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行行行,那——扎斯科,你那天下第一好的圣女殿下派你来我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是有何贵干呀?”
卡里克的语气充满了故意的揶揄气,扎斯科伸手推开这家伙不断朝自己这里凑近的脑袋,可不想这人什么时候就贴到自己身上来了。
“首先你不必如此讥讽我,其次圣女殿下自然是有要事交由我,我怎么能提前透露风声?”
卡里克听到都笑了:“不是哥们,你要是真想替你们家圣女保守秘密,那就应该从一开始就对为什么来这里的真正原因避而不谈,比如说自己只是念旧了所以请了个假来看兄弟我,而不是开头一句奉旨办事无可奉告。”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么?”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你自己品品,有没有区别?”
卡里克绷不住了,这家伙的脑袋是人脑子吗?哪怕是猴脑子放进去也该懂什么叫计谋吧!
扎斯科仿佛真的陷入了思考与论证,他眉头紧蹙,时而扶额时而摸颌,最终才好像恍然大悟。
“对哦,好像有个词,叫做……欲盖弥彰!”
“差也差不多,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见他后知后觉的样子,卡里克也无语住了。
要不是自己跟他是交心的朋友,并且家族并没有要从寂灭之主教派拿取些什么利益过来,这家伙今天就得跟他的主子一块儿被软禁在垂庚寸步不得行了。
“那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么?”卡里克问。
见他嘴巴紧闭,卡里克无语:“兄嘚,你都漏风成这样了,你不想想我要是真想打什么算盘直接靠关系就能打探到情况——你不会以为教会里没我们的人吧?”
——这话其实是双向的。比较大的世俗贵族在教会安插了不少眼线,教会也同样将世俗贵族的少数旁系用政治利益收买,大家彼此在对方眼中都是半个透明人。
无非是想不想动真格的,双方只是在维持着那个脆弱的平衡线。
不过长远来看,当然还是圣教更有优势。
但扎斯科没这个脑子,他不知道圣教背地里这种小手段其实用得不比世俗贵族们少,但谢尔兰家族的能量能做到什么事情他还是有点基础常识的。
他知道卡里克说的不假,如果他真要了解圣女的出行计划,自己这里只有单一视角的答案,而家族的情报网则能从各个角度投射出更为立体的信息体。
扎斯科动摇了,他本来脑子就不好使,被卡里克这么一“进攻”,算是更加超负荷了。
“我猜你们家圣女殿下肯定没跟你说过此星要保密?”卡里克进阶追击,“不然的话以你忠贞的个性,怎么可能最开始就跟说日常似地把消息透露给我?还是说,你其实对圣女心怀不满?”
“那怎么可能!”
“那就是圣女并没有特别要求过你对安排保密咯?”卡里克揪着不放。
扎斯科胸膛里憋着一股气,没过多久就被卡里克的目光戳破了。
看他挺直饱满的胸廓瘪了下去,卡里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像个胜利者一样为自己鼓掌,扎斯科听在耳朵里则像是对落败者的无情嘲弄。
对此,卡里克推了一杯热茶过去,温暖好友失落的内心。
“放心放心,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坏人么?单纯就是我个人求知欲作祟,跟家族行为无关哈!”
卡里克赶紧把自己跟家族撇清关系。
事实上的确只是他个人希望掌控一切消息源的特殊癖好作祟使得他一直试图从扎斯科身上套取情报,谢尔兰家族对非三圣神圣女的其余派系动向并不在意。
也只有三圣神圣女能做到在信众群体中一呼百应,能与世俗贵族在所辖区领民的调动力上分庭抗礼。
对扎斯科的来访,即使家族从这人踏足这片教区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他的底细,可由于他只是个边缘教派的护教骑士,家族顿时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不然,卡里克也不可能与他双人对坐在自己的房间内,这偌大的屋子里至少还得挤上十几二十个人。
“要不这样,为表诚心,我先给你透个底。”
“你给我透什么底?”扎斯科感到诧异。
“跟你分享分享我们家族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呀,你就当听故事了。”卡里克说道。
扎斯科瞬间抖三抖,四顾道:“听到你们家族的这些秘密,我不会被捆起来扔进地牢吧!”
“你放心,我怎么可能跟你说要杀头的事情?我们是朋友,又不是仇人!”
实话是就卡里克的资历,他还不配进入家族的权力中心,参与不到那些重要谋划里。
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普通贵族子弟,排行老三让他不必要担任过多家族事务,这正好契合他那随性的性格。
像卡里克这种不争不抢的人,似乎算得上是在贵族家庭里能活得最舒服的人了——前提是他的兄弟姐妹们并不把他视作可能的威胁。
好在谢尔兰家一直以来都奉行的是长子长女继承制,他这个老三威胁不到哥哥们,自然不用担心被继承权风波波及到。
不过说归说,毕竟说的都是他听来的事情,卡里克难免也有点心虚。
他也是左右四顾,然后才压低声音,跟扎斯科耳语:
“最近家族里好像在查什么案子,全族上下都动了起来,骗不过我的眼睛。”
“……你这说了什么吗?”
扎斯科那糟糕的政治嗅觉让他根本没有理解到卡里克放出来的是多么重要的信息。
卡里克既有些无语又有些释然。
果然,就算跟这人说了,他也完全不会掉链子。
因为他就没这个脑子啊。
“就肯定有要事发生啊!”他提点道。
“那你怎么不知道?”扎斯科反问,“你这个本家三少爷什么都不知道?”
卡里克:“……”
谢邀,感觉又被中伤到。
“你别管这些有的没的,反正我已经说了。你听不懂归听不懂,这消息要是流出去,我能屁股开花的那种程度你懂吧?”
“又不是绞死,能是什么重要情报?”
卡里克差点被这人没开窍的回复气晕过去。
绞死?除非他叛离家族并做出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不然为什么要绞死他?
“我看你就没愿我好!”
卡里克略显气愤地赏了他一拳。
“嘶……别锤,我跟你说就是了。”
扎斯科赶紧捂住右臂,他感觉明天这地方就得青。
“说!”
“圣女殿下让我来,就说叫我配合工作,等她过来的进一步指示。”
“……没了?”
“没了。”
“靠!”
卡里克仰天长啸。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