着东西,还好,看来糟糕的情况还没有发生,得赶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要不然待会就。
“阿尔,去将你自己必要的东西装起来,只带必要的,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可是母亲,父亲那边。”
“要相信父亲,他会保护好自己,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
“是!”
我跑向自己的卧室,将必要的东西装在背包里。
“缇娜,这个你也装起来,那个就先放那吧,不需要拿。”
实际需要的东西的东西并不多,只是两分钟的时间就全部准备完毕了,我将厚大衣披到身上,外面再披上一件雨衣。
“阿尔,你过来,这个你拿上。”
母亲招呼我过去,将一枚金币赛到我的衣服内侧的包内,然后另一枚放到缇娜的包内,然后拿出了一枚纹章,纹章做工十分精细,绘制着一条银色的半翼飞龙。
“为什么要把东西给我,母亲你拿着东西好了。”
“紧急情况下,我们可能会分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种准备,不做也罢。”
我小声嘀咕着,用着母亲听不到声音,说着闹脾气的话。
“这个纹章,你一定一定要保存好。”
“这个是?”
“如果你陷入到走投无路的情况,你可以拿着这枚纹章去......”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伴随着木屑飞散,墙壁被破坏,炉火被中烧红的木炭散在一地,将屋子四处点燃。【狼】映出身形,火焰般燃烧的毛发,足有两米高的巨大身形,最醒目的是那双燃着金色火焰的兽瞳,张开的嘴中长着一排排狰狞的兽齿,齿间留着长长的涎液,呼吸将屋子的窗帘点燃。
它环视着周围,金色的目光缓缓挪动,我忘记了要做什么,甚至等到他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也依然无法移动,它的瞳孔骤缩,像是饥饿的野兽般,口中猛然吐出一口炙气,巨大的兽爪拍碎了地板,两步便扑向了我,锋利的獠牙俨然想要将我杀死,但我仍然无法移动,不行!,躲开,不然,会死!
及时本能催试着身体闪躲,但也已经太迟了,骨白色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
在我即将死去的时候,母亲动了起来,他将我推了开来,利爪划过那瀑银发,幸运的是并未触及她的身体,我摔倒在一旁。【狼】扑了个空,一头撞穿了墙壁。
“阿尔,快带着缇娜走!”
【狼】拔出头部,转身寻找丢失的猎物,母亲抓起靠在墙上的铁锹,狠狠的敲了向它的脑袋,。”嗡!”的一声,犹如敲击在厚重的金属上响起厚重的低鸣,它的脑袋只是稍微向下沉了一些,然后甩了甩头,母亲再次高举铁锹,但那双兽瞳立刻反映了过来,提溜一转瞬间锁定了铁锹,头部一斜,。”嘡。”的一声,便咬住了铁锹。
刚才的摔倒后,感觉脸上有些温热,手指试探性的摸了一下,上面沾着红色的血液,红色的警钟在我脑中蜂鸣,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慌乱中,我的手触到了一个物体,一把剑,与平日和父亲练习时常用的那一把不一样!是真实的,能切开血肉的剑,其剑型式与父亲的剑是一样,但是相对小上一号,慌乱中,它就像是我看到的唯一的逃生索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毫不犹豫的将剑握在手中,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脑中浮现出平日出父亲的教导,
“把剑持正。”
“歪斜的持握会让剑被轻易的弹开。”
“腰再下沉一些,不要只依靠上半身的力气。”
“不要被对面的气势所压到,不能被疼痛占据自己的思考,要时刻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眼中盯着【狼】,现在它全是破绽,要瞄准他的颈部,我只能使出一击,这把剑对于我来说太大,太重了,只有双手持握才能勉强挥动,需要使出耗时最长的斩击才可能会有效,如果一次攻击没有切实有效的杀死,我大概率没有第二次攻击的时间,而且母亲也处于生死安危之间,受伤后的野兽会更加狂暴。
思考完后,我跑动了起来,不能早挥剑,早挥剑会无法用最中间的剑刃部分击中,不能晚挥剑,晚挥剑会延长我与它的近身时间,会有被反击的危险性。
眼中是狼大大漏出的颈部,我没有足够的力量从上之下斩击,只能由下至上,
注意着呼吸,注意着距离,一步,两步,就是现在,我尽力伸长胳膊,延长斩击的范围,做出最大的蓄力,就在要接近时,一个阴影逐渐遮蔽了视野的左上方,【狼】空出的爪子袭向了我。
不能胆怯,不能躲避,要做出最完美的一击,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还未看到命中,眩晕与疼痛率先到来。
“阿尔!!!”
兽爪将我打飞,我重重的撞到墙壁上,虽然晕眩,呕吐感,剧痛充斥了大脑,但我清晰的记得,有命中的手感,有划开血肉的感觉!
我睁开眼去寻求证实,但结果并不如人意。
“太浅了。”
伤口太浅了,虽然划出了较长的伤口,鲜血也在滚滚流出,但是太浅了,并没有伤到气管,或许等待上数个小时,它会因失血致死,但这对于现状来说,只会更加糟糕。【狼】嘶吼着,挥舞着脑袋,将母亲连带着铁锹砸在墙上。
“母亲!!!”
我不自觉的在地板上摸索着,在地板上摸到了剑,可以说是神的幸运么?剑并没有飞的很远,近在手边。
“无论何时都要把剑牢牢握住,永远不能把剑丢下,即使被击倒也不要放弃。”
虽然感觉身体状态很糟糕,有些不听使唤,但是仍然能站起来,要快点,得先吸引它的注意力,不能再让他去接近母亲了,吸引过来呢?下一步该怎么办,要怎么杀死它?架住它的攻击然后找机会么?不行,力量差距太大了。靠身体躲避它的攻击找机会么?不行,它的反射神经太快了。那该怎么办?
不行,没有时间思考了,先站起来,先吸引它的注意力,剩下的剩下再想!
“嗒。”
“嗯?”,剑掉在了地上,怎么回事?我不敢将目光从眼前移开,摸索着,我再次拾起它并握紧,可剑再次掉落了下来,无论几次,剑总会从手中滑落,焦急的我低下头,才发现,右手正在剧烈的颤抖,与死亡的贴身而过留下的阴影紧紧缠住了手臂。
差点死掉!
好可怕!好可怕!
打不赢的!打不过的!
快逃吧!快离开这里!
会死!会死!
回过神,我正剧烈的喘着气,身上流满了冷汗,父亲,我握不住剑啊,父亲,我握不住剑啊,教教我啊,父亲。
“阿尔,快走啊,离开这!”
“不行啊,母亲你!”
“阿尔!!!!!!”
充满温柔的声音,母亲的脸上露出的是笑容,是平日所见的,每天清晨,睁开眼看见的便是他那微微提起的嘴角,不同的是脸上留着泪水,这是不同的。
“放心,我会追上去的。”
我猛吸了一口气,如此明显的,如此明显的。但我只能这么做,因为我什么也做不到,我改变不了,我甚至都握不住剑柄。
对不起啊,妈妈。
“缇娜!过来!”
我颤抖着将剑挂到背上,跑过去一只手拉起缇娜要离开这里。
“可是,妈妈还在那里......”
“放心,妈妈等会回追上来的。”
不等缇娜说话,我拉着缇娜跑了出去,我们离开了这个家,永远的。
大雨仍在下,雨水浸透了身体的每一处。
我们走在夜晚的森林中,由于没有携带灯光,我么不敢走的太快,下山的道路有很多条,但我们的目标是西侧下山的小道,那里是离我们最近的一条,就在接近小道是,我看到了远处有灯光亮起,缇娜刚想大声呼喊,我连忙捂住了她的嘴躲了起来。
“鹰组还没有来么?我们需要替他们站到什么时候?”
“听说他们他们那组踢到铁板了,除了沃夫,剩下的全死了。”
“呵,那回去后可真是有他好受的,真是可怜他啊。”
“我们在站一会走吧,别在着站着了,去晚了,捞不到什么好东西了,真他妈的,我们本来是负责进村子的,还要在这替他们站岗。”
“万一漏了人逃跑该怎么办啊?命令不是说不要放跑一个人么?”
“你怕个毛,漏了就是鹰组的责任,这条道本来就是他们负责的,沃夫这次损失那么多人,老大回去肯定狠狠罚他,不差这一点,我们替他站这么久已经够好心了。”
“行,我们走吧,去村子里捞点好东西。”
两人持着剑离开了小道。
两人离开许久之后,阿尔才探出头来,确认了四周再无其他人。
“哥哥,他们是?”
“强盗。”
两人之后在没有说话,上了小道之后,即使是黑暗中,也能看清路的边际,两人加速奔跑了起来,不知跑了多久,跑到筋疲力尽,跑到大脑绷紧的弦松了一部分。
“呐,妈妈等会会追上我们把?”
“啊,等会儿……等会儿就追上来了,她等会就会……”
强噎着抽泣声做出答复,不能被发现,不能拆穿,脚不能停下,停下了就再也无法逃跑了。一路上,即使已经跑了很远,我也不敢回头,我害怕会看到家的轮廓,用雨衣的帽檐遮住了眼睛,我害怕会看到缇娜的眼睛。
脑中是母亲的影子,
是当时握不起剑的自己的影子,
是丢下了母亲的自己的影子。
或许你回来的早一点,母亲就不会死了。或许第一次斩击的时候深一点,母亲就不会死了。或许,当时把剑握起来,母亲就不会死了。
或许,或许没有我,母亲就不会等我,已经安全逃走了,也就不会死了。
……
……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沉重的罪恶感压得我无法呼吸,无法抬起脚步。
“哥哥?”
“有点累了,缇娜,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拉着缇娜躲在树冠底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低着头,左手拼命按着颤抖的大腿。
啊~~我到底在干嘛?现在是逃出了村子,但依然是村子附近,即使什么时候强盗回头来这把搜查也不奇怪,即使随时遭受野兽袭击都不奇怪,现在停下来时要干什么?我到底要干嘛?
口口声声说答应父亲会保护好母亲,结果,我什么也做不到,甚至拖累害死了母亲,然后在这里浪费母亲争取的时间,你不是要保护家人么?你不是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么?你不是还像父亲要一把自己的剑吗?现在有了剑又能怎样?为什么连剑都握不起来?
……
怪不得父亲没有答应给我。
呆坐着只是浪费时间,
所以,
所以,动起来,快给我动起来啊!
给我动起来,给我停止颤抖啊!
右手用力的捶打这大腿,
停下来!
停下来!
停下来!
“给我停下来啊!!!”
情绪已经失控,心声已经喊了出来,缇娜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
已经遏制不住了,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雨水从树缝中渗下,与眼泪掺杂在一起。
呐?我到底该怎么办啊,不要丢下我啊,爸爸,帮帮我,快来帮帮我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到,我做不到啊。
哥哥!
哥哥!
“哥哥!”
“啪。”的一声,缇娜用力的双手拍在我的脸颊上,我抬起头,看到眼圈泛红的缇娜,但他并没有哭出来。
“妈妈......”
她用袖子擦了下鼻子,轻声抽噎了一下。
“妈妈,已经不会追不上我们了把?”
……
“嗯。”
“以后也不会追上来了吧?”
“嗯。”
“永远都是?”
“永远都是。”
“可是,妈妈说了会的,哥哥说了也会,明明你们说过,明明都约定了!明明!”
我一把将缇娜拉入怀中。
“别说了,缇娜,妈妈再也追不上我们了,现在是,以后也是。”
“不要…。”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即使我在怎么希望,再怎么祈求,妈妈也不会回来了。”
“不要这样,我不想这样!”
她轻轻的抽噎着,挣扎着,他跟我一样。
“缇娜,母亲,母亲已经死了!”
说出来了,我终于说出来了,母亲已经死了,是啊,母亲已经死了,好痛苦,感觉心脏绞痛,眼泪也再也止不住。
“哥哥什么也没有做到,我甚至没有选择,如果可以,我希望死在那里的是我。”
随后,缇娜大哭了起来,大滴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岩石上。我用力抱紧他,脑中忘记了责任,忘记了危机,忘记了一切,放声的大哭起来。
在那之后,我哭干了眼泪,缇娜哭了很长时间,最后,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小心翼翼的将她背在背上,将剑別到了腰间。
然后迈步,向着远方的城镇前进。
那一夜,非常安静,不知道是否是神在眷顾,尽管我们如此大哭,强盗也依然没有找到我们,幸运的离开了森林,更幸运的是,在我们准备出发时,雨水也正好停息,等我抬头仰望时,天空不再有一片乌云,星光泼满了整张画卷,下山的路虽然曲折蜿蜒,但是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