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作者:风滚草先生 更新时间:2025/1/30 22:09:01 字数:4568

劫掠的当天是秋季的最后一天,那场雨也是秋季的最后一场雨,隔日的清晨各家窗户开始结上了霜。

冬季,也是眠季,飘零的雪与沁骨的风会夺走人类的热量与生命,人类会减少外出,同时,魔兽会变得更加活跃,身手更加矫健,行为更加残暴,漫长的冬季将会从七月一直持续到年末的十二月,与其他季节将一年完整的一分为二。教诲里曾说,古老的野兽曾趁太阳神睡眠时偷袭了他,虽然最后野兽被太阳神刺死,但留下的伤痕却无法完全恢复,所以每当旧伤复发时,太阳神便不得不去休养,因此,在神修养的这段时间,光将逐渐微弱,邪恶的魔兽便会侵占大地。当然也曾有人说,神是宽容与公平的,冬季是神为魔兽准备的季节,冬季之外则是人的季节,不过终究只是曾罢了,不知为何这种说辞的人随着时间逐渐消失了。此外,在冬季,正常的野兽会陷入长眠,魔兽不会,这也是人用于区分两种生物的特征。

在这个时间点上,用湿透了的身体长途跋涉一整晚,阿尔理所当然的陷入了高烧,等他回复意识时,他已不记得是如何进入的城内,自己是否有告知卫兵劫掠的事情,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住在谁的家中。睁开眼看到的是守在床边的缇娜,她正坐在在床边睡觉,双手一直握着阿尔的右手,阿尔试图去想起前几天的事情,话说今天是哪个日子,是隔天么?即使醒了过来,阿尔的身体情况仍然很糟糕,体温时冷时热,还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感,即便如此他仍先回想起劫掠的那一晚上,想到这里阿尔闭上了眼,短暂的脱离了现实。

等到再次醒来时,身体情况好了很多,高烧的症状基本消退,只感到全身乏力,以及强烈的饥饿和口渴,而坐在床边的不再是缇娜,而是一位老人,他留着一层浅浅的胡子,腰上别着剑鞘,直挺的身姿让人感觉非常干练。

“醒了吗?你好啊,阿尔,身体如何?”

“感觉还好,感谢您的照顾,请问我的妹妹缇娜去哪了?”

“请别担心,现在是晚餐的时间,她去吃饭了,我想你有很多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瑟雷斯坦·海恩斯,并不用拘束,你可以直接叫我瑟雷斯坦,顺便一提,你的名字我是从缇娜口中得知的。”

瑟雷斯坦虽然能感觉到一身武人的气质,但谈吐之间彬彬有礼,十分有教养,阿尔的紧张感渐渐放松了下来。

“我想你可能刚醒过来,一时间不知道从何问起,我为你简述一下情况,你现在居住的这座宅邸是范德克·海恩斯大人的所属,我是范德克大人的侍从,五天前,我们收到消息,附近有座村子发生了劫掠,有幸存者在城门处,我们赶到时发现了你们兄妹二人身处高烧昏迷在警备室,之后范德克大人决定收留你们,将你们带了回来,你由于身上有伤口,导致感染发炎,昏迷了到了现在,而你的妹妹在三天前提前回复好了身体。”

“感谢范德克大人的仁慈,我想知道我的村子现在怎么样了?”

“目前,我们还未发现除你们二人以外的其他村民来到城内,后来也组织了部队去村子现场查看,也尚未发现有其他人。”

瑟雷斯坦看了阿尔一眼,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不过,现场的尸体数量与实际人数有所差异,可能会有部分村民成功逃了出去,而且这起劫掠也有可能是奴隶贩子所为,也有可能有人被抓了起来,而且根据你妹妹提供的描述,我们尚未发现你父母两人的尸体。。”

……

“我想无论如何,你能从劫掠中保护自己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当务之急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稍等一会,我会叫佣人来为你送餐,你还有什么其他要问的么?”

“不,是母亲保护的我。”

“那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阿尔在脑中整理着思绪与和情感,他眼角瞟到靠在墙上的那边剑,是他从家中带来的那把剑。

“那把剑是你的么?一把不错的剑。”

“不,我从家里拿到的,应该是我父亲的。”

“是么,我还铁定以为是你的。”

看到那把剑,阿尔突然想到母亲交给他的那个纹章,他摸向口袋的位置,但他穿的并不是他原先的那一件。

“你的衣服和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旁边的橱窗里,你可以打开确认一下。”

阿尔仔细翻找了一番,母亲交给他的两枚金币都有在,但是纹章没有找到。

“请问,瑟雷斯坦先生,您有在我的随身衣服里发现一枚纹章么,我记得上面是的图样是银质的半翼飞龙。”

“并没有看到,或许是你在途中丢了,那枚纹章很重要吗?”

母亲再三嘱托我要保存好的,该死,在夜晚的森林里奔波了一个晚上,丢失一个纹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或许更应该庆幸至少金币没有丢,但阿尔还是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痛苦到难以呼吸。

“那枚纹章是母亲临走时交给我的,说一定要让我好好保管好的。”

“你的母亲有说那枚纹章是什么?。”

“没有,他只是交给了我,并没有告诉我是什么

或许应该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阿尔是什么,但阿尔并不想这么说。

“哥哥!”

这时缇娜来了,看到阿尔清醒后激动地扑了过来,两手用力的攥着阿尔的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些什么,她担心的似快要哭出来,但等缇娜抬起头来看阿尔时,她并没有哭,眼眶虽然有些红,但是她并没有哭,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时间就交给两位吧,这里我就先不打扰了。”

之后,缇娜与阿尔聊了好久,但大多都是缇娜在讲,阿尔在听,缇娜跟阿尔讲着,这个宅邸是有多么多么的大,房间是有多么多么的豪华,瑟雷斯坦先生是如何的温柔,如何的温文尔雅,阿尔并不是没有话语,他内心有着装不下的情绪想要释放,但是他有些抗拒讲出来,抗拒着眼前的这个滔滔不绝的缇娜,矛盾的想法让他感到烦躁与痛苦。

但渐渐的,他听着缇娜去讲着这些他不曾接触过的事物,他也有了兴趣,他们无所不谈,将他们短暂的数十年的人生除开那个夜晚之外全部倾吐而出,想要遗忘一件事情十分困难,但他们只是将其短暂的掩埋了起来,那天他们聊到了太阳落山,聊到月亮高挂,甚至错过了晚餐时间,不过贴心的瑟雷斯坦安排了佣人将晚饭送到了阿尔的房间,夜晚他们互相依偎着入睡了。理所当然的,第二天起来缇娜再一次感染上了感冒。

时间回到缇娜和阿尔畅谈的时候,在宅邸的某处,

“如何,男孩是怎么说的。”

“也是一样的说辞,应该确定了是他们的母亲留给他们的,不过男孩也不知道纹章的意义。”

此时,一枚银质的半身龙人纹章正在一个男人手中,

“两个孩子都不知道么?嗯~”

“您要怎么做呢。”

“不急,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胡乱行动只会徒增麻烦,先留在手边,那两个孩子现在让他们在宅邸住吧,不用告诉他们这个事情,虽然不太可能,但如果他们想离开的话,想些办法留住他们。”

人也再自然是最好的,但就算人发生什么事情,纹章也还留在手中。

“不过,也真是够不幸的,在这个年纪经历这种事情,活下来还不如死在那里。”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在我看来,无论发生什么,活下来就是好事。”

“看来到了岁数的人都会越来越惜命是真的。”

“即使我现在十八岁,我仍然会这么说,所以请范德克大人爱惜自己的性命。”

“这倒不用操心,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我处理呢,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该到时候了吧,别哪一天突然走了。”

范德克轻抿了一口酒,两人在夜幕下谈笑着。

阿尔与缇娜虽然被范德克收留在宅邸,但并不是什么都不需要做,两人被以见习佣人的身份雇佣了下来,两人性别不同,所以所分配的工作也不一样,阿尔是男孩,平日跟着一位男佣加德纳,临近冬季,为了维持供暖需要大量的木柴,每日天未亮时起床,上午的工作内容基本就是劈柴,将储备好的整块柴火劈成易于使用的小块木柴,劈够一天使用的份,然后将木柴分送到各个壁炉。忙到中午吃完午饭后,是休息时间,这段时间,可以自由去活动,到了下午四点左右是工作时间,冬季的夜晚来的越来越早,待五点半钟左右基本就已经一片漆黑了,人们非必要一般不会外出,自然的人们的休息时间提早,沐浴的时间也跟着提早,这时,阿尔需要从水井处打水,将水搬到浴池处,这个工作是最为累人的,浴池是宅邸内的贵族使用,十分豪华,大的要死的浴池需要来回搬运无数次,并且还需要负责将浴池的水烧热,将水烧热这个工作是每天都需要做,但好在浴池并不是每天都需要换水。之后是将早上准备好的木柴分送到壁炉,让柴火可以烧够一整夜,之后忙到七点左右就正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这一整天的工作量下来是十分累人的。

加德纳起初收到通知的时候,觉得摊上了个麻烦事,除了基本工作外还要负责带小孩,真是折磨人,但看阿尔在年级上仍小,便决定也不故意去照顾他,他预计等工作个两三天阿尔就受不了,等阿尔提出意见后,他便去找管事,无论是开除阿尔还是给他换工作内容到其他人手下都好,反正都与他无关,但出乎意料的是,阿尔意外的能承受住工作量,虽然起初的一阵子,阿尔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后直接倒头就睡,但过了一阵子之后适应了下来。实际上,阿尔曾经每天与父亲上午的对练本身也是十分累人的练习,常常练到臂膀酸痛,这份痛苦也赐予了阿尔一副健壮的身体,虽然从外表上看阿尔并不算壮,硬要分的话还会被算到瘦的那一类。阿尔的表现超出了加德纳的预期,这个年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阿尔十分讨他的喜欢,这也是没办法的,如此懂事的孩子在哪里都会招人喜欢,再加上加德纳今年五十一岁,因为工作无法归家,无法常见到刚出生的孙子。

另一边缇娜则是主要负责清洁、花草的管理以及饮食的准备和收拾,在清洁上,缇娜负责去清扫露天的走廊和庭院,这些地方大多并不需要打扫的多干净,并没有什么标准较为简单,相较于室内,像是待客室,客厅,贵族的寝室,这些地方如果清扫不干净,甚至会受到责骂。在花草的管理上,虽然时任冬季,但对于贵族来说,花草需要且必须常年盛开,如果正常的花草无法生长,那就种植在寒冬盛开的品种,最初的开始只需要记住每天浇水的时间,施肥的时间,以及拔除杂草,而修建枝叶这些则是由熟练的园丁负责。饮食上,是负责端送佣人们的餐食,贵族餐桌的摆放是一门学问,需要正经的去学习才能胜任,自然不是缇娜能够做到的事情。

宅邸里的女佣都十分年轻,因为她们需要同时负责待人,外貌与礼节十分必要的,对于贵族来说,他们和庭院中心的花草一样需要常年盛开,都是贵族的门面。而且大多出身并不低微,她们大多出自富裕商人的子女,高阶院校的学生,其他贵族的子嗣等,实际缇娜在对待她们时有些畏手畏脚,生怕触怒了她们会招致一些后果,但不如意的是女佣们却尝尝聚在一起逗缇娜玩,这让缇娜十分头痛,相较于哥哥阿尔,阿尔的年领仍算的上是少年,而缇娜还要小上两岁,还属于小女孩的年纪,遗传于父亲的红色头发和母亲的黑色眼睛,十分可爱,如果缇娜与她们同岁那另当别论,漂亮的外表反而会招致记恨,但庆幸的是,缇娜尚还不属于女人这一行列,这种轻度的逗弄实在算不上什么。

另外两人在晚上也都需要去补习礼节,是由一位老妇人教导,虽然老妇人曾自称是什么什么职位不是佣人,但阿尔只是觉得是一个可怕的老人,总是在阿尔做不好的时候严厉斥责,

“在贵族的世界生活,礼仪就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记不住的话可是会死的。”

虽然说的很唬人,但实际也并没有夸大,生命因为一句不经意的话语死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礼仪是那么的繁杂琐碎是有它的必要的。

两人都住在佣人统一的宿舍,自然是各自分开的,饮食也与其他佣人一样,虽然有说会发薪水,但只是象征性的一点点钱。生活与之前大不相同,接触的一切是那么的新奇,每天都感到十分疲乏,对于阿尔来说,总有些做梦的感觉,不真实的感觉。瑟雷斯坦曾有一天询问阿尔,说可以带他回他的故乡去看看,问他是否想去,但阿尔并没有回复瑟雷斯坦,他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是什么,只是想让眼前的生活将自己的大脑填满,像是一切都未发生都未变化一样,但即使阿尔停下脚步,总会有人需要向前走,拖着他向前走,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停下脚步意味着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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