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师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面容坚毅,看上去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咳咳,都安静一下,我姓赵,叫赵明哲,以后就是你们的体育老师了。”男人顿了顿,给他们点缓冲时间。
“我勒个不动明王赵无极啊。”
“穿越斗罗,人在现代背景。”
“你说我的武魂会是什么?”
“大概是根勺。”
“……”
底下的同学马上就聊美了,还有几个开玩笑要挑战赵老师。
林寻对此嗤之以鼻,有暗器嘛你就上,真当自己是三子呢。
瞟了眼队列前那身壮硕的体格子,能撑住三拳算他输。
赵明哲感受着周围投来的视线,满意点点头,心情不错。虽然其中夹杂几道压抑的偷笑,但想来也是学生对自己的赞许。
照例重新排了下站位,之后让学生围着操场跑两圈就宣布自由活动。
懂得都懂,这个自由活动就相当于下课了,想去哪都行。
带球的打球,饿急的吃饭,无聊的乱逛……
到现在每个人基本都有自己的小团体,熟稔打着招呼各自会合,自然而然找到合适的话题。
林寻快速扫过一圈,还好,有好几个也是孤身一人,也算是有个伴。
学校的超市里没有水煮鸡胸肉,于是他买了几根原味火腿肠。
再次返回槐树林,那几只猫还没走,慵懒的睡姿憨态可掬。
他没有打扰它们,撕开包装,将火腿掰成小块,放在附近的地面上。
微风拂过,一只藏在树荫下的小猫在睡梦中舒展身子,身下落叶发出细微的响动。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林寻最终确定了苏芷蝶不是跟他同一节体育课,那天的相遇纯属意外。
既然不是体育课,那么苏芷蝶有很大的可能是翘课出来的,看那股松弛劲,估计还不是第一次。
综上所述,得出结论,苏芷蝶看样子不是啥好学生。
至少不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不过还从未听到过关于她的通报批评,这点值得怀疑。
当然,要是直接从她嘴里问出来就没意思了,要的就是这种逐渐了解过程。
反正林寻对此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他自己也不见得是什么爱学习的人。
不过他还是经常去图书馆的,比如现在这个时间。
解决午餐后能一直看到下午上课,这么长而连续的空闲在学校里实在是不多。
不过嘛,午睡时间,你自由了。
林寻看的倒不是关于学习的书籍,换句话说,只要不是有关学习的他都看一点。
其中心理类的占比不小,正翻开的《心理学与生活》是他最近在看的一本。
他不是以当上心理医生为目的而学习,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只是感觉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病,只是或轻或重而已。
有些人明明病的不重,却装作快要死掉的样子,在人前肆意歌颂自己的苦难。
有些人明明病的不轻,却装作轻松无事的样子,在人前大方露出自己的笑容。
越是了解心理学,他越是对此不解。
人可真是个神奇的动物,雍容华贵的人无病呻吟,衣衫褴褛的人挣扎求生,想活的活不下去,不想活的被无数人拉着。
可能病的不是世界上的人,这个世界才有病,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林寻有时候跟人说话,莫名就会想着这副面具下藏着怎样的病人,是略感风寒还是毒入骨髓。
于是心中猛地战栗起来,对方面上的笑容仿佛恶鬼狰狞。
柳书秋那张淡然的脸忽然在脑中闪过,她心里也有只恶鬼吗?
会是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吗?
可想来想去,他怎么也觉得这样丑恶的东西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这是一种直觉般的肯定。
或者说如果她身上真的有这样的恶鬼,那就已经超出了林寻想象的极限了,那他的世界观也岌岌可危。
人总得有些念想才能活下去。
不是说柳书秋就是他的念想了,只能算作是念想存在的证明。
你看,美好的事物还是存在的,那我的念想也会有实现的那天。
学校的这座图书馆足有三层,却只配了一位管理员。
大概是实际工作量没有那么大的原因——座位基本很难坐满,坐上一小半都算是那天人多了。
学生其实没空来这边,但架不住校长钱多,将图书馆建的气派,说出去多有面子。
不过也算方便了林寻,图书馆大,书就多,可选择性相当高。
他所在的三层很干净,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窗外蝉鸣合奏出一曲夏日的轻歌。
头顶的中央空调无声运转,将酷热隔绝在外,冷冽的风能让每颗浮躁的心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