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这辈子去过最豪华的地方,就是小学时和勒克莱尔叔叔一起去哥伦比亚的首都新吉列斯,她的父亲要购置几辆新的农用卡车用于运输土豆,而亚利桑那则在老家帮助德克萨斯的母亲修剪果树枝干。那时候的德克萨斯坐在叔叔那辆老旧平板卡车的副驾驶位,隔着防晒膜已经脱落的挡风玻璃望着漆黑的天空,可新吉列斯的夜空格外闪耀,一枚枚霓虹灯晃过眼前让她感到眼花缭乱。那些衣着光鲜亮丽的年轻人们成群结队,手里拿着各色的饮料和数码相机,脸上的微笑让回到老家的德克萨斯都念念不忘,她总是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离开那片广阔的土豆农场,并前往更远且更好玩的地方。
可如今看到金钻赌场内那奢靡豪华铺张浪费的装饰,以及来往宾客们脸上那疯癫病态的欢笑声,德克萨斯此时却非常想念老家房子里那些偶尔会积起灰尘的木制家具,哪怕只是在田间劳累之后躺着休息片刻就能感到十分满足,不需要财富或是名声。
“拉皮,这里真的只是一个娱乐场所吗?我怎么总感觉他们会搞出非法活动呢?”
“要不然怎么叫金钻赌场啊……有黄金又有钻石,虽然黄金不能作为奢侈品,但在叙拉古是非常昂贵的炼金材料,和钻石这种产出少也没啥炼金作用的装饰品搭在一起再合适不过啦我的朋友们……”其实拉普兰德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里,这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阿尔贝托极力阻止她进入金钻赌场进行任何消费和娱乐。
“对对对……这地方一看就是能让你宾至如归的好地方……”
免费的点心和饮料,逗趣可爱的机械电子提示音以及来往人群的欢笑声,确实非常符合拉普兰德对于“Happyland”的标准,以拉普兰德的性格,一定会在这里住下。
“女士们,还记得刚才的平面图吗?”德怀特指向正门大厅一旁的机械弹珠机,已经有很多衣着普通的游客在排队,“我觉得这里只是给一般客户体验的区域,穿过这个大厅从台阶往下才算到达第二层。”
德克萨斯经过观察后也得出类似的结论,她发现一些装饰物如地砖和墙纸,虽然看上去奢靡华丽,但有明显的翻修痕迹,说明第一层就是最古老的金钻赌场。而往地下扩建不仅可以节约地面空间,开发移动城市巨型模块之上的空间,同时也能把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藏在里面。德怀特再次拿出平板电脑记录三人进入之后的时间,同时也留心观察赌场四周的吊挂机械时钟,因为没有阳光作为参考,深入地下之后就只能严格按照时钟去判断此时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佩洛尼托没有出现在这一层,很有可能还在门外招揽顾客,因此三人便不再逗留,而是径直朝向同样下一层的楼梯口。走进时她们才发现,楼梯口有着像地铁闸机一样的金属封锁板,同时几个持枪的高大保镖以及一位身穿黑白制服的鲁珀族男人正在值守。拉普兰德一脸疑惑地与两位同伴面面相觑,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悄然诞生,可为了能够执行任务,拉普兰德还是自告奋勇,硬着头皮走上去直面这道封锁线。
“这位小姐……”服务员装束的鲁珀男人果然拦住拉普兰德,白色的手套看起来非常精明干练,而脸上的职业微笑也毫无破绽,“请出示您的贵宾卡或者通行证……”
这场行动果然没有那么顺利,意料之外,也算是情理之中。
“什么是贵宾卡和通行证?”
拉普兰德故意使用带乌萨斯口音的通用语反问服务员,她可不想在第一关就暴露自己的身份,长久以来的训练终究有所回应,而服务员似乎并没有看出她是叙拉古人。
“只有购买过贵宾卡的客户才能直接进入赌场的第二层和第三层,但其他客户也可以通过游玩我们在第一层设立的娱乐项目赢得通行证,别担心,每个人都有机会拥抱财富与自由,通行证不设上限,每个人都——”
服务员还未说完,一个衣衫褴褛看上去像是乞丐的沃尔珀男人快步猛冲而来,还未等他跳过封锁的金属闸门,就被保镖们在半空抓住,嘴里还胡乱嚷着一些叙拉古粗口,可如果不这么做,他只会在飞扑之后跌下去,最终摔死。拉普兰德看到这一幕缓缓地咽下口水,紧接着又将目光放回到笑容依旧的服务员脸上,还未等她询问自己该如何赢得那张象征通行证的奖券,服务员就从上衣的口袋中将一张可以在柜台领取等价筹码的代金券交给拉普兰德。
“怎么感觉……像攻破那个老电玩里的地牢那样……层层往下……”
“抱歉小姐,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没了!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就行!谢谢你!”拉普兰德紧握代金券仓皇逃离,不暴露身份的原则既不能让她蛮横地动用萨卢佐家大小姐的身份强行下去,也不能让她出手阔绰现场购置三张贵宾卡。
拉普兰德垂头丧气地缓缓回到两位同伴的身边,一边将代金券塞给德怀特,一边向二人解释刚才在封锁线了解到的情况。
“你们叙拉古真的允许这种赌场存在吗?”
“相反……它非常合法,听我老爹说这里所有的收入都只用于设施修缮和公益基金,完完全全是慈善性质呢……”
拉普兰德指向那个被保镖们扛着丢出金钻赌场正门的老乞丐悠悠地说道,正因为无法在这里赢得真正的财富,人们就开始在这里追求精神上的胜利,比如一天之内在金钻赌场赢下数量最多的筹码,因此扬名立万。
“财富是专属于佩洛尼托先生的自由,却成为这里所有人的枷锁,非常讽刺不是吗?”
“德怀特先生,还是想想怎么赢得拉皮说的那个通行证吧!稍后再讨论哲学!”
佩洛尼托昨夜曾经保证过每一个到达金钻赌场的客户都能获得筹码,原本只是想长驱直入的三人,为了不引起平民的骚乱也只能接下这次赌局的邀请,打算一起前往柜台领取那价值15白金币的筹码。正当德克萨斯走向柜台询问情况时,德怀特就继续根据平面图纸观察并理解第一层的结构,这里也确实像图纸上所体现的那样,像是室内广场,却只有一个通往下层的楼梯,所有的员工通道都已经被保镖死死看守,且没有任何掩体可以让他们潜伏进入。眼下最好且最理性的方法就是去赢得通行证,拉普兰德走一步看一步的智慧有时候还算管用,毕竟再详细的计划也赶不上变化,更何况进入这里之前她们根本就不了解赌场内部的详细情报。
佩洛尼托在其他人眼中是一个看上去惺惺作态但勉强不算坏人的赌场负责人,只有了解他往日种种的黑帮家族才会认为他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至于他在背地里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没有人能够知道。
“您好,请问怎样才算赢得通行证了呢?”德克萨斯挤出平静的微笑询问道,听到她的哥伦比亚南方口音,柜台内部的服务员同样用热烈的微笑回应。
“请各位查看你们左手边的积分说明,在第一层的娱乐设施里赢得相应的积分,就可以兑换相应档位的奖励,最高一档奖励就是和贵宾卡相同待遇的通行证哦!”
德克萨斯瞥了一眼,紧接着用力肘击似乎已经走神的德怀特,而德怀特在观察墙上白纸黑纸的积分说明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不就是游戏厅那样的奖券兑换吗?”
“没错!这位先生说对了!”柜台内的服务员轻轻拍手并语气强烈地附和,同时也准备对这个规则进行更详细的补充,“如果您不想玩了,那么就可以用积分带走一些纪念品,我们从不强制任何顾客玩下去,但如果您想挑战自己的极限,那么第二层,甚至是第三层的大门永远会向您敞开!”
“好的……那下面两层也要通行证吗?”德克萨斯听到解释后微微点头,随即追问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完全不用!贵宾卡和通行证都能直达赌场里的任何娱乐项目,但有一点还请各位特别注意,那就是第三层的项目有入桌标准,筹码数量不达标可能无法正常游玩喔!”
拉普兰德勉强可以听懂一些规则,于是只能机械地点头,如果借用那个名叫《战争艺术》的古老电玩去理解,那么金钻赌场对于今天要执行援救撤离任务的三人来说,确实就是一个逐层往下不停闯关的地牢。
“那就……玩两把呗?”
不擅这些娱乐项目的德克萨斯决定跟德怀特一组,而拉普兰德一个人就能发挥她最大的作用,只要德克萨斯不在旁边干扰,那么静下心的拉普兰德绝对可以办好任何事,至少在看到那台奇怪的弹珠机器之前,拉普兰德就是如此看待自己与德克萨斯的关系。
可能是在拉普兰德三人兑换筹码时,为防止游客排队过于拥挤,又有几台类似的机器被工作人员们搬到大厅,以保证客流量和客户体验。拉普兰德前面有一个不停捶胸顿足的鲁珀男人正在座位上,看样子他已经输光所有的筹码,更没有赚到多少积分,只能带走一些非常廉价的纪念品。同时拉普兰德也看到这台机器正上方用夸张的维多利亚字母写出的“Jackpot”,意为头奖,回想着刚才在积分说明上看到的内容,也就是说只要命中最高级别的奖励,就可以直接获得一张通行证,但可能由于概率过低,或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排队的人并不多。
可这种要么赢回一切要么输光所有的项目对于拉普兰德来说才有挑战性,左顾右盼发现没有人在身后排队或者偷看之后,她缓缓走上前试图向那个男人询问游戏规则。
“大叔,这个怎么玩啊?”
“唉……我一个月的工资全没了……我要怎么向我女儿交代呢?”
“大叔!你还玩不玩啊!”
拉普兰德提高音量,几乎快要掩面痛哭的男人终于发现身边蹲下的拉普兰德,而他原本混浊迷茫的眼睛顿时变得闪闪发光。
“对了!这位小姐!您手里还有筹码吗?!”
“我有,但那是我的,而且我要赢得最高的奖励进入下一层,你要么教我怎么玩,要么就让我来玩,你该干嘛干嘛去……”
拉普兰德对这种想要改变命运却不惜走上这条危险道路的人早有耳闻,不管是首都斯托姆霍恩还是其他城市都有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的流浪汉,但在这些人当中,只有这种明明赢不了还要硬着头皮玩下去的人,最不值得人同情。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给女儿送一件生日礼物,听说这里会有纪念品,我就……”
“不是吧大叔!难道免费送的筹码都被你输光了吗?!”拉普兰德有些惊讶,然而更让她担心的事还在后头。
“是的……我只是想要换那件首饰……就是最高奖励下面那一档……没想到这台机器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总是落空,就算我得到一些积分……”鲁珀男人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向机器的玻璃之后,那些用于担住金属弹珠的细栏杆,最下面那一层的分数最低,而最上面则是象征最高分也是最窄的一根栏杆,“也只想冲击那最高的地方然后继续投入,一次又一次,直到输光所有的免费筹码,甚至还用我自己的钱……我的工资啊……”
“拜托……您拿着这些钱都能去外面买一条新的了吧……”
准备送给女儿的首饰可能并不存在,但从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一个月的工资兑换的筹码全都泡汤倒像是真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拉普兰德也没有劝说,只是说着听起来像安慰的话,来让这个情绪低落甚至产生自毁欲望的男人平复心情。不过拉普兰德并不是专门来为他做心理疏导的心理医生,她有非常明确的目标,并且不是为了所谓的“财富与自由”,而是为了她的朋友和家族,更是为了看清这里的真相。
鲁珀男人的状态逐渐好转之后,他开始为拉普兰德讲解这台机器的作用原理,操作台上的六个按钮分别按照远中近排列,也就是玻璃之后最下方用于弹射金属弹珠的出口,两侧各三个,同时也支持奖票兑换弹珠的发射次数。弹珠被长弹簧弹出之后,会命中最上方沉重的金属横板,并向下反弹至那些标有分数的细栏杆处,当然为了公平,栏杆都被做成弯曲的形状,防止弹珠因为向下的惯性而脱落。越往上分数越高,而栏杆的弯曲度越低,长度越短也更难将弹珠托住,经过拉普兰德的观察她发现,防弹玻璃紧贴着那些细栏杆形成狭窄的空间,一条条细栏杆组成迷宫一般的层层台阶,根本没有投机取巧的机会,只能让弹珠自行滚动反弹。
正如拉普兰德之前所预想的那样,要么看着弹珠一飞冲天直接登顶,要么就看着弹珠一步一步跌进无底的空洞,就像每一个走进赌场和赌局的赌徒那样。
“如果弹珠没有停住,就会掉进两侧弹珠出口之间的巨大空洞,什么也得不到……”
“我靠……这台东西也太狠了吧?怪不得会设置这么高的奖励!因为运气好也没用!”拉普兰德不禁在心里对这台弹珠机器发出“连连赞叹”,而赌徒们就是容易被这种下一次更好的心理牢牢拴住。
“小姐,能不能让我让我再试……”
“不行,起来吧大叔。”拉普兰德果断回绝并活动着手指,在座位上坐稳之后准备从投币口丢下筹码,而一旁的鲁珀男人并不打算离开这里,相反他无处可去,倒不如看看拉普兰德最后的结果会怎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投币口传来,拉普兰德直接塞进一枚筹码,而她也得到五十次发射金属弹珠的机会,所有被空洞回收的弹珠已经像子弹上膛那样装填进发射口,而拉普兰德只需要按下按钮,就可以从左右两侧六个出口中的任意一个发射出去。
“我建议小姐先试试最左边或者最右边……”
“你很烦唉大叔!”
话音刚落,拉普兰德直接伸出六根手指同时按下所有的按钮,六颗弹珠同时发射,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弹射,把一旁的鲁珀男人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有想到,循规蹈矩的自己完全没有发现这种出其不意的玩法。
但打破常规,才是拉普兰德。
“看到没有!我这样一操作都能拿到第二高的奖励,而且还有两颗在上面!”
“还能这么玩啊……”还未等男人说完,机器就吐出两张奖票,而担在第二高分数栏杆的两颗金属弹珠也被机器回收,拉普兰德轻声一笑后,将两张奖票扯下,接着直接塞进鲁珀男人上衣的口袋中。
“小姐,您这是……”
“拿去兑换两件首饰,一件偷偷送去隔壁城市里的黑市上买了,另一件给你女儿,千万不要说是我教你的喔大叔!”
“谢谢!谢谢您美丽的小姐!太谢谢您了!”
拉普兰德露出平静的微笑,看着欣喜若狂的男人奔向柜台后,转身继续自己的征程并活动着手指继续观察,刚才那种方式确实可以赢得一定的积分,甚至赚回本,但想要拿到最高分的奖励,其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于是只能循规蹈矩不断用单发尝试。但拉普兰德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发善心去帮助一个可能嗜赌成瘾的赌徒,或许是因为曾经见过光明照亮她黑暗的前路,所以她才会相信人性之中所拥有的至善一面。
就是为了那个可能不存在的女儿,其脸上可能会露出的微笑,哪怕概率很低很低,拉普兰德也要为了那份微笑而战,这就是她走过一大圈又回到斯托姆霍恩的原因。
“请你保佑我,复仇女神涅墨西斯。”
这是拉普兰德第一次对神明祈祷,左手手臂上的青铜臂甲像一道虚无缥缈的幻影,正在微微闪烁。可当她按下按钮并注视着弹珠进行一次又一次反弹,最后跌入那道象征一无所有的空洞时,她就明白奇迹不可能永远发生,更不可能在第一次就发生。
一次不行,那就再试一次,拉普兰德如此鼓励自己,又投进一枚筹码,保证自己拥有足够的“备弹”可以进行尝试。
“该死的!就差这么一点!”
“我靠明明打中了边缘!”
“干嘛啊你这是!惯性有这么强吗?”
“再试一次!下一次一定行!”
“又来!明明都打到了!这是金属做的弹珠还是橡胶小弹球啊?!”
“再来再来!我不信了!”
“我靠……真的……我想砸了这台破机器!”
“去你的!”
其实拉普兰德不讨厌失败,她只是讨厌情况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中,机器一侧代表备弹数的数字不断减少,直到归零,直到拉普兰德连按几下都没有反应,她才能得到短暂的休息。于是拉普兰德咬牙切齿地再次投入两枚筹码,同时也渐渐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失控崩溃的边缘徘徊,可她根本无法挣脱这种再试一次的感觉,更不能接受自己在这里放弃而让之前的消耗全都白费。
这一刻,拉普兰德成为了那种被她一直以来嗤之以鼻的赌徒,要么输光所有,要么赢得象征一切的“Jackpot”。
“不……这不是我……我不要这样……”
似乎是因为神经在高度紧绷之后又被连续不断的高压崩断,拉普兰德的大脑突然放空并且手指离开按钮。她的思绪在不经意间缓缓回到离家出走之前的某天晚上,电脑屏幕内是《战争风暴》的游戏界面,而载具库的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是五千多个节日补给箱已经到账。迄今为止,《战争风暴》整个游戏的发展历史中,全世界花费金钱最高的依然是拉普兰德,她用这五千多个箱子换回了几百年都用不完的资源,当然她只是为了几个酷炫的涂装,一些挂坠,以及几台绝版且没有再次贩卖的付费载具。
戴着军用白手套的光标不停点击,且不停跳出获得某种资源的提示画面时,拉普兰德已然感到麻木,花了整天一天时间才将节日补给箱全部开完。很多在线的朋友们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也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就只是单纯觉得那个过程,尤其是钥匙插入箱子的动画,最终打开箱子的那一刻,她的身心都能得到满足。那时候的拉普兰德会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娱乐项目,里面的东西都不是真实的物品,只是一串虚拟数据,她享受的只是那种纯粹的快乐,而不是结果,然而现在,她被困在一台自认为十分愚蠢的弹珠机器前,无法结束,更无法离开。
“是啊拉普兰德,这根本就不是你……当初那些补给箱你只是觉得开着好玩,觉得开这么多很劲很酷而已,你并不是为了箱子里面的东西,那都是用老爹的钱买的,几个免费的筹码怎么就把你气成这样呢?”
“就算在这里一无所获,你还有其他的方式可以去尝试,还有小德和德怀特,你还可以信任他们啊!”
“我是拉普兰德·萨卢佐,最骄傲最疯狂最无法无天的叙拉古人,一台破机器不可能就这样赢走我的一切!”
思绪渐渐回到现在,那五千多个节日补给箱的传奇,已经成为拉普兰德人生履历中最不重要的小插曲。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鲁珀人的种族源石技艺“决境战嚎”居然可以让鲁珀人在极端的压力下保持清醒。然而正当拉普兰德准备继续自己的征程时,一个衣着还算光鲜华丽,却神情憔悴步履蹒跚的沃尔珀族老妇人轻轻拍打着拉普兰德的肩膀,看来这里并非没有人排队。
“小姑娘……你还用这台机器吗?”
“当然,请允许我做最后的尝试,老太太。”
拉普兰德闭上眼睛,不再关注分数,更不再关注那象征终点的目标,更不知道自己按下哪颗按键,就只是聆听着金属弹珠被发射出去,且在机器中不断反弹的声音,就像《战争风暴》里被拉普兰德载具的倾斜装甲弹开的一枚枚炮弹那样,清脆又解压。
尘埃落定,自行隔绝一切噪音的拉普兰德缓缓睁开眼睛,老妇人憔悴的脸色突然变得红润,混浊的眼神更是变得清澈闪亮,周围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转移到拉普兰德面前机器顶部,那疯狂闪烁的维多利亚字母。
“Jackpot?!”
赌场一层的广播就像被引爆一般,不断播送着头奖提示音,人群纷纷前来围观,而拉普兰德也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最后一枚金属弹珠被最高层的细栏杆接住,没有摇晃下坠,最后被回收进机器中。欢呼声与赞叹声络绎不绝此起彼伏,然而拉普兰德此刻的心情却如同一潭清泉般波澜不惊,她优雅地拿出那张象征头奖的奖券,直接站在凳子上,向那些围观群众来回鞠躬。
如同歌剧的最后一幕,谢幕的女演员为观众们献上此生最难以忘怀的安可。
“好样的小姐!”拿起两条项链的鲁珀大叔在门口高声呼喊道,他不停挥舞双手,同时也高高跃起,希望拉普兰德能发现他。
当二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没有感谢也没有欢笑,拉普兰德就只是板着脸,叉着腰做出驱赶的动作让这个大叔赶紧离开这里,并且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还未等人群将拉普兰德的去路围堵地水泄不通,她就快速闪动身影奔跑至刚才领取筹码的柜台处。这一张由机器吐出的奖券镀有华丽的金粉装饰,并且标有独一无二的数字代码与条形码。脸上依然带着勉强微笑的服务员接过奖券,查看监控录像和机器自带的摄像头后确认拉普兰德的奖券有效,因此只能按照规定,将可以通往下一层的通行证,也就是一张与贵宾卡大小相等,但装饰变为银粉的卡片递给拉普兰德。
“小姐,你好像很不开心?”
“从来没有人能用免费筹码赢到那台机器的头奖,您是第一个。”脸上微笑渐渐变得僵硬的服务员确实不太开心,因为她可以预知到拉普兰德接下来的处境,走向第二层,并陷入更危险且难以脱身的赌局之中。
“那就好,无论玩什么,我都要做史无前例的第一名!”
拉普兰德一边炫耀那张银卡,一边用戏谑的表情注视着那些服务员,直到她们的微笑渐渐变成了平静,同时也缓缓抬起双手,用本能般地肌肉运动为拉普兰德鼓掌。
“感谢您选择金钻赌场!期待您接下来的表现并拥抱属于您的财富与自由!”
拉普兰德选择直接无视柜台后服务员们那生硬的词汇,因为没有人赢过头奖,这样的祝福语更像是临时编造的宣战布告,而一向喜欢挑战的拉普兰德自然愿意接下战书。接下来拉普兰德准备寻找德克萨斯和德怀特,向他们汇报好消息时,也向两位同伴传递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本就觉得这个赌场不太对劲的她突然想起诸葛睚眦的嘱托,以及回想起诸葛睚眦对抗的那位外域邪神。
“原来这就是被邪神盯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