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走!”
甬道里传来推推搡搡的声音,本伏案的列耶维抬首一看,却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被押解进来。
“狗眼不识泰山的东西!这可是寂灭圣女殿下,还不快放开你们的脏手!?”
他顿时喝住那些卫兵,随即眉开眼笑,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哎呀哎呀,圣女殿下何故出现于此啊?小人最近可没听说过您有外出活动、还是这么远的外出活动啊!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泽蒂葳对他的虚情假意毫不感冒,只道:“如果你是真心的,第一步应该是把我身上的绳索解开。”
“哦哦,那可不行——说起来,您跟我印象中的圣女殿下还是有不少差别的,比如这灰头土脸的样子,一看就不是那么高贵的大人,说不定……只是个长得像了点的普通乡野村姑吧?恕小人难以从命啦,哈哈!”
“这就是你面见圣女的态度?”泽蒂葳挑眉责问。
“就算是真货,您毕竟不是我教圣女阿温殿下,亲疏有别嘛。”
“亲疏有别,就是既不分上下尊卑,又要以下犯上的意思咯?”
“您这就是在给我戴高帽了,我可受不起。”列耶维坏笑着一甩袖子,大获全胜的他走回座位上美美坐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哎呀,既然来了,那就委屈圣女殿下在我这儿稍息片刻。待我履行完教派义务,便将圣女送回卡尔贝里,可好?”
“哼。”
泽蒂葳……阿不,其实是克莱塔丝,十分不快地哼了一声。
脸上的易容模具时时刻刻都拉扯着皮肉,说实话难受极了,但土办法也是唯一一个能抵抗各类反魔法手段的办法。
列耶维似乎很放心她的样子,觉得自己掀不起什么波浪,于是只是把她放置在自己眼皮一抬就能看到的地方,没有“押入大牢”。
或许是因为有圣教皇帝的圣训在,任何教派之间明晃晃的斗争只要被某一方抓到了把柄,起冲突的几个教派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圣女身份特殊,她们同大教宗一样身上都有圣教皇帝施下的特殊法印,这种不知用何种方法刻下的法印就如同玄幻小说里宗门供奉的魂火牌位一样,可以让圣教皇帝随时知道圣女是否安全。
列耶维知道如果对圣女做什么,圣教皇帝一旦知晓便会很快锁定这个方位;接着,凭陛下的手段,很快就能挖出阿温的算盘;又由于列耶维这边伤害了另一教派的圣女,不管寂灭之主教派如何,他们万灵之主教派肯定要遭灭顶之灾。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敢在这时候跟圣女过不去。
于是列耶维就放置她不管,这也给了克莱塔丝按计划进行的余裕。
‘喂?喂?你们这些吃干饭的,给个回应啊!’
自打被五花大绑推进来开始,克莱塔丝就不断在心里这样大喊。
按照泽蒂葳的说法,她们之间已经建立了某种特殊连接,途径则是泽蒂葳碎裂开来的那个奥术道具。
“这东西效果不仅仅是挡灾,其实在看似报废之后把它掰成两半,就能当做心灵通讯设备,可方便了。”
泽蒂葳当时就是这么忽悠她的,把这块破破烂烂的玩意儿挂到她腰上,结果现在也没见顶用。
她顿时欲哭无泪,一想到泽蒂葳那带点腹黑的成分,克莱塔丝担心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坏女人给耍了,这家伙根本就是把她当压舱石给扔进敌后去了?
也许是她的腹诽反而穿越了千里,她耳畔只恍惚听到类似电话忙音般滋溜溜的杂音,随后泽蒂葳正主的声音就断断续续地传来。
“喂?喂喂?”
‘泽蒂葳!你个没良心的,根本就是拿我做实验吧!’
克莱塔丝已经顾不及什么上下尊卑了,她本就是世家小姐,跟圣教井水不犯河水,凭什么怕她?
心虚的应该是对方才对!
胆小的大小姐难得硬气,泽蒂葳还真有些心虚。
因为她的确是从易容成她模样的克莱塔丝被推进洞里后就在不断尝试联系她,可是一直联系不上,吓得她还以为那个神秘学家也给这地方布了什么结界,导致连奥术道具都没法用。
好在现在联系上了,泽蒂葳捏了捏冷汗直冒的双手,长呼出一口气。
“行了,你没事就好,听我说……”
‘听你说个蛋啊!这种破事儿以后要干你干,本小姐我不干了!’
“……你冷静点,别激动得那糟老头都看出来了。”
经泽蒂葳提醒,克莱塔丝赶忙瞥了眼列耶维的状态,见他还在那儿写写画画,这才松了一口气。
‘喂,你究竟什么时候救我出去?’
“很快。为了加快我救你出去的进度,你应该尽可能给我收集些那些人的线报,把他们的动态一五一十同步给我。”
‘你要去搬救兵?’
“我们两个人可打不过几十号人。”
‘问谁?问谢尔兰?’
“不然呢?除了他们这种跟教会本就不对付也根本不惧怕教会势力的地头蛇之外,还有谁能依仗?”
奈何寂灭之主教派势单力薄,除了卡尔贝里周边有布局之外,分布在地方的力量还是少得可怜。
‘你怎么叫动他们?’克莱塔丝抛出深深的质疑,‘这件事跟他们又没有关系,完全是你们圣教内部的派系斗争,难道你要说蒙温哈莱家的四小姐被绑了不成?’
“那谢尔兰或许会很开心的吧?开玩笑的。”
其实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把所谓“蒙温哈莱家族四小姐在你势力范围内被黑恶势力绑了”的消息带给谢尔兰家族,对方出动的概率也不小,但如果他们发现所谓的黑恶势力其实是圣教,那八成又会选择观望,最多人道主义地把这则消息送给北方的蒙温哈莱本家,让他们自己筹措如何营救。
所以这个问题,自然不能这么解。
对任何一个家族而言最重要的永远是家族的人丁,其次才是产业。
尤其是像谢尔兰这样源远流长的大家族,拿“谢尔兰族人被劫持”去诈一诈,肯定会更有效果,也更能调动得起他们的积极性。
“反正那位勇者妹妹不就是一头红发么?我说我看错了,不也可以?”
泽蒂葳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她把这则消息带给谢尔兰家族后,整座垂庚镇都会陷入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