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惊破二十帖叠敷的雨夜)
我攥住姐姐即将系好的丸带,绸缎撕裂声里跌出她贴身穿了十二年的守矢袋。浸透沉香的织物散开时,那些我以为早被丢弃的乳牙、剪断的指甲、甚至初次月事时染血的襦袢碎片,在烛火下折射出银河倾泻的光。
「这是…姐姐的变态收集癖吗!」我的怒吼撞碎在突然贴近的檀香气息里。姐姐的簪尖挑开我耳后碎发,露出那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朱砂小痣——与她锁骨下的烙印完全相同的鹤形胎记。
「鹤的脐带血还养在佛龛后的魂瓶里呢。」她含住我颤抖的耳垂轻笑,振袖滑落时露出脊背上自我出生那日就开始刺的曼陀罗,每一瓣都嵌着我不同年龄的画像。「要听听住持大人怎么解我们的前世签文吗?『双鹤啣羽,轮回不渡』什么的…」
祭典太鼓从远方传来闷响,我发狠咬破她抹着茜草汁的唇:「那为什么去年答应与伊达家的婚事!」血珠滚落在她从容展开的怀纸上,竟是当年神官为我们批的合婚八字,朱砂早已被摩挲得模糊成并蒂莲纹。
「因为鹤在试礼服时,把白无垢的内衬全缝上了我的家纹呀。」姐姐的指尖探入我未愈的齿痕,将浸透两人血水的布料塞进我齿间:「现在明白了吗?从你在我子宫里吞吃我的血肉开始,这份爱就注定要连佛经都染成绯色呢。」
窗外惊雷劈断百年樱树的刹那,她终于扯开始终端庄的交领,露出从心口蔓延到腿根的刺青——那是用我婴儿时期掉落的胎发,一笔笔绣进皮肉的「愛」字。雨水混着三百年前先祖封存的女儿红,将我们相叠的身影酿成永远无法供奉在神前的禁酒。
(神轿撞碎满街提灯的夏夜)
我扯落姐姐的藤花簪,青丝缠住她脖颈的瞬间,八坂神社的千盏灯笼同时熄灭。游行的太鼓声里,她突然咬住我系在腕间的神乐铃:「鹤知道吗?这些铃铛里封着母亲大人产褥时的血…」未说完的威胁被我用祭典笛捅进咽喉,甜腻的麦芽糖浆顺着银链流进她振袖深处的刺青。
「姐姐才是…」我撕开她十二单衣的袭色,露出心口用我乳牙镶嵌的「姉妻」二字,「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种背德剧情的啊!」游行的火把映出我们重叠的影子,宛如百鬼夜行绘卷里相食的魑魅。
「在鹤还是胚胎的时候哦?」她突然将我推向神轿,后背撞碎的木屑间飞出十七年前我们共写的七夕短册。当抬轿人惊叫着退散时,她的簪子正抵住我胎记所在的股间:「看啊,巫女们开始跳镇魂舞了…猜猜她们在超度谁的伦理观?」
祭典笛坠落的刹那,我拽断她腰间的菊缀结纽,三百枚五色米倾泻成银河。暗处传来家老们惊恐的「成何体统」,却被她笑着用三味线拨子钉在鸟居之上:「诸君不正是想看嫡女**的丑闻,才放任我们活到今日吗?」
最盛大的花火炸裂时,我们交缠的齿间含着彼此褪下的守矢袋。姐姐舔去我眼尾的茜色说:「现在整个京都都知道,千鹤家的双生姬君在神轿里…」我狠狠咬碎她后半句秽语,却吞下了混着神酒与经血的契约。远处倒塌的朱红鸟居溅起尘埃,恰似母亲棺木上未干的血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