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看着指尖略显黯淡的金色光芒，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而与之相对的，则是旁边的张苒和余学敏两人，正用一种混杂着羡慕和嫉妒的眼神注视着苏珊。
三人跟随着瑟萨莉雅练习法术已经有好几天了，对于这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且态度近乎冷漠的老师，三人都有一种本能的敬畏感。
不过三人倒是没有任何退出的想法，一方面是与其返回房间无所事事，还不如跟随着这位魔法大师学习如何使用法术，另一方面则是学习法术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酷、非常有新鲜感的事情。
毕竟谁还没有一个穿越到异世界成为大魔法师的梦想呢？
虽然不知道女王口中那个黑暗丰饶之神究竟是何方神圣，但三人总算是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奉若上宾的缘故，这也算是给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再加上女王的款待确实可谓无微不至，于是三人终于慢慢地放下了戒心，在这里安心住了下来。
虽然三人并没有放弃寻找回家之路的打算，但对于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当务之急还是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以及异世界相关的知识，没有这些，寻找回家之路的想法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拦在三人成为魔法大师这条路上的第一个障碍是语言。
“语言是具有魔力的！”
这就是瑟萨莉雅教给三人的第一课，所以三人对于魔法的练习是从纠正一些完全意义不明的词语开始的。
三人所学的正是瑟萨莉雅所使用的那种语言，三人学了好几天，至今都不知道这种语言究竟是什么语言，只能根据音译来将其称作阿卢维克语。
瑟萨莉雅的教学模式也让三人很不习惯，在地球上，学习一种新的语言往往会从基础音标、构词、语法、常用搭配、特定习惯用法等方面展开，但瑟萨莉雅的教学中却压根没有这些内容，甚至连每一个单词的含义都不告诉三人，只是让三人自行体会。
“这是一种用魔力构成的语言，是神明的语言，任何试图解构的做法都会使其丧失原本的力量。”
这就是瑟萨莉雅的解释，行吧，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那三人也只能就这么硬啃，根据瑟萨莉雅教学的内容死记硬背，好在三人学习能力都很强，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虽然仍旧不知道具体的含义，但至少发音上算是过关了。
在将三人的发音纠正得差不多之后，瑟萨莉雅便直接进入了下一阶段的教学——施法训练。
这种超大跨度的进程让三人很不适应，就好像玩一款新游戏刚过了基础教程关，接下来就直接进入了终局boss战，一整天下来三人如听天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想学可以离开！”
就在张苒大着胆子向瑟萨莉雅抱怨的时候，只换回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瑟萨莉雅就轻飘飘地离去了。
于是三人只能郁闷地返回自己的房间，尝试着复盘这一天下来的教学内容，结果仍旧是毫无收获。
张苒和余学敏还试图通过自己的知识拆解这种语言，就像在现世学校里学到的内容一样，用音标的方式将自己所学到的词语写下来，并且试着用构词法来解析这些词语的含义。
而在瑟萨莉雅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这位魔法大师只是用讥讽地眼神看着两人，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
“如果你们愿意做无用功，那么请便！”
这样的话语并没有打消张苒和余学敏的热情，随着深入研究，两人发现这种有着如同歌唱一般韵律的语言并非毫无规律，至少在两人所学到的词语以及咒语之中，一些特定的组合以及音节频繁出现，而且有规律的组合重排。
两人认为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些所谓咒语的规律，这让两人在记忆瑟萨莉雅所教的新词汇以及新咒语时事半功倍。
不过两人的小动作倒是没有逃过瑟萨莉雅的眼睛，只是瑟萨莉雅压根没有任何反应，仍旧自顾自地推进着她自己所规划的教学进度，也不管三人有没有学会，一股脑地将一大堆词汇以及咒语塞给三人，然后就让三人自己回去练习。
自认为掌握了窍门的余学敏和张苒学得很快，而且又非常认真刻苦，每天晚上回到房间都会用大量时间反复背诵那些咒语，直至熟练掌握不会出错才会上床睡觉。
面对进步神速的两人，瑟萨莉雅恍若未见，只是在教学开展到第五天的时候，开始了对三人的考核。
“可是…莉雅老师，您还没教我们如何施法呢…”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考核，张苒提出了疑问，余学敏也在旁边猛猛点头赞同，而瑟萨莉雅则是用一如既往地冷漠语气说道：
“我已经教给你们了至少十个法术。”
“可是我们仅仅只是背熟了咒语，并不知道该如何施法啊！”
“第一天我就说过，语言是具有魔力的！”
语毕瑟萨莉雅便轻轻念动教授给三人的第一条咒文，只见一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光球凭空出现在瑟萨莉雅的掌心，照亮了周围的空间，几秒钟之后瑟萨莉雅挥了挥手，光球便逐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三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相互对视了一眼，又偷偷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瑟萨莉雅，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张苒最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随着非常标准、和瑟萨莉雅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地吟唱声响起，张苒很快完成了这个并不复杂也不冗长的咒语，连施法的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但最终却无事发生，没有光球，金色的光芒，张苒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不信邪地张苒又念诵了几遍咒语，到了最后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脸都憋得有些发红了，但仍旧是无事发生，很显然，张苒考核失败了。
在余学敏拉了拉张苒的衣角之后，张苒才不甘心地停止了尝试，在这个过程中瑟萨莉雅始终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张苒的一举一动，没有一点表示，而此时则将视线转向了余学敏。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有了张苒的失败案例在前，余学敏显然有些紧张，尝试了两三次才找准发音的韵律，然后十分顺畅地念完了咒语。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预想中的光球并没有出现，显然余学敏也施法失败了，于是余学敏再次念诵了咒语，仍旧无事发生，于是余学敏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肩膀直接耷拉了下去，显得十分沮丧。
“这不公平，你什么都没有教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放出法术来？”
眼看余学敏也失败了，张苒再也忍不住了，甚至连敬语都没有，气鼓鼓地开始质问瑟萨莉雅，然而瑟萨莉雅却压根没有正眼看张苒一眼，只是将视线又移到苏珊身上。
苏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张苒，又偷偷看了看瑟萨莉雅，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开始念诵咒语。
也许是过于紧张的缘故，苏珊的咒语显然没有余学敏和张苒那么流畅，磕磕绊绊的，中间甚至还有一个音节发错了重音。
然而正是这样一句磕磕绊绊的咒语，却神奇地生效了，并不像瑟萨莉雅那样直接生成一颗足以照亮整片空间的光球，只是一抹黯淡的金光缠绕在苏珊指尖，但这却仍旧标志着苏珊的施法成功了。
张苒和余学敏先是震惊，然后又是嫉妒和羡慕，死死地盯着苏珊指尖的光芒，脸上表情复杂，而瑟萨莉雅更是略微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轻声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突如其来的问话，将沉浸在喜悦中的苏珊拉回了现实，一惊之下指尖的光芒也就此消散，而面对瑟萨莉雅的问题，苏珊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虔诚。”
“答案是虔诚么…”
瑟萨莉雅若有所思地半低着脑袋，陷入了沉默，而张苒则是抽空来到苏珊身边，呼吸急促地低声耳语道：
“苏珊，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背着我和小敏偷偷练习了？”
苏珊确实没有偷偷练习，但这次施法成功也并非是苏珊天赋出众，而是苏珊作弊了。
只有苏珊知道这段时间以来究竟有多折磨人，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张苒化妆盒里的那个东西都会在苏珊的耳边低语，大部分时候只是在呼唤苏珊的名字，偶尔也会说一些苏珊听不懂的内容。
这搞得苏珊一晚上几乎没法睡个好觉，第二天上课也经常神游物外，因此在咒语学习上一直以来都落后余学敏和张苒不少。
余学敏和张苒倒是非常热情地和苏珊分享一些学习的技巧，以及两人发现的一些规律，但苏珊却几乎听不进去，因为每次回到房间，苏珊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集中在那只化妆盒上，光是拼命抵抗住打开化妆盒的冲动就已经耗尽心力了，更别提集中精神学习了。
然后有一天晚上，在张苒和余学敏都睡熟了之后，苏珊再也忍受不了了，于是便跪在床边，尝试着和化妆盒里面的东西进行交流。
事后回想起来，苏珊觉得自己快成咕噜了，大半夜不睡觉捧着一个化妆盒喃喃自语，就差一直复读“My precious”了。
而且这种各说各话的跨维度交流也让苏珊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在和化妆盒的交流中，苏珊逐渐发现自己开始看到一些灵异现象，比如苏珊经常会幻视自己正行走于一座宏伟的神殿之中，周围都是跪伏在地板上顶礼慕拜的天使，高高在上的神座上绝美的女神正在审阅着自己的臣民和信徒。
然后苏珊就加入了那些顶礼慕拜的天使，高声唱着赞美女神的歌曲，努力地展现着自己的虔诚，试图引来女神的一个瞥视。
就在苏珊快被这些不明所以的幻境和低语折磨得快疯了的时候，终于，神座上的女神看向了苏珊，并且清晰地向苏珊说出了一句可以理解的话语：
“称颂我！信奉我！成为我！”
自那之后，那些幻象便再也没有侵扰过苏珊，虽然大半夜的那只化妆盒的低语仍在继续，但苏珊却神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能抵抗住其中的诱惑，并且理解了那些低语的含义：
“苏珊，吞下我！”
这就是那只化妆盒里面的东西一直在对苏珊反复念叨的内容，现在的苏珊终于能理解其含义了，并且更让人惊喜的是苏珊也完全理解了瑟萨莉雅所教的那些咒语的含义。
与余学敏张苒那种瞎猜不同，苏珊这次是真的清清楚楚知晓了阿卢维克语的具体含义，而所谓的阿卢维克，翻译过来指代的则是“古精灵”，而阿卢维克语也就是所谓的古精灵语。
这瞬间就让苏珊猜到了瑟萨莉雅的真实身份——来自异世界的精灵，而古精灵语正是瑟萨莉雅的母语。
相应的，瑟萨莉雅所教导的咒语也就变得清晰明了了，这并非是什么很复杂的内容，就拿刚才释放出金色光芒的那个法术举例，瑟萨莉雅所教导的咒语就是简单地向女神祈祷而已：
“伟大的女神啊，请赐予我照亮一切黑暗的光芒吧！”
这就是咒语的全部内容，而苏珊也抓住了所谓施法的诀窍——虔诚。
只有对咒语指向的这位女神虔诚，女神才会将力量赐予你，就这么简单。
于是即便苏珊咒语念得磕磕绊绊，但只要心怀虔诚，仍旧能施法成功，而余学敏和张苒哪怕发音再标准，也无济于事。
“好了，不要交头接耳的了！”
瑟萨莉雅从沉思中恢复过来，拍了拍手，叫住了围着苏珊追问的余学敏和张苒，说道：
“第一轮考核的结果只有苏珊一人合格，其余两人不合格。”
语毕瑟萨莉雅就准备转身离去，但却被张苒立刻叫住：
“等一等，莉雅…老师，这不公平！”
“哦？什么地方不公平？”
“如果您能再教…不对，如果您能给我和小敏一次机会，再多几天时间，我们一定能…”
“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什么？为什么？”
“这条路不适合你们，你们也没有相应的天赋。”
张苒还想再分辩些什么，但瑟萨莉雅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停下脚步，转身注视着张苒，随后眼神缓缓从表情迥异的三人身上扫过，说道：
“今天的考核已经证明了只有苏珊一人拥有使用这种法术的天赋，你们两个再继续学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我会如实将这些告知女王陛下，女王陛下会重新为你们指派教官。”
“意思是…我和小敏都学不了法术了？”
“只是不适合我的法术而已。”
瑟萨莉雅的视线看向苏珊，又补充道：
“苏珊，你明天继续来和我学习法术。”
语毕不再和张苒三人多做纠缠，转身就离开了训练场，只留下心思各异的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余学敏才打破沉默开口向苏珊问道：
“苏珊，你刚才说的虔诚，究竟是什么意思？”
“呃…我只是觉得这些咒语仿佛一首向神明祈祷的诗歌，既然是向神明祈祷，那自然是需要怀着虔诚之心的…”
“虔诚之心么…”
余学敏和张苒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叹了口气，张苒用有些泄气的语气说道：
“看来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这种法术。”
作为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两人，根本就没有过信仰任何神明的经历，自然也无法理解虔诚这个词的意义了，哪怕是经过苏小布推荐加入总局之后的张苒，所接受的教育也是邪神就是某种实力强大的异次元生物，对于神这个概念也是经过解构的。
余学敏就更不用提了，在叔父的影响下，恐怕所谓的神明也只是某种可以送上实验台用于研究的材料罢了。
“唉，不知道接下来女王又会给我们安排什么样的训练，我可不想学习剑术什么的。”
“嗯？为啥？”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学习剑术成为骑士肯定得做力量体能方面的训练，我可不想成为金刚芭比。”
“但我们也没得选不是？我们没有那个天赋学习法术。”
“只是没有天赋学习莉雅老师的法术而已，再说了，我觉得这也不算法术，更像是…嗯…更像是牧师，谁家法师施法的时候还要向神祈祷的？”
张苒伸手抓了抓头发，表情相当地不甘心，想了想，又补充道：
“而且法师多帅啊，左手火球右手炎爆，战斗力和骑士压根就不在一个次元，就好像现代热兵器和古代冷兵器的差别。”
“确实如此，但即便是现代的特种兵也同样需要进行白刃格斗的训练不是吗？对自身的锻炼是为了更好地使用和掌控威力强大的工具，没有人规定骑士就不能使用法术，不是吗？”
突然起来的声音插入了三名女生的谈话之中，三人回头看时才发现夜之女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训练场，身后跟着三人的老师瑟萨莉雅，与冷冰冰的瑟萨莉雅相比，女王脸上的笑容显得相当地热情洋溢。
“女王陛下！”
三人赶紧行礼，但夜之女王却挥了挥手，示意三人不必多礼，同时出言解释道：
“教你们三人这种法术是我的意思，想要成为你们口中法师，先天的天赋和长时间的训练缺一不可，然而遗憾的是，在你们三人身上我并没有发现那种天生就能操纵灵能的天赋，因此即便后天的训练再刻苦，也不可能掌握施法的能力的。”
夜之女王虽然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说的话却毫不留情，张苒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
“但刚才苏珊可是成功施展出法术了呢。”
“没错，这正是我要说的，瑟萨莉雅所传授给你们的是独属于她那个世界的祈祷术，这不需要你们有任何灵能方面的天赋，所需要做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精神上和祈祷术背后的神明产生某种共鸣，就能借助那位神明的力量施展出一些简单的法术，但即便如此，看来能成功建立共鸣的也只有苏珊一人而已。”
“所以…我们必须得在完全不知道真相的前提下，凭借着一门连具体含义都无法知晓的语言，和某位神明建立共鸣？开玩笑吧？”
“但有人确实做到了，不是么？”
张苒则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余学敏也是满头黑线，和满脸微笑的夜之女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时瑟萨莉雅上前了一步，解释道：
“祈祷术指向的神明早已死亡，我所教导你们的版本也是那些残存的神官为了继续使用这份力量而改造过的，祈祷术的背后是一个庞大而无主的力量源，这已经是我能想到让你们在短时间内入门最简单的办法了，之所以不预先告诉你们真相…”
“不提前告诉你们真相是我的主意，在对你们进行更深入的教导之前，我必须对你们的天赋和特性有充分的了解，强行使用超出自己极限的能力无疑是自寻死路。”
经过了瑟萨莉雅和夜之女王的解释，张苒和余学敏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基本也算是接受了这套说辞，只是脸上还是写满不甘，显然对于自己错过这样一个机会有些耿耿于怀。
但苏珊在听了瑟萨莉雅的解释之后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这个所谓的祈祷术真的是指向一位已死的神明、指向一个无主的能量源，那自己所见到的那位被天使环绕的女神又是谁？
难道是自己使用的时候出了岔子、引来了某位未知的神明瞥视？还是说一位新的神明已经自那些无主的能量中诞生？
不，不可能，瑟萨莉雅自己也使用过这种法术，如果真的有某位神明诞生或者鸠占鹊巢了，瑟萨莉雅不可能毫无察觉…吗？
或者说…是那个化妆盒的问题？自己所见到的那位女神是化妆盒里面装着的东西背后的主人，并非瑟萨莉雅口中的已经死去的神明。
但这也说不通，化妆盒里面的东西一直在诱惑着自己吞下里面的东西，而那位女神的出现显然帮助自己抵抗住了这种诱惑，两边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位隐秘存在才对。
苏珊感觉自己脑子快爆炸了，晕晕乎乎完全搞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状况，不过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接下来又要给我们安排什么样的训练？”
“鉴于你说过不愿意接受骑士训练，我准备安排你们俩去试试巫术方面的练习。”
“巫术？”
“嗯...其实和你们之前接触到的祈祷术很类似，不过更可控一些。”
张苒和余学敏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两人却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反而谨慎地问道：
“既然有更可控的方法，为什么之前不选择这种...巫术呢？”
“我只是担心你们不能接受而已。”
“哈？”
夜之女王微微一笑，进一步解释道：
“赐予你们实际使用巫术能力的是我，这也就意味着你们要与我形成稳定的链接，简单来说，就是你们需要信奉我。”
张苒和余学敏的兴奋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下去，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抗拒神情，夜之女王对此也不在意，只是微笑着注视着两人，等待着两人做出决定。
张苒犹豫了好一会儿，又开口问道：
“为什么一定得信奉什么呢？法师这种职业，难道不该是凭借着自身渊博的学识和强大的魔力，构筑出精妙的法术吗？”
“哦？是什么给了你这种刻板印象？”
“呃...小说？”
“呵呵呵，你说的这种法师确实存在，但却并非是一条目前切实可行的道路，走上这条路需要超越凡人的天赋支撑，用你们能听懂的术语来解释，成为觉醒者只是符合了最低的门槛，只有觉醒者中最顶尖的那些天才，才有可能达成你说的那种成就。”
夜之女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你们连觉醒者都不是，和灵能完全绝缘，想要让你们掌握一定自保能力最快的方法莫过于从神明那里直接获取力量。”
即便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张苒和余学敏还是十分犹豫，并且有些不情愿，余学敏又问道：
“那我们继续练习祈祷术可以吗？”
这回夜之女王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身侧的瑟萨莉雅，瑟萨莉雅这才开口回答道：
“你们可以继续尝试，但不过是在做无用功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
“原因我之前解释过了。”
瑟萨莉雅真是惜字如金，连一句多的话都不愿意说，旁边的夜之女王见状摇了摇头，帮瑟萨莉雅解释道：
“莉雅她的族人本身就是元素生物，生下来就有极高的元素亲和性，可以说她的族人每一个都达到了你们之前口中法师的入门标准，但即便如此，她的族人也不是人人都能使用祈祷术。她所教你们的这套方法本身就是她的族人内部用来选拔神官的标准流程，一旦失败了，那就终身与成为神官这件事无缘了。”
“难道就没有例外吗？如果候选者能提前知道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那通过选拔的几率不是大大提升了吗？”
夜之女王耸了耸肩膀，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细节，于是又看向了瑟萨莉雅，瑟萨莉雅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如果提前知道了选拔的细节，成功几率只会更加渺茫。”
瑟萨莉雅说到这里就闭口不言了，但周围的人包括夜之女王都在看着她，等待着下文，于是瑟萨莉雅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口接着解释道：
“神明并不会亲睐带有功利性目的的候选者。”
“可刚才不是说这些力量是无主的。”
“即便无主也仍旧是属于神明的力量。”
瑟萨莉雅说到这里就再也不愿意开口了，夜之女王只能再次耸了耸肩，说道：
“反正大概就这么回事，这里不是莉雅的故乡，也没有那些条条框框，你们愿意继续尝试练习我也不会阻止你们，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尝试一下巫术，我倒是可以亲自教导你们。”
“女王陛下，您难道就不担心信徒带有功利性的目的吗？”
“我无所谓，我能赐予信徒力量，就能将其收回来。”
这个回答加上夜之女王满不在乎的表情让余学敏满头黑线，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张苒突然插话道：
“是不是只要有了天赋，就能学习真正的法术了？”
“也许能，也许不能，不过我要警告你，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往往是你永远也无法承受的。”
夜之女王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笑容消失，微微皱起了眉头，张苒却只是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女王陛下，请容许我和我的同伴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语毕不等夜之女王回答，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张苒匆匆离去，而一直神游物外的苏珊也惊醒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夜之女王没有阻止三人离去，只是默默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莉雅，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当初您要我教导她们祈祷术的时候我就持反对意见，需要我额外监视她们俩吗？”
夜之女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
“只需要注意她们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好了，对了，这些天下来你觉得苏珊怎么样？”
“她比另外两人要安静得多，而且天赋也并不突出，因此她能掌握祈祷术属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她和幽影界的关联很深，但我却看不透这种关联背后隐藏的意义，我觉得或许她可能成为我们解决目前困境的钥匙。”
“但也可能让目前的情况变得更糟。”
“或许吧！”
夜之女王脸上露出一丝疲态，深受揉了揉太阳穴，接着说道：
“不过这几天幽影入侵的烈度已经降低不少，卡达斯城内的那个裂隙也已经控制住了，目前一切都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意外，不是么？”
“但这三个孩子毕竟和她有关，除了要对她们的安全负责之外，我还得想办法将她们送回家。”
夜之女王顿了顿，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便又说道：
“莉雅，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和我一起走一走吧，还有其他一些事情我想要获得你的建议。”
语毕率先迈开了步伐，而瑟萨莉雅则一如既往沉默地跟着夜之女王身侧离开了训练大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