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贝托用力推开一个即将与他发生争执的年轻警察,因为他看到人群之中的德米特里似乎也在寻找他的身影,现在秘法会与黑帮家族要像历史中无数次那样团结在一起,维持秩序的不再只是警卫局,而是所有驻守在斯托姆霍恩的秘法会成员。西西里夫人同样被转移出来,但在这个几十万人组成的海浪中,老夫人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出现,根据法布提对几个警卫局成员的指示,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继续往南部前进,离斯托姆霍恩越远越好。况且现在是日间,荒原之中并没有移动城市的温度调节装置,气温会比城市中要高出许多,人们很有可能会在长时间的暴晒下脱水,与此同时,逐渐向叙拉古笼罩的黑色阴云并不像会带来一场雨,而是像带来一场灾厄与战争的可怕风暴。
“他妈的!你们这些警察怎么不去帮我找找佩洛尼托那个混蛋在哪里?!总是一直挡着我得路!烦不烦啊!”
“阿尔贝托先生请冷静,现在人太多,我们也不确定佩洛尼托先生在哪,您还是跟着我们撤离吧……”
“那就去找啊!你们警卫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啊!我这些年交的税可不是用来白白养你们的啊!”
还没来得及询问拉普兰德金钻赌场的情况就发生这样的剧变,阿尔贝托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忙什么,身后是同样一脸迷茫的年轻人,直到他用力跺脚发泄情绪之后,秘法会负责安保的炼金术师们才支走警卫局的成员。随后德米特里和傀影,以及捂着眼睛躲避阳光并牵住调香师手掌的玛蒂尼来到阿尔贝托的身边,随着人群按照总督和叙拉古国防军将领们的指示,所有位于萨卢佐庄园的年轻人们都留在这片空地上,等待阿尔贝托这个临时长官以及德米特里的指示。
“阿尔贝托叔叔,好久不见……”
“你还是那么客气德米特里,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阿尔贝托点燃口中雪茄,正如德米特里所见,他还穿着那套粉色且幼稚的睡衣,并且还没来得及更换就被法布提带出来,不过幸好睡衣的口袋里还有最后一根之前没抽完的雪茄。
“我想阿尔贝托叔叔可以去问问我们前面的那个家伙,应该就是他把斯托姆霍恩的所有人都带了出来……”
循着德里特里手指的方向,阿尔贝托看到在德米特里身后不远处,杵着雷霆神剑眺望斯托姆霍恩的法布提,以及他身边闪烁着金色电光的八足骏马。第一眼看到这只八足骏马时阿尔贝托并没有感觉到诧异或者惊讶,因为他在天堂之战中见过类似的东西,反而是法布提紧握的黑色十字巨剑引起了阿尔贝托的注意。在这位黑帮领袖的记忆中,那一天的挑战和身形高大的英格维尔,指引着他踏上一条虽然疯狂却也偏向正义的道路,没有让他因为黑帮之间的世仇成为另一个杀手或者牺牲品,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和人格魅力让大家在恐惧之余对他投去敬佩。
阿尔贝托让众人留在原地,打算自己一个人去跟法布提谈一谈,并且似乎只有他能看到那只八足骏马。已经知晓英格维尔不算完美却也圆满的结局,阿尔贝托再看到这几柄黑色巨剑时,居然从心底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释怀感。毕竟在阿尔贝托看来,英格维尔已经完成心愿,在踏过漫长的旅途之后终于赢得自己的安宁,作为被其影响的叙拉古黑帮少年,如今早已褪去年轻时戾气的阿尔贝托应该为那个结局感到庆幸才对。
“这位先生……你认识贝格米尔吗?”
“嗯?”叼着烟的法布提慢慢回过头,发现造型古怪却气势磅礴的阿尔贝托,面对如此具有反差感的装束,法布提反而觉得当时带走他时应该顺带捎上一套衣服,“我记得……叔叔您就是传说中的阿尔贝托·萨卢佐,拉普兰德小姐的父亲是吧?”
“正是在下,斯托姆霍恩到底怎么了?”
“贝格米尔是我的哥哥,我们都是英格维尔的孙辈,我想过去的事情不必再多说,现在一个可怕的怪物入侵了你们的首都,而您的女儿正在和这个东西交战。”
“她?为什么……”阿尔贝托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很少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情绪,可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不太称职却深爱着女儿的父亲,“虽然我……但我还是觉得像你们这样的存在……应该与她并肩作战才对,不是吗?”
法布提听出阿尔贝托的迟疑,他也明白就算是阿尔贝托这样的黑帮教父,也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实力不足,没有冲动地加入一场不属于其他人的战斗。但同为深爱着家人坚信羁绊能带来力量的人类,法布提打算用回忆的方式去安抚阿尔贝托,让他能想起当初英格维尔留给他的火焰。
“您还记得当初祖父与您相见时的场景吗?”
阿尔贝托愣在原地,这是他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天,哪怕从倔强的少年成长为更加倔强的中年人,剑风的余震,伴随着英格维尔离去的背影永远定格在他的心里。
“我从未理解他的远征,或许正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所谓失去故乡的剑圣,本就不是我们这个苍凉世界中的人吧……”
“没错,阿尔贝托先生,他来自另一个更加苍凉且凶险的世界……”
英格维尔来到泰拉的时间点,大约是在泰拉古纪元年之前的某一天,他受到一系列外域邪神的赐福和力量的加持,心中怀揣着对永世神选艾查恩的崇敬与畏惧,坚定不移地执行着自己探索者以及征服者的命运。当英格维尔根据自己的本能前往寒冷的北方时,遇到了一位心地善良的女孩,他非但没有在此处招揽部下,而是在萨米大德鲁伊们的指引下与心中的仇恨和解。不过英格维尔错过了外域世界的毁灭,也错过了永世神选艾查恩对他承诺过的终点,他是唯一的一个在得知艾查恩要撕碎身处世界之后,还依然坚定不移地追随着艾查恩的混沌勇士,这也是艾查恩派遣他来到这个星球的原因。
英格维尔或许只是执行命令,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因为永世神选艾查恩的命令躲过了更加混沌且虚无的命运,只可惜从那以后英格维尔再也没有见到过他的“老朋友”。
既然已经无法穿过群星之中的大门回到早已成为一片废墟的故土,那就决定把此处当做自己的新家园,英格维尔根据萨米大德鲁伊的指示,前往萨尔贡的露丝琪亚大草原寻找传说中的史兰祭司,也正式在神灵武士的陪伴下开启他的旅途。到了罗德岛的巡林者那一代,还未正式接任神灵武士的祖玛迪库成为了英格维尔的旅伴,年轻的祖玛迪库只是跟随先辈们的脚步,与身边这个四只手的大块头一起,进行着他也不知道目的地的伟大旅程。英格维尔走了一圈又一圈,曾经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审视这个星球,到了如今的几十年前,他已经把旅行当做感受并理解这个星球力量的苦修,哪怕身边的祖玛迪库未曾理解过,也要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叙拉古的斯托姆霍恩,只不过是英格维尔漫长旅途中不止一次路过的风景,然而第一次见到阿尔贝托时,英格维尔旅程的意义或许变得更加清晰明了。正因为有着阿尔贝托这样个性鲜明且绝对独立的存在,这个世界无数个一组成了无限,让他明白妻子临终前的嘱托以及此生苦修的意义。将象征无限仇恨与暴怒贪婪的外域魔剑,用这个星球上最纯粹最本真的爱,转化为守护他人的神剑,只可惜,他的儿子伊米尔并没有履行这份守护的誓约,反而与伊莎玛拉之辈同流合污,甚至一度成为这个世界的敌人。
世界命脉被解放,诸神时代新的神谕觉醒者重归大地母亲之上,英格维尔这段由爱与恨组成的漫漫长路,也抵达终点。
“原本用于封印神力,毁灭这个星球的外域魔剑,点亮了神尊之火,”从那些旧回忆中归来后的法布提踩熄已经燃尽的香烟,同时点名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概念,“我们在苍穹要塞中点燃了杜林神欧格林姆的炉火,在神尊显化之焰的照耀下,我的妹妹史尔特尔成为泰拉第一位归来的神谕觉醒者,经过她,天堂之战里的那个小姑娘,炎国的诸葛将军之后来到了您女儿和德克萨斯小姐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就像以前全球运动会从米诺斯的斯巴达卫城点燃火炬那样,一棒又一棒地传递下去?”
“可以这么理解吧阿尔贝托先生。”
当然神谕觉醒者的出现在被火光照耀之后呈现快速增长的态势,此时来到阿尔贝托身后的拉维妮娅也点燃自身,她的发丝之间和左侧脸庞已经如同滚烫的岩浆,狱火狼神芬里尔同样没有对她下达必须迎战的指示。
“我还是不太明白,这和火炬传到我女儿的身上而你们不去帮助她们有什么联系?莫非她就像天选之子一样,注定要参与这场生死未卜的战斗吗?”
“他们在试探,阿尔贝托先生,一次又一次的局部战争并没有拼尽全力,而是在逐步吞噬我们的理智,决心,还有心中对希望的坚守与信仰!”
根据法布提对战术的理解,不去全力迎战一个只是炮灰一般的先锋是一种非常高效且安全的选择,况且那些外域邪神的造物在肉体陨灭之后依然会回到邪神的怀抱中,又在某一天突然出现,直接摧毁它们而不是尽可能地获取更多情报,其实没有意义。经过法布提的观察和体验,他认为阿莱克希斯的阶级与卡洛斯·织命者这样的万变魔君根本不是一个概念,阿莱克希斯更像是一个宫廷乐师一般的存在,并且使用躁动音波攻击的方式非常接近于泰拉的音律系术师。
如果情况陡转直下变得万分紧急,法布提自然会带着拉维妮娅加入战场。
“她只是个顽皮的女孩而已啊……”阿尔贝托不顾荒原的沙土直接坐在地上,他不理解究竟是怎样不靠谱的神明,会选择自己同样不靠谱的女儿,“任性刁蛮,一身缺点,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又怎么看得上她呢?”
“阿尔贝托先生……”
一直聆听二人对话的安格博达缓缓踏着八只骏足靠近阿尔贝托的身后,正是这声突如其来的呼唤,让突然展现出脆弱一面的阿尔贝托慌乱地往侧边爬行了几步。
“你是……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
“我是全能神斯林普尼尔的女儿,雷霆神驹安格博达,你好阿尔贝托先生。”安格博达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对阿尔贝托打招呼,而阿尔贝托也讪讪地举手回应,直到慌乱的心跳因为安格博达身上耀光的余晖变得平静,阿尔贝托才摇晃着身体站起,搀扶住身边拉维妮娅的肩膀。
“幸好不是您这样的神明选中我女儿,尊敬的雷霆神驹安格博达……”
“我并非神明,而是神明之子……言归正传阿尔贝托先生,我们并不是像人类想象中那样完美,相反,没有一位神谕觉醒者和荒野诸神达到绝对的完美……也正因为有缺陷存在并与缺陷共存,我们的人性才会让神性的光辉变得如此闪耀,更是对抗那些可怕存在最坚韧的武器,我们,即是我们……”
荒野诸神本就是凡类,力量不是成为神明的唯一标准,更重要的是神尊显化与神谕觉醒之下不屈的意志,承认不完美,比修复不完美更可贵,而早已历过许多战斗的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非常符合这一点,她们也有资格举起涅墨西斯的武器。阿尔贝托似懂非懂地微微点头,古老神明之子带来的智慧需要时间体会,而他也随着法布提的方向一同偏转目光,注视着已经被黑色阴云完全笼罩,且不断发出致命声响的斯托姆霍恩。
回到斯托姆霍恩的街道上,战场已经离金钻赌场越来越远,拉普兰德一边开火并闪避音波攻击,一边和德克萨斯一起将神尊守密者吸引到德克萨斯刚才预定的位置。但神尊守密者这样的孽神造物,其移动速度远远超过那些步履蹒跚的大不净者,哪怕拉普兰德二人已经拥有神明的赐福,在穿过一个又一个街道之后还是被紧追不舍。
“该死的!为什么打不穿这家伙的头!”
“你觉得它们会有大脑吗?”德克萨斯一边奔跑一边回应道,她认为以人类的标准去判断这类怪物是否拥有与人类同样的弱点,实际上是一种不太理智的行为。
正因为如此,德克萨斯才想着用尽自己毕生所学的知识,去智取而非强攻。
“那我们要怎么办?!”
“拉皮!随便放一首歌!”
拉普兰德立刻理解德克萨斯此时的用意,离那座高大的水塔越来越近,而拉普兰德也重新拿出随身音乐播放器,随便按下开关之后就开始播放一首歌。但她们好像忽略了这是法布提的东西,而法布提本人的音乐品味可谓十分复杂,涉及几乎所有的风格。一阵悠扬钢琴声传来,伴随着轻快的架子鼓以及微弱的吉他失真,拉普兰德手中的音乐播放器居然开始播放起一首在泰拉中纪时流行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青春摇滚舞曲。
“不是吧……居然是这首歌……”
德克萨斯初中毕业时的舞会上,一位年轻的埃拉菲亚族女老师正是播放这首歌,当初笨拙的舞步如今已经化为德克萨斯脚下摇曳喷涌的金色流光,而她散发青铜色光辉的瞳孔中也燃起一丝纯真青涩的回忆。
“Now you're so cute, I like your style,(现在的你很可爱 我也喜欢你的风格,)
And I know what you mean when you give me a flash of that smile ,(当你嘴角闪过一丝微笑,我便明白,)
But girl you're only a child,(但你只是个小女孩啊,)
Well I can dance with you honey,(我可以陪你跳支舞,)
If you think it's funny,(如果你觉得很有趣,)
Does your mother know that you're out?
(你妈妈知道你出来玩吗?)
And I can chat with you baby,(我可以陪你聊个天,)
Flirt a little maybe,(也许再开一点玩笑,)
Does your mother know that you're out?(你妈妈知道你出来玩吗?)”
伴随着这首轻快的舞曲,阿莱克希斯操控双头电吉他释放着一段又一段噪音波,甚至还加入了愤怒且不堪受辱的反驳声,很明显比起刚刚让她大受震撼的激流金属,这首青春摇滚就在“不够劲”的名单里。
“这唱的是什么鬼东西!难听死啦!”
“这叫艺术!”拉普兰德回头猛补一枪命中阿莱克希斯头顶的弯曲螺旋角,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热爱的事物遭受如此羞辱,“你的音乐才是真正的垃圾货色!废物玩意儿你还是丢掉你的电吉他,拿起真正的武器吧!”
这样的对喷在金属乐的社交圈里其实并不算少见,拉普兰德加入罗德岛之前也曾在网络上与其他人争论过此类话题,但就是如此在极端苛求的进步之下,泰拉的金属乐才能让拉普兰德在今天直接对神尊守密者的疯狂艺术免疫。当战斗进入阿莱克希斯不太熟悉的领域时,她的弱势就因此暴露,失去了孽神的直接赐福,她的力量也远没有在欢愉宫殿时那么强大,只能使用当初孽神交付给她的某颗情绪水晶,不断锤炼技艺寻求突破。
此时此刻,在你追我赶的荒谬战场上,阿莱克希斯的技法非但没有提升,反而陷入一种滞步不前的牢笼之中,这对于她这样的神尊守密者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可是折磨本身就能让她愉悦,由此一来的正负抵消,阿莱克希斯的音波攻击依然凶悍,甚至命中一辆轿车时就能将其化为黑色的灰烬。
当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来到水塔之下时,音乐正好停止,而二人也做出一副累得精疲力竭的神态,杵着膝盖大口喘息,享受这场追猎并玩弄猎物的阿莱克希斯也放慢脚步。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在战斗上直接动用全力,毕竟是孽神最宠爱的宫廷乐师,战斗本就不是她的强项。阿莱克希斯就这么挥动着厚重的鳌爪,搀扶着怀中漂浮着的双头电吉他慢慢靠近,如同远古时期的鲁珀族祖先在大草原上的围猎,而猎物已经做好准备。
“接着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们跑不过你……算了……”拉普兰德挥挥手回应道,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她最适合与这种迷惑心智的怪物交涉,而德克萨斯也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这座水塔的水箱,远比她在德克萨斯城的老家用于灌溉土豆农田的更大,估计这里就是附近居民区,甚至是大公妃区最大也最显眼的一个水箱。同时德克萨斯也发现,原本保持恒温的带漆金属,在黑云笼罩过来时突然变得冰冷,现在哪怕只是轻轻呼气,都能看到一阵快速消逝的雾气。叙拉古的天气本来就多变甚至极端,而这道黑云很有可能就是这位神尊守密者出现后造成的直接影响,孽神的气息放大了这种变化。同时德克萨斯在阿莱克希斯身后看到的那股奇怪黑雾,可能也象征着另一种可怕的暗影力量,如果不加以阻止,斯托姆霍恩的温度很有可能会像冬天突然降临那样,在炎热的春天骤然降至冰冻的绝对临界点。
读小学时的某一年冬天,德克萨斯家的水箱因为寒潮的到来无法释放出水,虽然冬天不用灌溉农田,但德克萨斯和亚利桑那两家人都在使用这个水箱里的水。即将结冰的水箱要么开闸泄水要么修理好出水口,于是德克萨斯就跟着擅长修东西的勒克莱尔叔叔一起爬上水塔,当她不小心触碰到快要结冰的带漆金属时,手掌居然被黏住。惊慌失措的德克萨斯大哭起来寻求叔叔的帮助,而叔叔赶紧让勒克莱尔阿姨去地下室取来为数不多的一桶热水,一边浇在德克萨斯的手掌上一边帮助她慢慢挣脱。
如今再次看到这样材质的水塔,德克萨斯就难免为当初的顽皮心生歉意,但在她过去的人生中已经尽力做好一个乖孩子,也帮助勒克莱尔叔叔修好了那个水塔。
“T!现在怎么办!我们真的要跟这个家伙近身交战吗?你砍爽了那我呢?”
拉普兰德的声音从心灵中传来,而德克萨斯也在努力回想着当时温度的触感,她心里也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看看水箱的温度计,不过现在已经能感受到寒冷的空气,再加上二人一路的奔逃,确实已经到达极限。通过观察德克萨斯还发现,阿莱克希斯的背后有几条长鞭一样的触须,可能是神尊守密者的某种器官,并且这些器官和之前燃烧蓝图时的触须一样,被一种类似硬胶皮革的物质紧紧包裹,同样的材质也能衬托出阿莱克希斯那令人迷惑的纤细身材。如果普通人类的皮肤都有可能被黏住,那么德克萨斯此时的计划已经非常明显,她并不是希望水箱本身的体积能够压垮阿莱克希斯,而是在命中阿莱克希斯身后的长触须,甚至身体之后,用沉重的水箱拖慢她的步伐,这样一来,神尊守密者的速度优势就荡然无存。
“你有没有把握把我们头顶的水箱打下来?”
“就用这个?这是两把手枪唉!又不是巴祖卡那样的火箭发射器!”
“打不下来也得打!不然我们就只能一直被她追着跑,无法破局!”
德克萨斯估算距离后,向后走一步,并踮起左脚的脚尖划下十字,这个微小的动作并没有被阿莱克希斯发现,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与她对喷垃圾话的拉普兰德身上。
“再让她过来几步……拉皮……”
“让她做出扑向我们的动作如何呢?”
“水箱下落需要时间啊笨蛋!怎么算?”德克萨斯在心灵中反驳道,拥有这个无法被截获的无线电交流频道,二人可以一边在现实中执行各种各样的动作一边调整计划。
然而就在拉普兰德与阿莱克希斯像那些执着的金属乐迷一样互相争执时,她手中惘闻之心双枪上的符文居然开始发光,黑色的方型枪身之上便是拉特兰符文中象征“惩罚”与“奴役”的两个单词,这一点连她本人和身边的德克萨斯都没有发现。或许是触碰了某个开关,或者是某种独特机制,当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一边后退,让阿莱克希斯往前来到刚刚德克萨斯划下的标记点时,惘闻之心的枪管处已经弥漫着金色的光芒。
“真正的艺术!是割裂耳膜!洞穿骨髓的极致之音!不是这种叽叽歪歪的舞曲!”
“你懂个屁!艺术是为了启迪心灵!而不是摧毁残害心灵!只要有这样的主题!无论艺术的形式如何都值得肯定!”
拉普兰德不想再讨论这种远在她知识水平范围之外的哲学逻辑,她只想快点消灭这个让她感到不适的神尊守密者,早点结束这一切并解答心中的疑惑。没向前几步,阿莱克希斯的黑蹄就踩在德克萨斯划下的记号上,拉普兰德见状果断举起双手瞄准上方的水箱支架,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也吸引着阿莱克希斯往上一看。然而就在拉普兰德即将扣动扳机时,她突然听到一阵类似于萨科塔人开启天堂爆发时的清晰嗡鸣声,根本来不及解释或者去理解,拉普兰德的两只手指用力扣动扳机后,两枚黑色火球般的源石子弹就咆哮着冲向水箱的支架。
“我靠还能这么玩?!”
拉普兰德的惊叹还在二人心灵构筑的连接之中回荡,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意外发现惘闻之心的另一种使用方法,如同格斗电玩里随便乱输入之后偶然触发的终结技一样令人充满惊喜。失去四角支架中的两个支架后的水箱摇摇欲坠,阿莱克希斯不敢相信,这个星球上居然会有凡类想出如此愚蠢且原始的办法,想要用某个沉重的物体直接砸下来对她造成物理攻击。然而孽神造物与生俱来对强烈感受的追寻与超越,让她非常想知道德克萨斯的计划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她没有躲避也没有挥动鳌爪切开即将落下的水箱,就只是愣在原地卷动着长舌。
轰然落下的水箱激起一阵冲击波,让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都捂住脸在原地抵抗,飞扬的尘土散尽后,只剩下依然矗立在原地的神尊守密者,以及她身后嵌入地面的水箱。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啊哈!正好砸中那些触须!耶!”德克萨斯冷笑着抬起左手与拉普兰德的右手击掌,她们可不想再被涅墨西斯的臂甲电击。
阿莱克希斯恍然大悟,她回头查看从后背延伸出的粗壮鞭毛,随着温度下降,带油漆的金属果然死死黏住她本就滑嫩的皮肤,似乎真的如德克萨斯所想的那样,这个家伙已经被水箱牵制住,一旦活动就很有可能撕裂整条柔韧的触须,想必不太好受。
“该死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