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陈凯眼睛微眯凝视着断口处。
“桥下……”
似得到了他的回应,身后提灯男尸上手的青铜古灯中的幽绿色火焰更染,竟然将桥下白雾都驱散。
陈凯眼帘映照出一座座的鬼桥。
他倒吸一口气,心中暗暗震惊:“桥下竟然也有鬼桥?!”
“那么,头上呢?”
他又抬头望向上方,古灯的幽绿色火焰微微膨胀,白雾随之退散。
果然,头顶同样存在着一座座鬼桥。
陈凯眼神微凝,抬头望着那层层叠叠的桥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里……究竟有多少座桥?
桥下有,桥上也有,他本身走的也是座鬼桥。
上中下皆是。
甚至连白雾深处,都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座。
“这些桥……到底通往哪里?”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没有继续猜测,继续向前。
脚下的木桥已经腐朽到了极点,每走一步,木板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桥身不断摇晃,两侧的绳索也随之绷紧,整座桥好像会从中间断裂。
陈凯稳住身形,目光缓缓扫过桥外。那些漂浮在白雾中的厉鬼依旧没有离去,嘶哑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始终没有停下。
陈凯双手抓住两侧绳索,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陈凯脚步一顿,木板的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脚下的木桥已经变成了青灰色的石砖。
一块接着一块,整齐地铺在脚下。
没有任何异样,甚至没有变化发生时的征兆。
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变了。
陈凯瞳孔微微收缩:“桥……变了。”
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缓缓蹲下,手掌按在冰冷的石砖上。
真实的触感。
陈凯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继续向前。
下一步落下,眼前的世界骤然发生变化。
白雾消失了,压抑的阴冷也消失了。
就连耳边那些厉鬼的呼喊声,也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微风吹过花叶的沙沙声。
陈凯停在青石桥上,桥下是一片清澈的湖水,水面倒映着天空,几片花瓣随着微风飘落,落在湖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空气中甚至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站在原地足足数秒,没有任何动作。
随后,他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四周。
没有白雾,没有厉鬼,没有规则压制。
甚至连那种一直笼罩在身体上的阴冷都消失了。
“我……出来了?”陈凯低声喃喃。
想到这里,他立即转身。
身后的青石桥静静横跨湖面。
桥上除他空无一人,提灯男尸连带青铜古灯不见。
陈凯眼神微凝,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离开那座鬼桥和鬼域。
沙,沙。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陈凯怀中传来。
一张小纸人缓缓从口袋里爬了出来,模样与【纸】一模一样。它撑着纸片般的双手爬上陈凯肩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死鬼,你怎么回事?”
陈凯眉头微皱:“什么怎么回事?”
“刚才一个小时,你去了哪里?”
陈凯脸色微微一沉,开口问道:“你不知道?”
“那段时间,我本体与这具分身彻底失去了联系。”小纸人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阴沉,“直到刚才,联系才重新恢复。”
陈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意思是说,他走出了鬼桥才得以和纸取得联系,难怪……他在鬼桥时就感到诧异,凭纸的个性不可能不冒头。
沉默一会才开口:“你最后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你站在一座木桥前。”
“鬼桥嘛?”陈凯喃喃。
“嗯,大差不差。”
陈凯目光微凝:“也就是说,我踏上那座桥之后,你和我就彻底失联了?”
小纸人点了点头:“不错。”
“把你一个小时所经历的一切说给我听。”
陈凯点头,没有隐瞒地将踏上鬼桥之后发生的一切缓缓说了出来。
几分钟后,小纸人陷入沉默。
它原本还带着几分随意,此刻却久久没有开口,连纸片构成的脸上都透出一丝凝重。
“想到什么了?”陈凯问道。
“没有。”小纸人摇头。
“只是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你现在的层次还接触不到,知道了也没有意义。”
小纸人没有继续解释,反而看向陈凯。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哪怕你之前深陷鬼湖,被那里的灵异压制,我和本体之间的规则联系也没有真正断绝。”
它顿了顿:“可在那座鬼桥上,却断了。”
陈凯眼神微动:“你的意思是……”
纸继续说着:“隔断我规则联系的,很可能就是那座鬼桥。”
小纸人语气中竟隐隐带着一丝兴趣。
“真有意思。如果有机会,我倒真想亲自走上一遭。”
陈凯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连【纸】都只是猜测,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答案,当务之急是解决身上的诅咒。
他终于开口问出自己这关心的问题:“那我身上的诅咒呢?”
“诅咒?”小纸人挑了挑眉,手指摩挲着下巴。
陈凯随即又将湖底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小纸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怪不得……怪不得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
“原来是因为诅咒。”
纸目光微挑,笑着说:“你脑子倒是灵光,竟然可以推测出自己还活着是因为那段诅咒。”
陈凯目光一凝:“有办法解决吗?”
“有。”小纸人点头。
“不过……”
陈凯眉头微皱:“不过什么?”
“正常情况下,我确实可以帮你把这道诅咒剪掉。”
小纸人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的本体手里有一把裁缝剪,能够剪断许多缠绕在身上的灵异。”
“就像湖底那次。”
“那时候,也是本体替你剪去了湖底源头留在你身上的纠缠。”
陈凯听完,目光微微闪烁。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于你所招惹的那道诅咒本身太过恐怖。”纸目光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