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短夜长的冬季已经过去，此时正值春季中段，进入四月份之后的泰拉会拥有大概12小时左右的黑夜，不再像冬季那样拥有大概15小时，早在今年三月份，所有国家的工作学习时长就已经根据节气和昼夜长短做出相应的调整。从古至今，人们在春季的白天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工作学习，亦或是播撒种子等待秋收，即便在晚上也能够拥有充足的休息时间，不过对于多雨且寒冷的叙拉古，昨夜还算宁静，血族人带来的骚乱也终于告一段落。当第一束霞光照亮斯托姆霍恩大公区的古老地砖时，炎国人可能就已经迎着太阳开始一天的生活，很快夜幕就随着光芒退居暗处，而带来那束细雨的阴云也在阳光降临之后渐渐消散，只留下清澈湛蓝的天空，和一些没来得及跟上同伴们的洁白云彩，一切似乎都安然无恙，风平浪静。
其实大部分普通人都没有意识到，自从世界命脉被失乡剑圣英格维尔解放之后，那些可怕的天灾几乎就没有再出现。无论是逼迫移动城市避险的源石结晶灰暴和沙尘暴，还是极端的暴风雨或强降雨，曾经那个看不到一丝希望的黑色天空，似乎正在被一种肉眼看不见的至高伟力所改变。尤其是位于星球赤道附近的泛维多利亚地区，大陆长廊原本是一片宽阔无边的草原，海水褪去之后就成为碎石林立的荒漠，两千多年的时间足以让大陆架随着风吹日晒演变成斜坡，这也导致该地区经常会遭受各种天灾的袭击。
但无论如何，坚持在世界剧变前线的罗德岛以及经历各种战斗的术师们已经感受到这个世界正在慢慢改变，诸神时代的回归随着格瑞伍霍恩的神明之战，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成为人们的共识。尽管大部分普通人的思想还是过好当下的生活，不去管这世界是否终焉还是苟延残喘，而有的人却把改变世界作为己任砥砺前行，其中就包括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她们坚信，自己被复仇女神涅墨西斯选中绝不只是因为命运的安排。
德克萨斯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睡到日出是怎样的感受，由于她的床靠近窗户，昨晚又忘记拉上遮阳窗帘，因此阳光就穿过高楼林立的钢筋混凝土，正好照耀着她的眼睛。一旁的德克萨斯倒还是睡得挺香，罗德岛研发的安眠药混合着萨尔贡的草药，因此比普通制药公司的安眠药更有效，但由于制作成本高昂，占据的市场份额并不高，更没有成为主流保健品。凯尔希之前配给拉普兰德的那一瓶属于公司研发的非卖品，经过凯尔希和华法琳亲自测试有效之后，才会作为私有企业安保部门的补给装备分发，长时间在外执行各种任务，饮食和睡眠格外重要。
伸出懒腰并长舒一口气，德克萨斯的身体内传来一阵阵骨骼交错的轻微闷响，作为哥伦比亚南方的农家女孩，从小她的体格就很健壮，因此她的剑术其实要比平时贪玩调皮的拉普兰德更好一些。
“拉皮……拉皮……”德克萨斯揉揉眼睛就能完全清醒，这是她保持健康作息的好处。
“嗯……再让我睡五分钟……”
“快点起来啦！我们还有正事要忙呢！”
德克萨斯赤着脚走到拉普兰德床边，用力抓住厚重的床被就猛地一掀，然而当她看到拉普兰德左大腿内侧那些散乱的小源石结晶已经褪去很多时，却惊讶地大声叫出来。在德克萨斯的印象中，只有诸葛睚眦靠着自己的纯阳罡气活生生挤出那些源石结晶，现在的诸葛睚眦已经与正常人无异，但拉普兰德没有真气流通，只有诸葛睚眦曾经留下的一丝护体真气，这不符合德克萨斯的认知。
正是这些听起来像胡言乱语的大吼，吵醒了隔壁房间还未睁眼的德怀特。
“拉皮！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拉普兰德被如此打扰之后便不再挣扎，然而当她边回应边揉着眼睛抚摸那些黑色的源石结晶时，发现确实如德克萨斯所说的那样，让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困意全无的同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记得我最近没怎么吃药啊……怎么会突然好转那么多？”
“你上一次吃药是什么时候？”
“我们请假从龙门过来之前……不！我从天堂之战开始那段时间就没有吃药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
明明没有摄入矿石病抑制剂，拉普兰德皮肤表面难以清除的小块源石结晶居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只剩下那一大块非常明显且嵌入皮肤甚至肌肉内部的源石结晶。
“你不是术师，体内没有源石能量流动，作为一个普通的感染者，理论上……情况不会那么快恶化吧？”
“会不会是因为睚眦哥的真气？”拉普兰德眨着眼睛注视着神情严肃的德克萨斯，她的猜想不无道理。
“有可能，再观察一段时间，除了安眠药凯尔希医生有没有给你抑制剂？你之前有没有从罗德岛带来？”
“有吧……我找找……”
拉普兰德翻身从床边拿起自己那长袍一般的外套，上面有许多口袋，拉普兰德翻了好一阵才从一个偏僻的口袋中找到一包由医疗防尘纸包裹着的胶囊型抑制剂，这是初代注射式抑制剂经过高温蒸馏提炼后的加工品，与注射型的抑制效果一致。更令德克萨斯感到哭笑不得的是，这个家伙居然一直带着安眠药，只是因为自己懒得找所以说没带，当小瓶子从口袋中抖落时，拉普兰德讪讪的坏笑和德克萨斯捂着脸摇头的叹息，构筑起她们之间无数个日常中的小瞬间。
“喏！只有这一包……”
“我去给你倒杯水，按时按量服用……特蕾西娅博士是这样说的……这点量应该还够吃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吧？”
“T，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啊？”
握着空杯的德克萨斯刚走到饮水机旁，就被拉普兰德的问题搞得愣神片刻，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从昨晚她们二人击拳之后，涅墨西斯之瞳带来的共同感受，就让此时的德克萨斯感觉拉普兰德就是另一个自己，或者说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但却被某种力量分裂成两个性格不同，经历不同的独立个体。
“我不知道……拉普兰德，我的本能，我的意志，还有心脏跳动的节拍在告诉我，我不能让你受伤，更不能弃你于不顾。”
“我知道，我也有同样的感觉，而且现在你的金色瞳孔看起来格外耀眼。”拉普兰德缓缓抬起手指，此时德克萨斯的瞳孔不再是曾经那个哥伦比亚农家女孩的深灰色，而是炽热如金且格外闪耀的青铜亮色。
这个星球的各种原生金属中，只有铜会在源石能量的强弱立场下改变颜色，而非材料延展性或应力等物理变化。当源石能量的纯度逼近至纯源晶时，铜会由氧化之后的深青绿色逐渐转化为地脉黄金那般的明亮黄色。因此在泰拉美术学和光谱学中，这一色号被广泛地俗称为“青铜色”。
“你也是，拉普兰德，我还是习惯你以前那种淡灰色的瞳孔。”
“那……就当我们两个换了一幅美瞳？”
“笨蛋……你见过会发光的美瞳吗？”
身体的变化着实给二人带来些许困扰，德克萨斯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只能接好水后将水杯递给拉普兰德。然而就在她们手指接触的那一瞬间，也正好是德克萨斯的右手和拉普兰德的左手，又是那一阵电流般的神秘触感传来，并且这一次直击心脏。德克萨斯用力克制那种不适感才牢牢抓住水杯，随后她换成左手持握水杯，而拉普兰德也换成右手接住，这才没有意外发生？拉普兰德抖出两颗胶囊后丢进口中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随后二人开始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举起各自发生异样的那只手臂仔细观察。
“难道真的和那对臂甲有关？可是……为什么不是交付给我们双手臂甲呢？”
“现在一只手都这么麻烦！还想要双手呀！”
“现在几点？我们还有机会进去吗？”德克萨斯一边询问整理衣服准备起床的拉普兰德一边靠近窗台，可楼下的一幕让她感觉到金钻赌场的情况确实没有那么简单，比她们任何人想象中都要更加复杂很多。
“早上……早上10点25分，怎么了？”
“你快过来看看……”
拉普兰德打着哈欠舒展身体缓缓靠近，高楼之下是昨夜爆发枪战的街道，然而此时还未到赌场开门的时间，金钻赌场大门的台阶之下就人潮涌动，一整条街都被围堵地水泄不通，甚至还需要警卫局的交通管制人员来立起路牌封锁道路。明明只是一个经过多年调整变成慈善娱乐项目的场所，明明那些人进入赌场只能赢得一些纪念品，没想到整个斯托姆霍恩的热情都被其点燃，民众和贵客络绎不绝，似乎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吸引着人们进入赌场消费，不管结果如何。
“你还准备用那瓶香薰吗？”
“我不知道……我记得电影里那些悍匪抢劫的不过是一家小小的珠宝店，等我那瓶香薰生效估计人都走光了吧？”
“这倒也是，非常庆幸你能提前思考，那不如让德怀特先去里面侦查一番？”
提起那位冷漠孤僻的男生时，德克萨斯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拉普兰德昨晚本就是想让德怀特叫醒她们，然而直到现在，德怀特那边都没有动静传来，不祥的预感让她们赶紧整理好衣物和武器装备，还没来得及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就立刻冲出房间，紧接着踢开德怀特的房门。没有尖叫，只有更加冷漠且疑惑的眼光扫视着如临大敌的二人，德怀特刚穿好裤子，赤裸的上身展露出俊朗的体型，不过由于长期没有运动，他的小腹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赘肉，比起那些整天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攻略各种电玩的宅男，德怀特的生活习惯和外貌更像普通人一些。
“干什么？”
“你又在干什么？”德克萨斯摊开手，回应着同样摊开手连连耸肩的德怀特。
“我还能干什么？我在穿衣服！”
“快点穿好！”
德怀特的外套底下只有一件轻薄的衬衣，只要再配一副眼镜，那他就是刻板印象中的理工男造型，然而等他穿好衣服后却发现两个女孩已经来到他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前，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正襟危坐的力天使，以及力天使身旁叼着雪茄，穿着粉色睡衣且表情悠然自得的阿尔贝托。
“我刚想去叫你们……不知为什么昨天晚上这附近的网络就恢复正常，我也收到阿尔贝托发来的金钻赌场平面图。”
“嗨咯老爸……”
视频画面里的阿尔贝托用手指夹起雪茄后高举过头顶，看来昨晚父女间那番类似诀别的对话，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毕竟所有黑客们上的第一课就是“没有绝对安全的系统”。
“是你做的吗阿莱格里亚小姐？”
“不是我……我昨晚玩了一会儿战争风暴就睡着了，醒过来发现……鼠王的系统居然被人从内部暴力破解！”
“内部？暴力？”听到这个单词时，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再次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很明显这绝对不是佩洛尼托的人搞出来的事，“莫非是罗凡涅米？”
“想想都知道，拉普兰德，罗凡涅米代表的叙拉古检察院从来都不和这些私人企业站在一起，他们要做的就是对其敲骨吸髓，榨干每一笔可以榨取的资金。”
力天使身后的阿尔贝托补充道，每次阿尔贝托说话都会让她发抖，因为在叙拉古没有人能比阿尔贝托更暴力。
“但我觉得小罗不会是为了钱，她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无论如何，你们都必须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做出计划，金钻赌场很快就要开门。”阿尔贝托再次举起空无一物的手腕，煞有介事地指着那枚根本不存在的名贵手表，看到这一幕的拉普兰德越来越后悔，当初为了购买那辆上线就绝版的鼠王工程战车，偷偷把老父亲的手表交给当铺低价抵押，是比开车撞击叙拉古法院更愚蠢的决定。
德克萨斯通过涅墨西斯之瞳窥视到这一想法之后也觉得不可理喻，可事情已经发生，如果拉普兰德能够想着补偿父亲，倒也可以作为修复父女二人关系的契机。
德怀特来到平板电脑前，将视频通话的窗口缩小后又将赌场平面图放大，这时拉普兰德才知道自己昨晚的计划有多么愚蠢，上中下三层逐级往下，而地面之上是金钻赌场联合运营的温泉度假水疗中心，客人完全可以在这一片区域享受最优质的服务，最重要的是这里可以容纳上万人。
“如果只是救援和撤离VIP，我们就要穿过三层赌场，到达最里层的办公室。”德怀特指着第三层空间北侧的一个被标记的房间，并且房间之后链接着金库，应该就是佩洛尼托用于存放各种款项和特殊物品的区域。
“有机会偷偷潜伏进去吗？”
“我觉得没有。”德克萨斯再次靠近窗户，透过涅墨西斯之瞳降低的阳光折射观察着酒店下方的街道，大门下的楼梯不仅有一排拉起隔离带的墨镜枪手，楼梯之上也有几个怀抱着重火力的保镖。
看来经过昨夜的袭击，佩洛尼托终于找到使用这些佣兵并组建武装力量的理由，无论国防军和警卫局再怎么询问，也只会得到将“武装力量用于正当防卫”这一种答案。
“我们也不可能带着武器，尤其是我……我只有一把全自动步枪，还是用于室外作战的长枪管款……没有带改装套件……”
“我们直接进去吧！”
“啊？！什么？！”窗边的德克萨斯和手握平板电脑的德怀特几乎同时将这声充满不可思议的惊叹脱口而出，然而当他们看到拉普兰德扎起高束发并拆下额头的黑色发夹时，突然发自内心地钦佩起拉普兰德这种直截了当且十分大胆的处事方式。
“整个斯托姆霍恩……不，整个叙拉古都不止一次地看过我的照片，但现在我的造型颠覆了以前照片里的我，既然那些人认不出大名鼎鼎的萨卢佐小姐，那凭什么他们要认得之前从没有来过叙拉古的你们呢？”
拉普兰德用非常严肃的表情回应二人脸上的疑惑，同时用摊开手臂做出经典叙拉古手势的方式告诉德克萨斯，当初去壹换一个新造型的做法简直不要太正确，并且她很疑惑为什么二人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说来也是……可是你那说话的嗓音和习惯不还是会暴露吗？隔老远儿就知道萨卢佐家的大小姐今天要赢个大满贯……”
“Если можно, я тоже сменил бы акцент, например, такой.（如果可以，我当然会换一种口音，比如这种）”
“До свидания.”
“这是再见的意思，德怀特先生。”
之前在罗德岛时，在近卫部队工作的拉普兰德曾向赫拉格学习过一些哥萨语，不过平时里就乐善好施的赫拉格老先生也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叙拉古女孩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学，一来二去间，拉普兰德还是说出鸿雪已经远嫁到叙拉古的消息。似乎还没有做出计划，三人就已经做好准备，就这么走进去绕开一个又一个保镖，直接前往最里层的房间，确实不需要什么计划，甚至还会因为提前做好详尽的计划，又因为一些突发状况导致层层受阻，走一步看一步就是拉普兰德的为人处世之道。
正好酒店的服务员为三人送来早餐，几块松软的微糊面包，涂抹着雷兽脂肪混合着大豆与香料做成的黄色油酱，让两个从哥伦比亚来的鲁珀人吃得如痴如醉，反而是已经习惯这种口味的拉普兰德没有多大的反应。
离开酒店来到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脚步依旧匆忙，不过只剩下那些忙着第一时间进入赌场的游客，忙于工作的人们其实已经到达工作岗位，德怀特看一眼平板电脑上的时间，今天是泰拉新纪2637年4月20日，距离他的生日还有五个月。同时三人最前方的拉普兰德也在仔细地观察着道路两侧的排水口边，昨夜还是黄沙夯土，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都已经汇聚成泥浆，缓缓流向斯托姆霍恩的下水道，虽然拉普兰德并不觉得这些事之间有什么联系，但她还是把这一细节牢牢记在心中。目前看来，斯托姆霍恩的平民们并没有因为格瑞伍霍恩的神明之战，以及前几天发生的血族暴动而陷入恐慌，只要叙拉古秘法会没有让所有人撤离这座城市，哪怕黑帮之间的内斗把城市掀个底朝天，为了民心所向的正道黑道都不会太过分。
毕竟秘法会一直都是高悬在黑帮头顶的审判之剑，没有秘法会，黑帮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和生存的机会，这是叙兰尼亚到叙拉古这几千年历史给出的最终答案。
“需要门票吗？”
“正因为是免费赠送筹码，所以才会吸引来这么多客户吧？”
“我们三个人的话，可以免费收到价值45白金币的筹码呢……”
“德怀特先生又在炫耀你的数学天赋！”拉普兰德并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小学数学。
“略懂略懂……”
“等一等……”自从穿上外套之后，德克萨斯就感觉胸口处的口袋有一块不知从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硬物，然而在她伸进手的瞬间，冰凉的圆形触感就让她大吃一惊，并因此打断了拉普兰德和德怀特之间有一边没一边的无聊对话，“你们快看看这个！”
拉普兰德和德怀特循身而来，完全无视周围那些加快速度向赌场门口聚集的行人，仔细一看三人终于发现，这居然是一枚金钻赌场的筹码，上方的“财富与自由”以及金色钻石的标志，就算拉普兰德没去过赌场里消费游玩也在电视上和报纸上见过。这枚筹码已经是整个赌场规则中面值最大的一枚，所以还会有金色的反光，看到这个东西凭空出现在自己口袋中时，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都是感到一阵疑惑，随后德克萨斯又想起，年曾经在龙门向企鹅物流的同伴们展示过一种非常独特的隔空取物术。
所有人都没想到年居然能把一颗苹果从二楼转移到顶楼的手中，如此一来这枚筹码出现在德克萨斯的口袋里或许并不是怪事，但究竟是何许人也德克萨斯不得而知。
“感觉像是对我们的某种启示，我们待会儿还是不要用这枚筹码吧！”
“被发现怎么办？我记得这种筹码应该不是普通的纪念品吧？”
“有生产日期，两天后就过期。”拉普兰德取过筹码放在手中掂量几下后翻转一个面，上方果然用墨水刻出日期，“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玩两把也没事吧？”
“玩玩玩就知道玩！我们是去办正事的！”
“哎呀我开个玩笑嘛！何必这么严肃！”
“开玩笑也要分时候，拉普兰德·萨卢佐。”
“知道了老妈……”拉普兰德露出嗤之以鼻的神情挥挥手，当然对于她来说这个称呼并没有丝毫的贬义，而是褒义。
在此处或者他处的某人，通过某种类似隔空取物的术式，将这枚筹码带出赌场，随后又通过类似的方式交给德克萨斯，这是目前三人经过短暂的讨论得出的结论。
为了避免被熟人发现，拉普兰德三人一直远离人群，就在人声鼎沸到极限时，伴随着开门营业倒计时的钟声响起，嘈杂的呐喊随后变成了迎接佩洛尼托先生的掌声。佩洛尼托盛装出席，不停对人群挥手，肥硕的身体同时也在滑稽地挪动，然而就在拉普兰德三人到处寻找罗凡涅米的身影时，钟声停止，此时的时间正好来到早上11点整。
“Benvenuti a abbracciare la ricchezza e la libertà, miei amici!（欢迎拥抱财富与自由，我的朋友们！）”
佩洛尼托话音刚落，台阶下方的保镖们就拆开隔离带，让早已迫不及待的宾客们陆陆续续地踏上阶梯，并避开张开双臂面带微笑迎接众人的佩洛尼托，尽情地拥抱属于他们的“财富与自由”。
“不好……”
“怎么了拉皮？”
“她有可能被囚禁在里面，所以原本可能发生的迎宾庆典没有发生，再加上昨晚的剪彩仪式被打断，所以这死胖子出来吼这一嗓子就已经是迎宾庆典了呀！”
经过拉普兰德这一番分析，就连德克萨斯心里也没有底，但她们不能表现出慌乱或者深沉的表情，而是必须装作万分期待的那样挤入人群之中，排好队踏上台阶。
然而正当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一起经过佩洛尼托身边时，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阴险，一股阴谋的气息从他厚重的脸部脂肪和皱纹中一览无余。察觉到拉普兰德眼睛处的伤疤，佩洛尼托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姑娘，然而这个鲁珀族女孩的瞳孔颜色以及发型根本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女孩。为了解答心中的疑惑他还是后退几步叫住了拉普兰德，幸好拉普兰德离家出走之前穿的衣服已经被丢掉，现在穿的长袍外套是从罗德岛后勤处那里临时征用的一套，否则她很有可能被认出来。
“Da dove proviene questa signorina?（这位小姐来自哪里？）”
“抱歉抱歉……我的同学不会罗曼语，我们是从哥伦比亚来的学生，现在春假快结束了就过来玩一下！”德克萨斯赶紧站在佩洛尼托和拉普兰德的中间，用地道的哥伦比亚南方口音解释道，然而佩洛尼托见过太多太多的人，拉普兰德的长相一看就不是哥伦比亚土生土长的鲁珀人。
眼看马上就要穿帮，且佩洛尼托的眼神越来越怀疑，拉普兰德只能在心里回想起那些由赫拉格传授给她的哥萨语，并且每一句都非常实用，专门用于渗透潜伏。
“Я мигрант из империи Усас.（我是乌萨斯帝国的移民。）”
听到拉普兰德几乎没什么叙拉古口音的哥萨语之后，佩洛尼托冷峻阴险的神情才突然转变成献媚的微笑，不停对两位小姐道歉，心中的疑惑已经解答，而拉普兰德的伪装似乎非常奏效。二人摆脱佩洛尼托之后，与先一步到达金钻赌场玻璃门口的德怀特汇合，然而就在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二人即将同时伸出手触碰门把手时，一阵阵尖锐似哀嚎的哭喊声从她们的心灵深处传来，让她们赶紧捂着嘴退后好几步，差点跌下台阶。
“怎么了？”
“有情况……”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又一次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并且她们眼中的金色光芒越来越强烈，“里面有……非常非常可怕的怪东西……是敌人……”
“我们现在没有武器，你们确定吗？”
二人郑重地点头回应，同时拉普兰德的左手不由自主地牵住德克萨斯的右手，青铜臂甲的气息微微闪烁，而前方的玻璃门之后不再是灯火通明且充满欢声笑语的会客处，而是一道被深紫色迷雾笼罩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