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恩回到山上的时候，银龙王女正在门口等她。
“怎么样？山下好玩不？”
“就那样。”布雷恩把斗篷脱下来搭在胳膊上，“几个混混，一拳一个，没啥意思。”
“没受伤吧？”
“没有。他们太弱了。”
银龙王女笑了，“那是因为你变强了。以前你连瓶盖都拧不开，现在能打混混了，这不挺好吗？”
布雷恩想了想，好像也是。
“那明天还下山吗？”
“明天换一个地方。”银龙王女转身往屋里走，“精灵王女已经把下一个任务准备好了。”
“什么任务？”
“明天你就知道了。”
布雷恩跟在后面，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第二天一早，布雷恩被银龙王女从被窝里拽出来。
“起床起床，今天任务重。”
布雷恩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全亮。
“几点？”
“六点。”
“又是六点……”
“别废话，快点穿衣服，精灵王女在楼下等着。”
布雷恩磨磨蹭蹭地穿了条浅蓝色裙子，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下楼的时候还在打哈欠。
精灵王女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她今天穿的是一身轻便的装束，白衬衫配深色长裤，腰间挂着一把细剑。
“这是今天的目标。”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从这里往东走半天，有一伙山贼，大概十几个人，占着一个废弃的矿洞，经常下山抢村民的东西。”
布雷恩看着地图，那个标记离山脚不太远。
“你的任务是，把他们赶走，别杀人。”精灵王女说，“能做到吗？”
“十几个？”布雷恩想了想，“应该行吧。”
“不是‘应该’，是‘一定’。”精灵王女收起地图，“收拾一下，吃完早饭就出发。”
布雷恩吃完饭，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深灰色的长裤，浅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银龙王女帮她检查了装备，递给她一个小包。
“这里面有干粮和水，还有急救用的药膏。”
“我又不是去打仗。”
“以防万一。”
布雷恩把小包挂在腰上，往外走。
银龙王女站在门口，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心点。打不过就跑，别逞强。”
“知道了知道了。”
布雷恩沿着山路往下走，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山脚下。她顺着大路往东，路两边是农田和树林，偶尔能看见几个村民在干活。
走了两个多小时，路边出现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石头砌的，看着挺结实。但村口有几个房子屋顶塌了，墙也倒了，像是被砸过。
布雷恩走进村子，一个老头坐在路边晒太阳。
“大爷，这村子咋了？”
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山贼砸的。”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来了十几个人，抢了东西还把房子烧了。村里年轻人都跑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
布雷恩看了看那些塌了的房子，没说话。
“姑娘，你是干嘛的？”老头问。
“路过。”
“别往前走了。前面是山贼的地盘，前几天又来了一伙人，把村里的鸡都抓走了。”
布雷恩从包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老头，“大爷，您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老头接过干粮，看了看她，没再说话。
布雷恩继续往前走，出了村子，路两边变成了树林。林子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窄。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往山上，右边往下。
她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左边的路有新鲜的车辙印，应该是山贼运东西留下的。她拐上左边的路，往上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一个矿洞的入口。洞口用木头搭了个架子，两边堆着不少木箱和麻袋。洞口站着一个男的，手里拿着把刀，正在抽烟。
布雷恩从树后探出头，数了数洞口的人。站着的一个，旁边坐着两个打牌的，洞里头隐约还有人在说话。门口堆的那些箱子里，有些装着粮食，有些装着布料，旁边还有几只鸡被绳子绑着脚。
“就这？”布雷恩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没绕弯子，直接走了出来。
洞口那男的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是谁？”
打牌的两个也抬起头，盯着她看。
“路过的。”布雷恩说。
“路过？”那男的笑了，“小丫头，你知道这什么地方吗就敢往这儿走？”
“知道。山贼窝。”
那男的笑声停了，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你找事是吧？”
“不是找事，是让你们走。”布雷恩往前走了几步，“这地方你们占了，村里人就没法活了。趁早搬家，省得我动手。”
打牌的两个人站起来，一个高个子，一个矮胖子。高个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矮胖子拎着一根铁棍。
“小丫头片子，你毛长齐了吗就敢来这儿撒野？”高个子笑着说。
布雷恩没理他，直接走进了洞口。那三个人挡在前面，被她这架势弄得愣了一下。
“我再问一遍，走不走？”
“老子不走，你能咋的？”高个子举起砍刀。
布雷恩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高个子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洞口的木架子上，砍刀掉在地上，人直接晕了。
矮胖子愣了一下，举起铁棍朝布雷恩砸过来。布雷恩往旁边一闪，一脚踢在他膝盖上。矮胖子惨叫一声，跪在地上，铁棍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门口那男的转身就往洞里跑，一边跑一边喊，“老大！有人砸场子！”
布雷恩跟在他后面走进去。
洞里头比外面宽敞，点着几盏油灯，空气里有一股霉味。七八个人围在一张桌子前，桌上摆着酒碗和吃剩的骨头。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坐在最里面，胸口有块刀疤，面前摆着个酒坛子。
“咋回事？”刀疤脸站起来。
“老大，这丫头……”那男的指着布雷恩，手还在抖。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布雷恩一眼，笑了，“就你一个？”
“一个就够了。”
刀疤脸笑了一声，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
“你知道老子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刀疤脸指着自己的胸口，“老子以前是佣兵团的，杀过人，见过血。你一个小丫头……”
布雷恩没等他说完，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手一捏。石头碎成粉末，从她手指缝里漏下来。
洞里的笑声突然停了。
刀疤脸盯着她的手，脸色变了。
“现在走，还来得及。”布雷恩拍了拍手。
刀疤脸沉默了几秒，突然抓起桌上的酒碗朝布雷恩砸过来。布雷恩头一偏，酒碗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撞在墙上碎了。
刀疤脸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大斧头，朝布雷恩冲过来。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冲，有的拿刀，有的拿棍子。
布雷恩叹了口气。
她往前一步，一拳打在刀疤脸的肚子上。刀疤脸整个人弯了下去，斧头掉在地上，捂着肚子跪倒了。布雷恩转身一脚把旁边拿刀的人踹飞，又一拳把拿棍子的人打趴下。
剩下的几个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布雷恩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人，又看了一眼站在墙边发抖的。她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来。
“刚才问你走不走，你不走。现在呢？”
刀疤脸抬起头，额头全是汗，“走……我们走……”
“去哪儿？”
“离这儿远远的……”
“以后还来吗？”
“不来了……”
布雷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把你们抢的东西留下，天黑之前滚出这片山。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还在这儿混……”
她看了看地上那块被她捏碎的石头。
“下次就不是捏石头了。”
布雷恩从矿洞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她找了个树荫坐下，喝了口水。
没过多久，刀疤脸带着一伙人从洞里出来，把抢来的粮食和布料整整齐齐堆在洞口。几个人抬着晕过去的高个子和瘸腿的矮胖子，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了。
布雷恩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精灵王女说的话——“别杀人”。
她没杀。也懒得杀。
她在洞口又坐了一会儿，确认那伙人走远了，才站起来往回走。
路过那个村子的时候，老头还坐在路边。看到她回来了，老头站起来。
“姑娘，前面咋样了？”
“没事了。”布雷恩说，“那伙人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老头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布雷恩侧身躲开了，“大爷，别这样。”
老头直起身，眼眶有点红，“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布雷恩愣了一下。她叫什么？布雷恩？那是男人的名字。她现在这个样子，说自己是布雷恩，估计没人信。
“叫我……随便吧。”她转身走了。
布雷恩回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银龙王女和精灵王女都在门口等着。
“回来了？”银龙王女上下打量她，“受伤没？”
“没有。”
“山贼呢？”
“赶走了。”
精灵王女点了点头，“没杀人？”
“没有。”
“他们留下的东西呢？”
“堆在洞口了。你们派人去收一下，还给村里人。”
银龙王女笑了，“不错不错，第一次正式任务，完成得挺好。”
布雷恩没说话，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瘫着。
“累死了……”
“你打架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吗？”
“那是打的时候不觉得。”布雷恩闭上眼睛，“打完了就瘫了。”
精灵王女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明天还有任务。”
布雷恩睁开眼，“还有？”
“当然。你以为就一个？”
布雷恩叹了口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行吧。明天再说。”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她回过头。
“那个……我今天路过一个村子，有个老头问我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说的？”银龙王女问。
“我说随便。”布雷恩想了想，“我觉得得想个名字了。总不能一直叫布雷恩吧，那是我以前的名字。我现在这个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
“叫布雷恩怪怪的。”
银龙王女笑了，“那你想叫什么？”
布雷恩想了一会儿。
“还没想好。明天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