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熔炉加冕
熔炉日出的第一缕光刺破永恒峰积雪时,炉乡的钟声响彻峡谷。我站在城堡露台,看着山道上蜿蜒的火把长龙——那是从各个矿区赶来的矮人,他们用铁锤敲击岩壁的节奏,宛如大地的心跳。
艾莉娅捧着秘银托盘走来时,我差点没认出她。平日总扎成马尾的银发编成了繁复的战士辫,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锁骨处新画的熔炉图腾还在泛着金粉。
“低头。”她踮起脚尖,指尖蘸取滚烫的岩浆凝膏。当混合着晶粉的赤红液体划过他眉骨时,少女的气息拂过他颤动的睫毛:"别动,画歪了要当一辈子笑柄的。"
公爵亲手为儿子披上银鳞披风,机械义眼闪过罕见的温柔:"你母亲当年用这布料给我缝过箭袋。" 他粗糙的指节掠过披风边缘的齿轮刺绣,那里藏着褪色的血渍——十五年前兽人突袭时,这披风曾裹住还是婴儿的我冲出火海。
艾莉娅端着熔岩凝膏走来时,大哥弗雷德里克突然从人群挤出。这位常年驻守边境的骑士满身风霜,却精准地弹了下弟弟额头:"小鬼头也成年了?" 他转身抽出佩剑,剑尖轻点我的胸口:"今晚宴会,我要检查你的酒量。"我兴奋的抱住大哥的臂膀,他是永远会罩着自己的大哥。
矮人长老们唱起古老的锻炉之歌,我能清晰感觉到艾莉娅小指勾着披风流苏的力度。最后一笔落在喉结时,她突然用拇指抹去溢出的金边:"礼成。"指尖的温度比岩浆更灼人。
矮人们将一枚金色的护腕置于铁砧。每位工匠轮番捶打,火星在精钢表面烙出祝福符文。"这是山腹的回响!" 当最后一位矮人砸下重锤,护腕竟发出类似熔炉的轰鸣。老铁眉大笑着给他戴上:"现在它能抗住龙息了!"
在炉乡传世武器前犹豫时,艾莉娅突然轻咳。我发现她腰间别着训练用的木剑,剑柄缠着熟悉的蓝丝带。“嘿,还是你懂我,好妹妹。”径直越过祖传龙鳞剑,从祭坛暗格里抽出那柄木剑。
"胡闹!" 礼仪官刚要呵斥,公爵却放声大笑。他解下佩剑丢给弗雷德里克:"我像你这么大时,用的也是木剑。" 大哥默契地挥剑劈开礼炮绳索,漫天金箔中,艾莉娅的狼尾卷走了落在德文希尔发间的彩带。
夜幕低垂时,全城熔炉齐齐喷发。我站在永恒峰祭火台,看着山脚挥动火把的艾莉娅。她站在人类与矮人疆界之间,背后是正在和矮人拼酒的弗雷德里克。
"以铁与火之名!" 三记重锤震响圣砧。
"以铁与火之名!" 群山回应如雷。
当他举起木剑的刹那,艾莉娅点燃了最后一座烽火台。冲天烈焰里,少女用口型说了句什么,爆裂声却吞没了所有音节。
宴会长桌从公爵城堡一路铺到熔岩湖畔。我被矮人灌下第三杯雷霆麦酒时,弗雷德里克拎着酒壶挤到身边:"看到那个红胡子矮人没?他说要和你拼酒。" 趁弟弟愣神,大哥突然往他酒里丢了颗醒酒樱桃。
艾莉娅在甜点桌旁偷吃月光布丁时,公爵悄无声息地出现。"丫头," 他递过绣着狼头的丝绸手帕,"擦擦嘴角的银粉。" 又指了指远处被少女们围住的德文希尔:"不去救救你哥哥?"
"他才不是我哥哥。" 她擦嘴的动作却格外小心,生怕弄脏手帕。公爵的机械义眼闪过一道蓝光,仿佛看透了一切。
我被灌下第七杯矮人烈酒时,终于摆脱了身边围着的众多少女。恍惚间,艾莉娅面带笑意的走了过来:“还挺爽的不?那么多漂亮女孩子围着你。”我摆了摆手, "白天最后说了什么?"借着酒意按住她身后的树干。
"说你是笨蛋。"她突然把沾满布丁的指尖点在我的鼻尖,"现在证据确凿。"
追逃间,艾莉娅的辫梢扫过满桌酒杯,叮咚脆响惊起夜鸦。当他们气喘吁吁跌坐在熔岩湖边的观测台上时,盛大的焰火正好在头顶炸开。
"成人礼快乐。"她变魔术般掏出块熔岩蛋糕,焦糖层下藏着颗樱桃,"礼物。"
我咬到金属声时,艾莉娅已经跑远。烛光里,银匙柄刻着行小字:"致永远的手下败将——A。"这丫头。”我摇了摇头,一口把剩下的蛋糕送入嘴中,炽烈的熔岩蛋糕在口腔中炸开,如同炉乡一般灼人,激的我酒气都蒸发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