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洛伊爵士伸手接过玛恩纳递给他的卡西米尔本地香烟，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之后才看清那淡黄色烟皮的材质，在凯洛伊爵士和达里维安爵士的时代，这种由玛库拉格草高度压制而成的廉价纸张只能用于日常生活中清理各种污垢，甚至连成为书本的资格都没有。但如今时代变迁，且造纸工艺已经大幅度进步，这种香烟不仅包裹着从斯杜昂季奇的农田中生产的柔软细烟丝，玛库拉格草纸上也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这让凯洛伊爵士想起当年和达里维安爵士在沃伦姆德领驻守时把一包烟抽了半个月的窘境。当年仰望星空的两位少年已经不再老去，而凯洛伊爵士面前的玛恩纳显得有些矜持，甚至故作镇静，毕竟玛恩纳此刻面对的是历史中的传奇人物，一位几千年前的不朽者，并且根据历史记载，两位爵士活跃的年代正好是卡西米尔建国之前。
这就说明，凯洛伊爵士和达里维安爵士认识甚至亲眼见过卡西米尔的两位国父，玛格纳斯·临光和黎曼鲁斯，隔着办公桌，玛恩纳真切地感受到时光流逝之后历史的厚重。
“有什么问题吗爵士？”玛恩纳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他注意到凯洛伊爵士迟迟没有点燃手中的香烟，而且静默地注视。
面对这个后辈，凯洛伊爵士也不想板着脸看起来像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他也努力回想着一些可以在二人之间打开的话题，同时紧绷的表情渐渐变得平缓舒和。
“我见过泰伦玛克战帅……在玛诺维登斯领驰援卡尔卡松领时，他带着黎曼鲁斯一起把湖神仙女的住所围得水泄不通，而我和达里维安在维多利亚建国之后前往北方，正好看到顺路回归领土的骑士们……”
“好……好吧……”玛恩纳松开衣领，汗滴不停从额头缓缓留下，看来此刻凯洛伊爵士只是想回顾一下往昔的峥嵘岁月，“从一开始泰伦玛克战帅的立场就很明确，他终于找到独立于巴托尼亚联合王国的机会，至少在我们的历史中……就是如此记载。”
“但他没有立刻宣布独立，直到你的祖先玛格纳斯成为战帅的时代，并在对抗红沙皇的入侵之后才有了卡西米尔。”
“是的，这也要归功于达里维安爵士，他尊重每一位领主和爵士，其中就包括玛诺维登斯领的泰伦玛克战帅，战帅也一直坚守到他过世的前一天，才将战帅一职传给我的祖先玛格纳斯，正好……红沙皇来了……”
玛恩纳清楚地记得，泰伦玛克战帅是世界上第一个发明墨镜的人，在骑士们四处征战的途中，泰伦玛克战帅就经常打理他那用于遮光的黑色墨镜，搭配上那标志性的笑容，成为泰拉中纪最令人称道的英雄人物。若不是了解卡西米尔，或玛诺维登斯领历史的人看到洛凯里尔首都博物馆中泰伦玛克战帅的画像，很有可能还以为那副墨镜是现代人加上的艺术装饰，类似荒诞的恶搞。与此同时玛格纳斯和黎曼鲁斯正是当年泰伦玛克战帅的两位副官，而传位给玛格纳斯并不只是因为他是玛库拉格战帅的后代，以及耀骑士的统领，在玛格纳斯参军时的一系列经历和展现的战斗意志也足以证明其能力。
只可惜，由于泰伦玛克·古德英纳夫是钢骑士的统领，在斯杜昂季奇对抗红沙皇的惨烈战斗中，钢骑士们为了保家卫国损失惨重，如今只剩下坎诺特一脉。
“玛格纳斯和黎曼鲁斯，就像卡西米尔的凯洛伊爵士和达里维安爵士一样，而对于我们两兄弟来说，泰伦玛克战帅就是雅特利亚斯爵士那样的长辈……”
玛恩纳听到这个名字时还有些迟疑，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现在维多利亚的雅特利亚斯爵士名为爱德华，与凯洛伊爵士口中的那位雅特利亚斯爵士并不是同一个人，且恰好爱德华就是那位爵士的后代之一。为了区分同姓的二人，在卡西米尔与维多利亚来往的贸易或官方文书中经常会加上爱德华的名字，作为辅佐卡西米尔总督的耀骑士领袖玛恩纳再熟悉不过，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凯洛伊爵士似乎还没有从失去恩师的悲痛中走出来。
为此，玛恩纳也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哪怕过去已成无法改变的定局，一直被误解的凯洛伊爵士非常看重历史的评价。
“雅特利亚斯爵士以身殉国，哪怕在卡西米尔也传颂着他的故事，想必他的牺牲正是达里维安爵士选择建立维多利亚的原因，还请凯洛伊爵士不必过多自责。”
“无妨……看到维多利亚发展到今天，成为世界一流的强国，想必雅特利亚斯爵士也能瞑目——”
突然，玛恩纳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打断了凯洛伊爵士的话，玛恩纳赶紧站起示意闯入的黎曼托兰不要冲动，而黎曼托兰看到那漆黑深沉的背影时就知道，凯伊今天没有偷偷喝醉酒，更没有骗他。
“凯洛伊爵士……”
“你就是卡西米尔血骑士的领袖吗？”凯洛伊爵士没有回头，而是点燃口中香烟，烟雾缭绕之间，黎曼托兰轻应一声，模样有些心虚且慌乱，但他只是担心自己突然闯入打扰了凯洛伊爵士。
“是的，尊敬的凯洛伊爵士，不知您远道而来是为了……”
“请坐吧……我正好想跟你们二位好好谈一谈，而且是关于那个小伙子的事。”
黎曼托兰不停整理上衣的领口，缓缓坐在玛恩纳为他推来的凳子上，不是每天都能在临光庄园见到像凯洛伊爵士这种从历史中走来的不朽者，作为晚辈，黎曼托兰觉得自己能做的事只有倾听，以及回答爵士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黎曼托兰……”
“嗯？等等……原来黎曼才是他的姓？我一直以为黎曼鲁斯就是他的名字，怪不得达里维安一直没有告诉我他的姓啊……”
气氛突然变得格外轻松，这场美丽的误会直到几千年后的今天才得到解答，黎曼在卡西米尔本地的方言中有“世界尽头”的含义，而凯洛伊爵士并不知道这一传统。短暂的寒暄很快就结束，凯洛伊爵士来到卡西米尔时已近黄昏，此刻入夜时的宁静，与窗外星火闪烁的夜空，也让凯洛伊爵士原本担忧的心情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渐渐平息。无论如何凯洛伊爵士都要在这里等到那个年轻人，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自己可以阻止他走向极端道路的机会，在黎曼托兰到来之前，玛恩纳已经向凯洛伊爵士转达闇骑士领袖辛诺克被亚巴顿·凯欧斯杀害的消息。
凯洛伊爵士和玛恩纳，甚至是黎曼托兰都非常清楚，这并非私人恩怨或利益冲突，单纯是走上邪路的凯欧斯想要证明自己，让本就阴郁孤僻的辛诺克成为了鬼风剑再世后的第一个剑下亡魂。
“我不理解……为什么是鬼风剑？”玛恩纳手中捏着一枚金色的圆戒，正是亚巴顿·凯欧斯留下的骑士勋戒，每次玛恩纳在思考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拿起。
“千魂魔剑鬼风，是炎国阴阳道武学中象征至阴的一极，而我当初赐予亚巴顿·凯欧斯的虚空暗影与这柄武器相性相配，所以很抱歉我的朋友们，这就是我的错……”
凯洛斯爵士微微垂下眼睛，面带惭悔且语气略有凝滞，他本希望亚巴顿·凯欧斯能运用好虚空能量，可暗影最终还是侵蚀了这个小伙子的心智。作为不朽者的凯洛伊爵士和爱怖拉娜女爵本就拥有对虚空波涛强大且近乎永恒的抵抗力，凯洛伊爵士还是太小看了自己的力量，并且由于长期极端的掌控，孤傲的他也以为亚巴顿·凯欧斯同样可以掌控，没想到那个男孩选择的道路，却成为虚空波涛根本就不稳定的证明。何为力量，何为真正的守护，追随达里维安爵士一路征战的凯洛伊爵士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他的性格，加上世人对他们夫妇二人的误解，才导致凯洛伊爵士在达里维安爵士失踪之后，走向了与现在的凯欧斯近乎相近的道路，直到妻子和之后女儿的回归才让他渐渐苏醒。
“不过……我觉得我们也不用太担心……”
“嗯？黎曼托兰爵士有办法吗？”
“不……我和玛恩纳都不是爵士……卡西米尔还没有对我们二人授勋，作为骑士家族的领袖也不会被授勋……避免特权……”黎曼托兰赶紧向凯洛伊爵士解释以免误会，同时他也想起之前公孙负玺带来的消息，并且是令人振奋的消息，“鬼风剑之所以会造成千古一劫，正是因为当年天门关月没有现世，只能使用赤霄剑中的纯阳之力来压制鬼风，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悲剧……”
“天门关月……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大漠见过那位少年，是不是叫诸葛什么的……”
玛恩纳和黎曼托兰同时重重点头，虽然他们并不确定公孙负玺口中所说的二者胜算究竟有几分可信度，但终结天命之战的诸葛睚眦已经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实力，就算没有武器作为载体，光看体魄，原本就柔弱瘦小的亚巴顿·凯欧斯根本不是诸葛睚眦的对手。
炎国龙和瓦伊凡人一样，天生比其他种族多许多肌肉与骨骼，他们的尾巴都是一种有力的武器，而作为库兰塔人的亚巴顿·凯欧斯并没有这项身体带来的“特权”。
“他为我们瓦伊凡人和德拉克人带来了一份千载难逢的珍贵礼物，我和达里维安正想着如何报答小将军……不过既然你们二位骑士领袖也和达里维安有着同样的想法，那么我不会有其他意见……”
本次会议中最重要的一个议程目前已经讨论完毕，凯洛伊爵士又向玛恩纳要了一根烟点上，在拉芙希妮发现父亲又重新开始抽烟之前，他还可以暂时享受这份宁静。
“你的孩子们呢玛恩纳先生？”
“爵士……叫我玛恩纳就行……”这个称呼从不朽者口中说出未免太过沉重，玛恩纳根本承受不起只好展露推辞，“我并没有子嗣，只有兄长玛维丹的两个女儿，和一位……迷路并且失忆的学徒……”
玛恩纳向凯洛伊爵士介绍起他来到临光庄园时看到的那个金发少年，除了扎起的高束发看起来像个女孩之外，凯伊身上的英气与挥剑的力度，让凯洛伊爵士想起当年叱咤风云的圣杯剑圣。只不过凯洛伊爵士根本看不出这个少年居然失去了记忆，并且很明显虚空下的暗影没有从他身上找到光源，这个少年仿佛就是一团没有来处的光球，只是在这里肆意闪耀，就已经引人注目。
或许正是太过耀眼，所以亚巴顿·凯欧斯才会选择离开凯伊的照耀，不顾一切潜入影中也要追寻自认为正确的道路。
“那你呢黎曼托兰？”
“我有一个不太争气的女儿，现在可能还在她的房间里玩电玩或者看幼稚的动画片，或者……休息了，整个卡西米尔应该只有我和玛恩纳知道您过来这边……”
凯洛伊爵士微微点头，但他清楚卡西米尔不只有耀骑士和血骑士，还有其他不成建制的骑士家族，比如坎诺特·古德英纳夫代表的钢骑士，因此他想要询问其他骑士家族的近况以及去向。
“我听那些多索雷斯人说……泰伦玛克战帅的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斯杜昂季奇，康斯坦丁一世还未替我们两兄弟递交吊唁信，我们也没来得及参加泰伦玛克战帅的葬礼……”
“是的，凯洛伊爵士，泰伦玛克战帅只有两个负责后勤补给的女儿还活着，其中一个成为了黎曼鲁斯的妻子，另一个继续传颂着钢骑士的荣光，成为钢骑士的领袖。”
凯洛伊爵士听闻后缓缓呼出一口烟，记忆与现实总会存在偏差，尤其是泰拉中纪最混乱的时期，他只能勉强记住一些令两位爵士都感到震惊的新闻，至于其中的细节，还需要让熟悉历史的后人来解答。
“我还听说……当年玛诺维登斯领存在一种使用冰霜术式的雪骑士，他们……”
“已经全数阵亡……凯洛伊爵士，斯杜昂季奇是我们的立国之战，几乎打光了一代年轻人，甚至还有一代老年人，直到几百年后卡西米尔的男女比例才恢复正常。”
听到玛恩纳的讲述，凯洛伊爵士缓缓闭上眼睛并深呼吸，哪怕当时他和达里维安爵士远在北境寻找世界命脉的下落，似乎都能闻到遥远的玛诺维登斯领传来的厮杀声与浓烈的血腥味，如果二人能够从萨米偏转向南，或许斯杜昂季奇就不必被鲜血染红。但时局多变且不受两位巨龙爵士控制，他们只是在那个时代做出自认为正确的事，龙王伊姆瑞克留下的神尊显化之力引导这达里维安爵士穿过北境的寒风，去寻找上古之神留下的至高神物，而作为同伴和战友的凯洛伊爵士也从不会抛弃他的兄弟，于是此刻凯洛伊爵士想倾诉出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藏在心中，也迟到很久的道歉。
“我一直都认为，红沙皇托斯维夫斯基二世发动了一场毫无意义，却又充满意义的宗教战争，倘若圣杯剑圣团不急于稳定维多利亚和南方王国边境区域的民心，一定可以北上讨伐红沙皇孽军，我很抱歉骑士们，我们没有赶上……”
这不算对卡西米尔人的安慰也不算客套，凯洛伊爵士确实想命令驻扎在沃伦姆德领的几个圣杯剑圣带着他们的巨剑北上，但除了表达遗憾和惋惜，凯洛伊爵士在几千年后的今天已经无法挽回那些损失，毕竟圣杯剑圣团从不会轻易干涉他国事务，除非已经到达世界大战那种不可挽回的程度。
“幸好……拉特兰的‘无情者’洛克玛古斯将军也前来支援我们，不然……”玛恩纳用纸巾擦去额头的汗水，因为凯洛伊爵士身后虚空波涛带来的强烈压迫感，让他这样虔诚勇敢的耀骑士都不禁汗颜。
“那么现在，我们又多了一个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骑士家族……”
“闇骑士，是的凯洛伊爵士，我已经派人秘密安葬辛诺克，并且雷米迪亚大教堂里的纪念碑上也刻下了他的名字……我也感到十分惭愧，没有管教好凯欧斯……”
至于其他的家族也是如此，并没有比钢骑士和已经消失的闇骑士好多少，虽然黎曼托兰非常敬仰祖先黎曼鲁斯以及祖先的妻子，但对于其他骑士家族的传承以及发展，耀骑士与血骑士只能尽力而为地做出支援，比如让坎诺特姐姐家的三个女儿加入罗德岛的外围组织巴别塔。
“那个钢骑士领袖现在在哪里？”
“他之前告诉我说……他要去至高王的宝座寻找某样东西，但没有跟我细说……”
“卡拉克—圣锤堡吗？”凯洛伊爵士重新睁开眼睛，他带有悲悯的祈祷已经结束，现在他打算在凯欧斯来到临光庄园之前，尽量地从两位骑士领袖的口中了解北方大陆的时局以及变化，“我都已经忘记，那个至高王国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消亡……”
“是从至高王贝勒尔·黑火的时代……距离您与达里维安爵士为巴托尼亚联合王国征伐的时期，还有两千多年……”
凯洛伊爵士听闻这个消息没有感觉到有多惊讶，因为他一直没有研究过那个在古老群山之中崛起的国度，毕竟南方王国的战火都不曾烧到卡拉克—八峰山，更不要提远在沃伦姆德领和瓦伊凡领的两位爵士。但一个王国所代表的文明必定会留下数不尽的财富和各种各样的知识，尽管至高王国并没有像维多利亚接替巴托尼亚联合王国那样的过程，杜林人依然坚守着并等待着至高王的回归，只要有人能够举起风暴破击者，就意味着杜林人的新时代已经降临。至于坎诺特具体想要在群山中寻找什么，其实黎曼托兰心里也没有数，更不愿打扰深入卡拉克圣山之中的坎诺特，他能做的只有向全能神祈祷，祈祷最后的钢骑士不要玩死自己，并且能平安在今年的全能神圣典前归来，不只有玛恩纳和玛维丹兄弟，坎诺特也是他的好朋友。
“实不相瞒，其实达里维安曾经在路过卡拉克—八峰山的时候，想要试着去举起风暴破击者……”凯洛伊爵士现在完全就是在跟玛恩纳二人闲聊，通过不断岔开话题来缓解烦闷的情绪。
“后来发生了什么？在我们知晓的传说中只有你们二位离开了新生的维多利亚前往遥远的北境，之后的历史文献中就再也没有你们的记录……”
“我和达里维安感受着神尊显化之力，并追随着龙王伊姆瑞克的脚步，去——”
玛恩纳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猛地推开，也再一次打断凯洛伊爵士的话语，三人回过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居然是一个气喘吁吁且背着一个沉重大背包的蓝发杜林人。
“百事通？！怎么是你？！”
“玛恩纳先生！黎曼托兰先生！还有凯洛伊爵士！那个臭小子已经搭上前往阿克罕的飞行器！要前往巴加里寻找太阳神拉穆罕的轮回永生之术了！”
“你怎么知道！”黎曼托兰听到这当头一锤又一锤的消息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由于信息量太大，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意识到亚巴顿·凯欧斯已经踏上一条疯狂的绝路，“难道没有人告诉他……太阳神拉穆罕的轮回是湮灭之后的无穷余烬吗？怎么就永生了！”
“千真万确，因为我见过他，也跟他……聊了一会儿……”
百事通在黎曼托兰的招呼下直接坐在地上并从背包中拿出不锈钢水壶，咕咚咕咚把壶中的清水灌下肚后，开始向组织这次历史会议的三人传达在荒原中的见闻。
“离开蒙人游牧区之后，我按照之前答应过诸葛将军和坎诺特先生的那样……往至高王国的方向狂奔，没想到……我居然在切尔诺伯格附近遇到了从龙门那边掉头前往北方，徒步往卡西米尔前进的亚巴顿·凯欧斯！”
乌萨斯的切尔诺伯格一直是离炎国最近的城市，在冰雪王庭最新的命令中，切尔诺伯格为了和柯里宁格勒汇合，在风雪之中行进了几百公里，同时一路救助那些在乌萨斯南方的大陆长廊附近挣扎求生的流民。当时亚巴顿·凯欧斯为了抵抗风雪，披上麻布长袍就混入人群之中，乌萨斯平民们可能认不出亚巴顿·凯欧斯背后的鬼风剑，但见多识广的杜林行商百事通知道。二人的会面没有预想中那么激烈且充满争执，亚巴顿·凯欧斯不会轻易伤害一个对他的旅程丝毫无害的杜林人，尤其是这个杜林人还认识诸葛睚眦，如果百事通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诸葛睚眦一定会发现并且追查到底。
“幸好这小子还知道谁能治他！”黎曼托兰听到百事通的描述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一旁的玛恩纳也唉声叹气，只有凯洛伊爵士在思考着亚巴顿·凯欧斯的动机。
“喔对了！那小子还给了我这个东西……”百事通的气息渐渐平稳之后，把大背包挪到身体前方，像下沉在水缸里一样翻找着里面的小物件，直到一声清脆的叮声从百事通的方向传来时，玛恩纳才警觉地竖起耳朵。
“是什么？”
“好像是……某个赌场的筹码？”
百事通将那枚圆形且镶金的代币递给黎曼托兰后，凯洛伊爵士也在玛恩纳的注视下缓缓站起，镶金筹码上方用华丽艺术体写下的罗曼语文字“Ricchezza e libertà”，正是金钻赌场的宣传标语“财富与自由”。卡西米尔虽然全国禁赌，但那个在泛维多利亚地区都小有名气的赌场，始终还是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传到两位骑士领袖的耳朵里，此时一种难以言说的猜疑感油然而生，玛恩纳甚至怀疑百事通在乌萨斯见到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亚巴顿·凯欧斯。
“莫非他去过叙拉古？什么时候？”
“这筹码上还沾着一股类似墨水的气息，一定是崭新出厂的一批……”玛恩纳接过筹码后仔细观察，金钻赌场的每一枚筹码其实都算是一种纪念品，而它的唯一性和过期失效性也正好说明其独一无二的价值。
“虚空转移……他学会了这个术式……”
凯洛伊爵士的食指与拇指不停颤抖，唯一能够解释为什么亚巴顿·凯欧斯在一天之内跨越上万公里的答案，只有虚空波涛中最危险但也是最实用的术式，虚空转移。
“百事通！快去楼下叫凯伊上来！”
玛恩纳话音刚落，凯洛伊爵士就用食指划开一道虚空裂缝，虚空波涛的海浪声以及强烈的暗影威压让两位骑士和杜林人连连后退并差点喘不过气，所谓的虚空转移必须穿过虚空暗影组成的阵阵波涛，如果没有人引导或是意志不坚定，很有可能会彻底迷失在暗影组成的能量洪流中，再无回归的可能。百事通愣神片刻之后，赶紧将背包踢向一边冲出玛恩纳的办公室，然而就在他准备跑向楼梯下楼寻找亚巴顿·凯伊时，一个身材窈窕且身披黑色斗篷的瓦伊凡女人拦住了百事通的去路，且眼神充满疑惑，同时女人的指尖还叼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
“你是……拉芙希妮女士……”
“我爸爸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拉芙希妮缓缓蹲下，因为她的身材确实高挑，需要蹲下才能注视着百事通的眼睛。
“我要去找那个叫凯伊的小伙子，凯洛伊爵士他已经遁入虚空波涛里，想必是为了在亚巴顿·凯欧斯执行虚空转移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原理，毕竟只有您的父亲母亲可以操控这种力量吧……”
“好了我知道了……这确实是个……很坏很坏的消息……”
拉芙希妮还没有开始掌握「奇美拉深渊」第二乐章的前几个音符，因此她的现实扭转并不能跟上父亲母亲的虚空转移，所以在追讨亚巴顿·凯欧斯的道路上，还是只能依靠当初传递给凯欧斯虚空之力的虚空领主。同时为了保护亚巴顿·凯欧斯曾经的家人与同伴，拉芙希妮已经扭转凯伊和黎曼泰莎的房间，如果亚巴顿·凯欧斯今天真的要来到临光庄园，那么他只能推开朋友们的房间，随后发现房间已经空无一人，最后被拉芙希妮捕捉。
“那意思就是……没我的事咯？”
“你的事情太多了，百事通，毕竟我很清楚你一直想要在这个世界做一些自认为正确的事情，所以还请你不要停下脚步。”
“那至少让我睡一觉吧！我从这里只需要几十分钟就能到达至高王国！”
拉芙希妮轻笑一声后挥挥手，随后告别百事通走向玛恩纳的办公室，对于接下来怎么对付那个迷路的小骑士她心里有数，也有了完整的计划，前提是亚巴顿·凯欧斯真的会像百事通说的那样，出现在乌沙比特大沙漠中的诸王长眠之地巴加里。
“爸爸，你一定要抓住那个臭小子啊……”
说罢，拉芙希妮推开玛恩纳办公室的门，而迎接她的很可能是更加怪异的目光，不过对于两位骑士领袖来说，可能已经习惯这种突然的闯入和不朽者的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