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兰娅一直在挥手，仿佛这样就能扇走她鼻子下那股冰冷、带着一点腐臭味的气流。
被紫色光幕笼罩的马车一路飞驰，在地上溅起一串串乌黑的黏液。
“嗷......嗷啊......”
车尾响起了似人非人的呜咽声，于是她把身子探出车窗，双唇轻碰，从指尖射出一枚透明的冰锥，冰锥在下一秒就刺中了声源。
那是一头通体被黑色雪水包裹，血肉也像雪一样融化、流淌，湿漉漉地挂在身体上的难民......曾经是难民，如今应该叫堕魔者才对。
冰锥贯穿了堕魔者的头颅，堕魔者向后一仰，身体却没有停止前进，这只受灾雪污染的怪物继续步履蹒跚，尽管这样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马车，怪物还是把两只土灰色的胳膊高高举起，徒劳地伸向她们的方向。
萨兰娅第二枚冰锥出手，贯穿了堕魔者的膝盖，对方立刻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骇人的哀鸣长音，彻底被马车甩远。
“嘉丽朵，盯住大路，我要你尽全力移开所有的障碍。”
“好的......”
“帕蕾莎，拉车的两匹马状态怎么样？”
“没问题，凯拉为马车设计防御魔咒时考虑到了它们，两匹都没受灾雪影响。”
很好，就以这个势头回到城里，哪怕在城里等着她的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她也能处理好。
她必须处理好，她必须解决所有的麻烦。
透过车头方向的滑窗，萨兰娅看向外面的驾驶座，塔莉亚和乌娜正坐在那里。
塔莉亚驾车的动作有些生疏，不过其身上那股狂野的热情似乎很受两匹骏马的喜欢，两匹牲畜一边服从指令，一边欢快地喷着鼻息，看上去已经接纳了这位新车夫。
察觉了她的目光，塔莉亚侧过脸，对她轻轻一笑。
“塔莉亚，还有多久到？”
“天黑之前吧。”
“辛苦了。”
“嗯哼。”
萨兰娅点头，转而看了乌娜一眼。
“......”
乌娜蹙着眉，没跟她对视。
塔莉亚坐在外面是为了驾车，而乌娜也选择坐在外面，目的明显是为了躲她。
向上听从莱妮克丝妈妈的指示，向下保护自己的同族姐妹，乌娜大概习惯了那样的角色，如今得知自己的命运要和她这样的仇人绑在一起，难免会抑郁吧。
灾雪渐小，天却依旧阴森森的......魔灾过境时典型的气候变化。
宽阔的大路上半个人影都没有，灾雪侵染了两侧原本银白色的冬日原野，把地面染成乌青，一种颜色更深的粘浆类物质四处聚拢，再彼此相连，形成了状似菌丝的脉络。
随着“菌丝”愈发密集，马车行进也越来越慢，塔莉亚骂骂咧咧的动静很快就响了起来：
“这些狗娘养的脏东西会拖慢马车！给老娘想想办法啊！”
只听嘉丽朵弱弱道：“我试试把下面的土翻上来......”
“没用的。”没等小女巫施咒，萨兰娅就按住了对方，“从下面翻上来的一样是这些东西。”
“这些是什么？”
“尸体。”
“尸体......？”
“对，尸体。”帕蕾莎接过了话头，闯过灾寂区的神官小姐对此自然有些经验，“你在真理集会的前辈们没有教过你吗？那些是死人，死掉的动物，被灾雪杀死的血肉之躯，那些污秽的能量会把他们转化成别的东西——”
嘉丽朵神色惆怅，张口要继续回应帕蕾莎，下一秒却突然紧闭嘴巴，如同被尖刀抵住了喉咙般，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万状。
“怎么......？”
话刚一出口，萨兰娅也忽然顿住了。
一种莫名、冰冷、令人战栗的直觉席卷了她的每一寸肌肤，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穿透了她的全身，由此产生的不适感像层薄纱一样将她包裹其中。
她不舒服。
似乎用人类的语言尚无法描述那种不适感，如此沉重的负担也并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她只觉得自己......
惊恐，悲哀，躁动，沉重......
痛苦。
意识被外力揉成了一团，思绪和情感乱碰乱撞，叫她根本无力应对。
萨兰娅低声哀叫，向后靠在座椅上，双手抓住桌沿喘息起来。
嘉丽朵在她旁边俯身呕吐。眼泪、鼻涕混着少女的胃液，在地上汇成了小小的一滩。
车厢外，塔莉亚叫了一声，她没听清内容是什么，接着两匹马开始嘶鸣，整架马车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是......魔灾......”
整片区域的魔力都不对劲......魔法风暴要来了。
在魔法风暴发生前夕，原本平稳的魔力受到扰动，向四周辐射出巨大的影响，就像地震发生时最先到达的地震波一样。
而与地震不同的是，这种魔力的剧烈波动，不光可以算作魔法风暴的前兆，也算是她们这些施法者的一场劫难。
“没事......”
身侧忽然一紧，她费力扭过头，发现是帕蕾莎抱住了她，
“没事的......我在这里......”
帕蕾莎抓她抓得很紧，把她的上身按进自己的怀里，淡金色的发丝蹭过她的脸颊，又麻又痒。
帕蕾莎好像没受太大影响，除了眼睛......不知为何，神官小姐的那只盲眼在黑色眼罩后闪出了亮紫色的魔光，周遭的血管也染上了相同的颜色，细小的脉络微微发亮。
“！”
身前一下子轻飘飘的，萨兰娅低头一看，发现帕蕾莎居然解开了她武装衣的系带，她的衬甲向两侧敞开，露出了下面一层薄薄的汗衫。
“帕蕾莎......你做什么......？！”
没等她有所反应，帕蕾莎变本加厉，两只胳膊一下子探进了她的汗衫，手掌带来一阵异样且冰凉的触感。
皮肤的温度，贪婪而放肆的抚摸动作，反复打在耳边的吐息......这些，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没事的......让我保护你......我会保护你的......”
“冷静一点，帕蕾莎......你现在不正常，你被影响了......是因为魔灾吗......？”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充满了爱意的呼唤：
“小娅......真是让我好一阵担心呢......”
“哈？！”
“小娅的腹好暖......又弹又软，用力隆起来的时候又会变得硬硬的，刚好适合我的体型呢......好想念这个啊......回来之后，再像之前一样让我坐在上面吧，嗯......？”
“凯拉......”
“小娅，魔法风暴伤不到你，主人也会陪着你的......”
“凯拉！！你对帕蕾莎做了什么？！”
“她？”
为与她重新相见而喜悦，“帕蕾莎”咯咯地笑着，娇声娇气，媚眼如丝，
“还不清楚么？这孩子早就是我们的容器了，等你回来，我可以把她身体的使用方式教给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