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在第五次深呼吸后，仍然无法移开视线。
林星星正蹲在便利店冰柜前，校服裙摆扫过膝盖上结痂的擦伤——那是昨天翻墙买烤肠留下的。她毫无形象地啃着雪糕棍，奶油沾在唇角，虎牙尖闪着银光。
"再来根烤肠！"她豪迈地拍柜台，手腕上的草莓发绳滑到小臂。周野突然发现那里有道浅粉色的晒痕，是上个月陪自己练球时留下的。
"你他妈吃这么多冰..."他伸手去夺，指尖擦过她湿润的唇瓣。电流般的酥麻窜上脊椎，惊得他撞翻货架上的泡面。
林星星叼着雪糕棍大笑，双腿大剌剌岔开坐在台阶上。
细碎阳光给她蓬松的短发镀上金边，这个角度能看见她后颈细小的绒毛，和过去十五年看到的完全不同。
"看屁啊！"她突然转身，冰凉的雪糕贴上周野脸颊，"老子脸上有花？"
少年猛地后退，后腰撞上自行车铃铛。刺耳的声响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林星星的睫毛在暮色中扑闪，沾着奶油的唇近在咫尺，像颗熟透的樱桃。
回家的路突然变得漫长。林星星蹦跳着踩水坑，百褶裙飞扬如蝶翼。周野的校服外套罩住她大腿，终于忍无可忍："你是女生！"
"知道啦知道啦。"她敷衍地摆摆手，突然助跑起跳去够槐树枝，"周野你看！知了壳！"
周野接住她坠落的瞬间，掌心陷入细腻的腿肉。
林星星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喉结处，带着草莓冰淇淋的甜腻："接得漂亮！"她竖起大拇指，完全没注意少年僵成石雕的身体。
阁楼的月光是温柔的帮凶。林星星四仰八叉躺在地铺，睡裙卷到肚脐。周野盯着天花板裂缝，鼻腔里全是茉莉花香——那是他上周偷偷换的洗发水。
"喂，你记不记得初二那次..."她突然翻身，膝盖抵住他腰侧。周野触电般弹起，后脑勺撞到斜顶："操！"
"至于吗？"林星星笑得捶床，"以前咱俩还挤一个被窝看恐怖片呢！"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你耳朵好红，发烧了？"
周野翻身摔下床铺，膝盖磕出闷响。浴室的水流声持续到凌晨，镜中少年眼尾泛红，一拳砸在瓷砖上。
第二天的晨跑，林星星蹦跳着倒着跑，马尾在朝阳中甩出细丝："赌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她倒退时撞进周野怀里，后脑勺磕到他下巴。
"白痴..."少年揉着淤青的颧骨，掌心残留她发丝的触感。
林星星没心没肺地笑着，完全没注意周野悄悄调整步伐，用身体挡住其他男生窥探的视线。
家政课上，林星星挖出半凝固的糖浆，手指沾着就往嘴里送。周野猛地拽过她的手，舌尖卷走指尖的甜腻："脏不脏？"
教室突然死寂。前桌女生的橡皮滚落在地，林星星愣了三秒，爆发出惊天大笑："你他妈跟狗似的！"她转身去挠周野痒痒，裙摆扫过少年青筋凸起的手背。
周野逃进男厕时，镜中人眼尾猩红。他拧开水龙头猛泼脸，却冲不散唇齿间残留的甜。隔间传来男生们的哄笑："野哥最近不对劲啊，该不会对那小妞..."
拳头砸在隔板上的巨响截断污言秽语。周野盯着指节渗血的伤口，突然想起林星星锁骨处的月牙胎记——曾经属于少年的印记，如今在少女肌肤上妖冶绽放。
暴雨突至的傍晚，林星星缩在教室玩手机。周野踹开后门，浑身湿透如困兽："走了。"他甩过干燥的校服外套，布料还带着体温。
"你神经..."抱怨被雷声淹没。周野突然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发疼。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少年眼底翻涌着林星星看不懂的风暴。
伞骨在狂风中断裂的瞬间，周野将人按进怀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流进她衣领，林星星挣扎着抬头："你他妈..."未尽的话语被雷鸣吞没，电光映亮少年近在咫尺的唇。
阁楼的夜，周野盯着搜索记录里的"性取向测试"，烦躁地删除历史记录。
林星星的睡颜在屏幕微光中朦胧，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悬在少女唇上一厘米处颤抖。
晨雾中的教室格外嘈杂。林星星叼着豆浆吸管，看周野第五次写错化学式："昨晚做贼去了？"她戳他后腰的手被猛地攥住，少年掌心滚烫如烙铁。
"别碰我。"周野甩开她的手，课本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星星愣在原地，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第一次发现那个永远接住自己的怀抱，原来也会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