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下山了。”第九天早上，精灵王女坐在桌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布雷恩刚咬了一口面包，差点噎住，“什么？！”
“我说，你可以下山了。”精灵王女重复了一遍，“你在这里学的东西已经够用了。剩下的，需要在实战中练。”
布雷恩放下面包，“我才学了九天。”
“九天够了。”银龙王女靠在门框上，“你现在的水平，打外面的小混混绰绰有余。”
“小混混？你们让我下山去打小混混？”
“不然呢？直接去打大魔王？你打得过吗？”
布雷恩沉默了。她打不过。她连银龙王女百分之一的力都接不住，打大魔王就是送菜。
“山下有个小镇。”精灵王女递给她一张地图，“镇上有几个混混欺负百姓。你去处理一下。”
“这是新手任务？”
“算是吧。”
布雷恩接过地图，“那我怎么回来？”
“飞回来。”
“……行。”
布雷恩站在山脚下，看着眼前的小镇。镇子不大，街上人不多，乱七八糟的。她穿着精灵王女给她准备的衣服——一件普通的灰色斗篷，把脸遮住大半。“低调点，别让人认出你是圣光幼女姬。”银龙王女出发前叮嘱的。布雷恩觉得她想多了，这破地方谁认识她。
她走进镇子，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找到了混混们常待的地方——一个破旧的酒馆门口。三个男人靠在墙上，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喂。”布雷恩走过去。
三个男人转过头，上下打量她。一个满脸横肉的笑了，“小丫头，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怕啊？”
“你们是不是欺负镇上的百姓？”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笑得更厉害了。“是又怎样？”“怎样？不怎样。”布雷恩深吸一口气，“就是打你们一顿。”
满脸横肉的笑声戛然而止，“你再说一遍？”
布雷恩没再说。她往前一步，一拳打在满脸横肉的肚子上。
没用圣光之力，纯肉体的力量。满脸横肉直接弯下了腰，像只煮熟的虾。
“操！揍她！”另外两个冲过来。
布雷恩往左一闪，躲开第一个的拳头，同时一脚踹在第二个的膝盖上。
第一个转身又冲过来，布雷恩一拳打在他脸上，直接把人打飞出去，第二个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满脸横肉终于直起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布雷恩看着他手里的刀。
“你确定要用那个？”“去死！”
满脸横肉冲过来，刀尖对准她的肚子。布雷恩没躲。她伸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尖。满脸横肉愣住了，他想把刀抽回去，抽不动，他想往前刺，刺不动。
“你就这点本事？”布雷恩松开手指，刀掉在地上。满脸横肉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另外两个也爬起来跑了。
布雷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就这？”
“厉害啊小姑娘。”酒馆门口走出来一个老头，“这几个混混在这横行好几年了，没人治得了。你一来就给打跑了。”
“他们也就是欺负普通人。”布雷恩说，“碰上练过的就不行了。”
“那也得有人愿意管啊。”老头叹气，“镇上的守卫收他们的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布雷恩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还会回来吗？”
“肯定会。你走了他们就回来。”
布雷恩想了想，“那我把他们送远点。”
她飞起来，追上了那三个混混。三个人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布雷恩从天而降，直接吓跪了。
“大、大侠饶命！”
“别叫我大侠。”布雷恩说，“我就问你们一句——以后还欺负百姓吗？”
“不了不了！再也不敢了！”
“我不信。”
布雷恩抓起满脸横肉的衣领，飞起来。飞到半空中，她低头问，“高不高？”
“高高高高——求求你放我下来！！”
“以后还欺负人吗？”
“不了！真的不了！！”
布雷恩把他扔在一棵树上，然后又去抓第二个、第三个。三个人挂在三棵树上，离地至少五六米，上不去下不来。
“在这待着吧。明天会有人来放你们的。”布雷恩拍拍手，“下次再欺负人，我送你们上月亮。”
她飞回镇子，老头还在酒馆门口等着。
“解决了？”老头问。
“解决了。挂树上了。”
老头笑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布雷恩愣了一下。她叫什么名字？布雷恩？那是男人的名字。她现在是个女的。圣光幼女姬？那是她们叫的。
“叫我……随便吧。”布雷恩说，“反正我不住这儿。”
“那你是从哪来的？”
“山上。”
老头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那座山？听说山上有两位王女大人住着。”
“嗯。她们是我妈。”
老头愣住了，“你、你是王女大人的女儿？！”
“养女。”布雷恩纠正，“被坑的那种。”
老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布雷恩回到山上的时候，银龙王女正在门口等她。
“怎么样？第一次下山什么感觉？”
“就那样。”布雷恩把斗篷脱下来，“几个混混，一拳一个。”
“没受伤吧？”
“没有。他们太弱了。”
银龙王女笑了，“那是因为你变强了。以前你连瓶盖都拧不开，现在能打混混了。”
布雷恩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那明天还下山吗？”
“明天换一个地方。精灵王女已经把下一个任务准备好了。”
“什么任务？”
“明天你就知道了。”
布雷恩叹了口气，“我感觉我的日子就是‘任务、任务、任务’。”
“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就是有点累。”
银龙王女拍了拍她的头，“累了就休息。明天再说。”
布雷恩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她回想今天的事。那几个混混的脸、老头说的话、挂在树上的三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难。不是打不过，是以前没人愿意管。
她闭上眼。脑子里又放动画了。这次不是她自己，是那个老头。老头说“厉害啊小姑娘”。小姑娘。她已经习惯被人叫小姑娘了。以前被人叫“小伙子”，现在叫“小姑娘”。
她翻了个身。
算了，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今天帮了人。那是以前当宅男的时候没做过的事。
她笑了。
然后她睡着了。
走廊里，精灵王女和银龙王女靠在墙上。
“她今天怎么样？”精灵王女问。
“挺好的。打跑了三个混混，还把人挂树上了。”银龙王女笑着说，“用的全是肉体的力量，没用圣光之力。”
“没用？”
“没用。她说那些人太弱了，不值得用。”
精灵王女也笑了，“她开始有自信了。”
“嗯。”
“那下一个任务，可以稍微难一点。”
“多难？”
“让她对付一伙山贼。十几个人的那种。”
银龙王女想了想，“她一个人？”
“对。一个人。”
“会不会太难？”
“不会。她的圣光之力会保护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