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团队委托的核心任务据说是在克莱汀寻找一支迷失的商队,因为克莱汀道路崎岖环境复杂,所以才需要这么多人分开从不同的方向寻找。
“据说发布委托的是这支商队的二把手,迷失在这里的则有他们的一把手。”
“竟然还有这么执着寻找一把手的二把手么?”
“也许是亲戚或者父子之类的吧。”
“有道理。”
“糟,没路了。”
维达走在最前面,顺次是安维尔和莉琪耶,涅尔雅负责断后。
因此,维达最先发现脚下的道路在不远处断了头,只有两条朝向不同方向的由车辙和脚步碾压踩踏出来的窄小土路。
“应该要往回程走了吧。”维达建议道。
“同意。”安维尔举手。
“我也同意。”莉琪耶举手。
“安维尔同意。”涅尔雅跟风举手。
不管如何,四人达成一致意见,于是前路变后路、后路变前路,几人准备往回折返。
正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点寒芒在浑白的山雾中闪烁,随即咫尺刹那,最终捏断于盔甲人极速伸出的手中。
“有埋伏!我们中计了!”
涅尔雅兴奋极了,她终于喊出了故事里常用的一句表述之一。
此刻没人觉得她的用词人机,而是都被她的这句话调动起了不安的情绪。
肾上腺素加速分泌,莉琪耶的发箍微微颤动,两只与她发色一致的金黄色绒耳从中立起,正在如雷达一般来回转动。
不过几秒,她就定位到了两侧缓坡顶上三四人来回走动的细小声响,朝某处方向一指。
维达会意,口中默念施法口诀,此地无穷无尽的水汽顿时凝作微笑的冰晶球,在他的推掌下如同霰弹般覆盖了缓坡的一整面。
“呃!”
冰晶凝结的声音非常细小,直到划破空气贯穿腿脚时那些人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反侦查了。
一场遭遇战无声无息地平息,安维尔这个机动力量都没有发挥作用,那四个埋伏他们的家伙就已经咽了气。
这一块地方空气流通不佳,维达凝实大量冰晶直接让这个微型山谷的能见度提升了十几米,虽然上空的雾气在逐渐下压填补空隙,山头那几人被射成马蜂窝状的尸体仍历历在目。
其中一人缓缓滚了下来,维达走到他身旁用脚踢了踢,确认他是咽了气,这才放心。
“你杀人挺熟练?”莉琪耶似有所指。
“只要是坏人,其实我觉得我还是挺心狠手辣的。”维达道。
“看来你还没有读书读到傻。”
“那样我也不会加入你们了不是?”
两人拌着嘴,动手将那具人体马蜂窝里外摸了个遍。
——说是这么说,其实有夸张的成分。维达凝结出来的冰晶子弹不过指甲盖大小,射出去的密度在一块巴掌大的投影平面也就一两个。
皮肤与肌肉本就有弹性,虽然被冰晶撑开,但随着冰晶迅速被余温融化,尸体体表看起来更像是多了许多刀伤划伤,没有多少血淋淋的窟窿。
冰晶子弹的这点动能没法贯穿颅骨,真正造成四个歹徒死亡的是大量失血,全因为维达这一击运气相当走运地同时击中了这四人的脖颈,及击穿了动脉,又贯穿或堵塞了声道,导致这几人到死都没能发出半点声音来。
“手段真干净啊。”莉琪耶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对维达很不受用:“别这么说我,好像我是个杀人如麻的混蛋似的。”
“换个视角,你大概确实是。”
“这四个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加害我们?”
安维尔给他们摸尸时放风,但这不妨碍她催促两人别耽搁。
既然有人给他们设埋伏,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波。
此地不宜久留,能确认身份就确认,不能确认就赶紧跑。
“说出来你可能要犯恶心。”
“直说。”
犯恶心?胡说八道呢,安维尔觉得自己现在好歹也经历这么多了,真不至于听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尸检报告内容就得犯恶心。
“这四个人身上摸出来了委托书,签字画押的手印符合其中一个人的指纹,如无顶包,应该是我们这一行的‘同伴’。”
“……快走吧。”
原来是心理上的恶心,那不奇怪了。
有了这一次遭遇,安维尔他们顺着道路紧赶慢赶回去,却在即将汇入主路时又见到了另一团刀光剑影。
“停!”
安维尔赶紧缩回半个脑袋,可那边展开搏斗的双方都注意到了她的到来。
“那儿还有人,杀!”
不知道是杀红了眼还是早有预谋,两方都派出了人往这里冲锋,安维尔等人只能被动被牵扯进来。
安维尔沉心静气,筛选今天可供使用的法术列表,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一个叫“落鸢”的星象魔法。
这个她用过,效果非常霸道,那时候烧了邻居家一整幢屋子,代价是卡托瘪下去的小金库以及她开花了三天的屁股。
虽然效果强劲,但正因为声势过大,她不打算使用。
此前使用过的魔能外循环此刻有了分档使用的功能,她调度激活了最低一档,顿时感到体表不再那般潮湿。
循环运转的魔能流隔绝开了空气中潮湿的过量水汽,贴身的气流被锁死,以至于她每一次动作都像是月面行走,没有任何阻力。
当一个人没有空气阻力制约的时候,挥拳的速度不见得会快多少,但那丝滑的手感会让人感觉非常舒爽,以至于忍不住多来几下。
加之安维尔本就身手敏捷得不似人类,迎面冲来的几人便被她两秒十三拳统统击飞了出去,七横八竖地躺在地上昏死过去。
莉琪耶则是把弓抽出来当成了近战兵器使唤,坚韧的北地龙筋弓弦此刻就成了勒脖子的利器——当然她是收了手的,没有划伤这些人的皮肤或者把人给勒死,基本上勒缺氧四肢无力后就被她给丢在了原地。
大家都分得清楚状况,这些人顶多就是杀红了眼不知道区分敌我了,并不是方才那些人一样带着明确的主观恶意要讨他们性命的敌人。
既如此,几人都收着手,力图将不良影响控制在最微末的程度。
殊不知,他们的贴心反倒成就了列耶维肮脏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