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霓光的命令通过通讯频道传到每一个炮位、每一台玄甲军、每一个防御节点。
轰轰轰——十二门城防炮同时轰鸣。
镇海城的城墙在炮声中震颤了一下，炮弹拖曳着赤红的尾焰撕开雨幕，精准地砸在修格斯群正中央。
这只是基本的反古神火力，真正的杀招在后头。
要塞南侧第三炮台，一门外形明显区别于其他城防炮的特化火炮缓缓抬起了炮管。它的口径比标准城防炮大了一圈，炮身短粗，涂着醒目的橙黑相间条纹。
“搜索完毕，已锁定修格斯母体！”
炮手的屏幕上，AI将修格斯群中央一个体型明显大出数倍的胶质团块标记为红色高亮，旁边弹出数据框：修格斯母体，体长目测四十米以上，正在指挥集群。
“反修格斯燃烧弹，装填！”
副炮手把一枚弹体粗壮、弹头呈锥形的炮弹推入炮膛。炮弹表面刻着一圈圈螺纹，那是特制的破甲纹路，并且含有阿波菲斯之鳞成份，专门用来对付修格斯母体。
“放！”
炮身猛然后座，炮口喷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砰！
炮弹带着尖啸飞出，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母体的核心位置。
穿甲弹头撕开胶质外皮，钻入内部。一秒后，燃烧剂从弹体尾部释放，高温火焰在母体内炸开。那个巨大的胶质团块从内部被点燃，像一团被浇了汽油的果冻，猛烈地膨胀、爆裂、燃烧。
母体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是某种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频率，但所有炮手的头盔显示器上都跳出了“声波冲击”的警告。有人耳朵一阵刺痛，但头盔的隔音层挡住了大部分能量。
母体的结构从内部崩解，焦黑的碎片散落在海面上，冒着白烟。
“母体已击破！”炮手报告。
几乎是同一瞬间，海面上那些正在冲锋的修格斯群突然乱了。
失去母体指挥的修格斯就像断了线的木偶。
它们不再保持整齐的冲锋阵型，不再协调攻击节奏，每一个胶质团块都开始按照自己的本能移动。有的向前冲，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甚至开始互相融合、吞噬彼此。
“散了散了，它们散了！”一中队通讯频道里有人喊。
“别放松，按区域清理。”中队长下达指令。
玄甲军AFM从掩体中升起，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残存的修格斯。
每三台机体编成一个小组，交替掩护、轮流开火，将散乱的修格斯集群分割成小块逐一歼灭。
这些没有母体指挥的散兵游勇在有序的战术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连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炮台也没闲着。
城防炮切换到速射模式，对着海面上乱窜的修格斯补刀。
“七号区域清理完毕。”
“十二号区域清理完毕。”
“十五号区域，还剩几个散块，三十秒解决。”
炮手们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语气轻松了不少。
刚才还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年轻炮手，现在已经敢探出头去看屏幕上的实况影像了。
“这不就完事了嘛。”他笑着嘟囔。
“别高兴太早。”老炮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翼群还没到。”
话音未落，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从裂缝中涌出。
翼群来了。
它们没有母体，也不需要母体。
数以千计的翼群单位展开灰白色的翅膀，贴着海面高速逼近。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镇海城的城墙。
一旦让它们接近到足够距离，这些家伙就会用爪子攀附城墙，用酸液腐蚀装甲，甚至直接扑进炮位。
但镇海城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
要塞两侧的防空阵列全部启动。
密集的速射炮火在安全线外编织出一道弹幕墙，曳光弹在雨幕中拉出无数条明亮的橘红色光带。
翼群单位撞上这面弹幕墙的瞬间就被撕碎，碎片混着雨水落进海里。
“左翼，高度三百米，密集编队，十二发引信防空弹。”
“右翼，高度五百米，散兵线，用破片弹。”
“中央区域，饱和覆盖。”
指挥频道里指令声此起彼伏，防空炮手按照预定的火力分配方案，把翼群的冲锋路线切成了十几个相互重叠的杀伤区。
每一片空域都被至少三道火力覆盖，翼群无论从哪个方向冲，都要穿过至少两条弹幕带。
有零星的翼群漏过了弹幕，但立刻被玄甲军的AFM补上。一中队专门调了两台机动型机体在城墙内侧待命，专门清理这些漏网之鱼。
“九号空域，漏了两个。”雷达兵报告。
“看见了。”一台玄甲军机体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变向，步枪点射，两发两中。翼群单位坠落在城墙外的海面上，溅起两团水花。
“漂亮！”频道里有人喝彩。
“别夸，夸多了他就要飘。”另一台机体的驾驶员笑着吐槽。
后勤组在这一片火力网的后方忙碌得脚不沾地。补给组的老兵带着他的二十多号人，推着装满炮弹的运输车在弹药库和炮台之间来回跑。
一个人负责清点，两个人负责搬运，另外两个专门给打红了的炮管浇水降温。炮管烧红了就换，换下来的自然有人连夜修。
“七号炮台，再送二十发速射弹！”
“十二号炮台，穿甲弹两箱！”
“后勤收到，三分钟送到。”
一个后勤兵扛着两箱弹匣跑过走廊，在转角处差点撞上同样在跑的另一组人。两边同时刹住脚，互相看了一眼，笑了。
“你先过。”
“一起过。”
两个人挤着过了那道门，继续往各自的炮位跑。
指挥室里，大家看着战况，表情都很平静。
霓光靠在沙盘边缘，双臂交叉在胸前。屏幕上那些代表修格斯和翼群的光点正在被迅速清零，速度比她预想的还快一些。她看了一眼室宿，室宿微微颔首，那双合金护腕依然交叉着，连位置都没动过。
“照这个速度，十分钟内就能清场。”霓光说，语气轻描淡写。
烈在通讯频道里笑了一声：“这就完了？我白虎号的引擎才刚热起来。”
凤没有说话。她站在龙旁边，视线始终盯着主屏幕。
副舰长在后面和要塞的后勤主管核对物资消耗，一边核对一边感叹：“你们的储备真足。”
“常年备战，不打足不行。”后勤主管是个矮胖的中年女人，头也不抬地在数据板上划拉。
本次袭击是士兵级的混合队伍，有母体，有翼群，看起来只是一场小规模的常规的骚扰性进攻。
镇海城经受过诺登斯那种级别的洗礼，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面对士兵级集群都捉襟见肘的前哨站了。
但龙没有放松。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死死盯着沙盘上那块红色的区域。
——不对。
他盯着那块区域边缘不断跳动的威胁指数。
修格斯在减少，翼群在减少，但威胁指数没有任何减弱。那个数字始终维持在高位，像是水面下还有什么更大的东西在拖着它，不让它往下掉。
屏幕上，AI的战场推演模块正在高速运转，不断地标出新的预测线。那些预测线在某个区域汇集，像是所有的箭头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位置。
威胁指数的曲线突然跳了一下，然后是连续三次跳动，每一次跳动的幅度都比上一次大。AI的预测线开始抖动，区域边界开始模糊。
“不对。”龙眯起眼睛，低声说。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沙盘前。
嘟嘟嘟！
就在这时，AI突然发出警告。
猩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笼罩了沙盘上整个战场的投影：
【警告：高能反应突破阈值。能量波形匹配中——】
霓光猛地转身看向屏幕。室宿的合金护腕终于从胸前放了下来，微微下垂，做好了随时抬起的准备。
而在战场上，炮手们通过头盔的观测系统看到：乌云突然破开一个洞。
一道刺眼的光从破口中射下，将周围的暴雨吹散。
那个光团带着灼热的高温，周围的雨滴还没靠近就被汽化成了白雾。它像一颗小型太阳，缓缓从云层中降落，海面在它的照耀下泛起一片滚烫的波纹。
沙盘上，那个光团被标记成了一个灼热的红点。
黄色边框图鉴，猩红的文字和分级弹出直呼面门：
【侦测到古神单位：克图格亚，分级：战车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