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暴戾的突袭.100

作者:表弟慢热手 更新时间:2026/3/10 18:22:58 字数:7945

确实是个愚蠢的办法,也确实是一个运用智慧与经验扭转局势的办法,对于神尊守密者这样与孽神本尊最接近的碎片来说,身体的完整性与艺术的崇高性同样重要,它们精心打扮浓妆艳抹,穿上华丽的装饰,目的就是为了在最混沌的环境中带来最直观也是最震撼的视觉冲击。阿莱克希斯确实无法直接向前跨步并撕裂背后的几条触须,哪怕这些触须只是用于缠绕对手的武器之一,本就是一位类似于术师的宫廷乐师,她还想着用这幅近乎完美的躯体为尊敬的孽神演奏音乐。其实这不是外域邪神的造物们第一次被泰拉的物理法则克制,更不会是最后一次,骄傲与自恋让阿莱克希斯不愿放弃这几根漂亮的触须,但同时她也在思考,如何在原地就能消灭两个讨厌且十分顽皮的小小听众。

突然,一阵尖啸从她的脑海中传来,既熟悉又令她胆战心惊,那是在孽神被俘之后一直指挥甚至引导她的长官。

“该死的阿莱克希斯!你居然会担心肉体撕裂的痛苦会破坏你本身的美感!若你我位置调换,我哪怕撕裂所有的肢体都要让这两个死丫头陷入无穷无尽的痛苦中!”

“哦不……尊敬的至高猎手夏拉希,我美丽动人的姐姐与兄长,我只是暂时掉入陷阱里而已!只需要比拉克大人撤去阴影寒潮等待升温即可!”

“还有!阿莱克希斯!收起你女性化的嗓音和自我认同!我们与主人一样一体两面!”

守密者们也有类似的加密通道,在孽神某处领域目睹这一切的至高猎手夏拉希顿时感觉到一阵羞耻和冒犯,四处征伐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同胞以这样愚蠢的方式掉入愚蠢的陷阱。不过夏拉希也能理解,作为宫廷乐师的阿莱克希斯不擅战斗,不仅是孽神本尊,就连它也十分喜欢阿莱克希斯演奏的音乐,在欢愉宫殿中诞生的扭曲之爱,让它不止一次地训斥甚至羞辱阿莱克希斯。自从孽神被俘虏后,它们这群守密者就像无主孤魂一般四处游荡,再也无法回到欢愉宫殿中与主人一起享受极乐与美好,作为长辈的至高猎手夏拉希本不打算让阿莱克希斯出现在此,而是自己亲自降临,但如果不让阿莱克希斯演奏音乐,那么她的力量终将会不断减弱,压抑的表达欲必须得到发泄。

因此,这一次惊天动地的震撼登场,本就是至高猎手夏拉希安排下的必然,与比拉克乃至任何黑暗存在无关。

“我会让比拉克大人褪去寒潮……在那之前你有多响给我弹多响!无论她们之前,现在和以后怎么鄙视你的音乐!你也要骄傲地吼出来!弹出来!懂吗!”

至高猎手夏拉希的声音渐渐远去,与此同时笼罩在斯托姆霍恩上空的漆黑阴云也逐渐散去,既没有下雨,温度也渐渐回升,在无人值守的空气滤清指挥部中,气温自然就会因为太阳的重新照耀而升高。本就没有降低到绝对冰点,困住阿莱克希斯的水箱很有可能在几分钟之后恢复正常,不过哪怕只是几分钟也足够她再演奏一曲,并且这一次不再是胡乱的浑浊噪音,而是真格的音乐。

可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同样不可能再给她任何演奏的机会,就在阿莱克希斯矗立在原地波动琴弦时,德克萨斯就挥舞“忏悔”与“救赎”斩切那些清晰可见的黑色音波,而拉普兰德也选择再次举起“惩罚”与“奴役”用黑色源石子弹轰击阿莱克希斯拨动琴弦的手掌和敲击出节奏的巨大鳌爪。

“可恶的小丫头!我要用最劲爆最凶狠的死亡金属撕碎你们!”

“你就没有别的垃圾话了吗?!”拉普兰德同样吼出不屑的反驳声,因为长时间且不知疲倦地扣动扳机,没有被涅墨西斯臂甲包裹的手指已经濒临极限,所谓的凶狠,只不过是在硬撑着疼痛与撕裂,避免被阿莱克希斯的迷乱之音所干扰。

“别跟她废话了拉皮!快点掩护我!我要把她的头给砍下来!结束这一切!”

“好!”

话音刚落,拉普兰德就再次寻找蓄力射击的方法,可没想到失去她的火力压制之后,躁动的音波就让闪转腾挪的德克萨斯无法靠近只能防御,双方之间仅仅只是十几米的直线距离,德克萨斯却在碎裂的地面和夹杂着沥青与混凝土的碎块凸起中寸步难行。

突然,在德克萨斯高速挥剑之间,她好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般,缄默之刃中“救赎”的银色剑身被不停拉长,像一条柔软的长鞭一般狠狠甩出去,并直接缠绕住阿莱克希斯双头电吉他中上方的琴头。德克萨斯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双头电吉他就因为“救赎”剑身上爆发闪光的拉特兰符文变得戛然无声,无论阿莱克希斯怎样拨动琴弦,甚至用单手点弦的技法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明明被缠绕住的是上方的琴头,可阿莱克希斯拨动的是下方的琴弦,这让她同样感觉到非常震惊,更是失去了作为演奏癫狂之音的神尊守密者最直接的力量来源,一道略过德克萨斯耳旁的黑色音波骤然消失,像一阵微风飘过。只见阿莱克希斯卷动长舌且布满獠牙的嘴不停开合,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拉普兰德停止寻找蓄力的方式,抬起手用手指扣扣头顶的耳朵,她甚至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被长时间的高频音波震坏。

“Stilence Blade…Silence…原来如此!”

德克萨斯仔细品味着“缄默之刃”的名字,与维多利亚通用语不同,“缄默”一词似乎是涅墨西斯本人用拉特兰的约书语以及维多利亚通用语混合变形而来。这反而让已经熟悉哥伦比亚本地方言的德克萨斯,没有在第一时间通过这个独特的名词联想到缄默之刃可能存在的用途。

那么如此一来,拉普兰德的双枪“Aurignore Heart”或许也有类似的效果,比如刚才经过蓄力之后发射出的黑色炮弹。

“拉皮!我好像知道怎么用了!”

“啊?你在说什么啊?”拉普兰德摊开手,声音会通过空气传播,然而此时此刻,紧握惘闻之心双枪的拉普兰德却像处于绝对真空中那样,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我说!我发现了缄默之刃双剑,还有惘闻之心双枪都有特殊的功能!”

“这可是两对神器,当然有特殊功能啊!没有特殊功能我们用它们干嘛?”

二人开始在涅墨西斯之瞳的心灵链接中展开交流,此时就连孤寂萧瑟的冷风吹过街道和废墟的声音都被屏蔽,阿莱克希斯不停挣扎着想要冲破这层愚蠢的束缚,直到温度回升而金属漆表面的冰融化之后,她才大步向前发狂一般地朝着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二人猛冲而来。讨论暂时告一段落,逐渐掌握这对神器用法的二人继续探索,拉普兰德使用惘闻之心展开的领域似乎可以完全屏蔽神尊守密者的狂乱之音,而德克萨斯的缄默之刃更是能在物理上将其主动沉默。

仿佛缄默之刃和惘闻之心,生来就是专门用于对付阿莱克希斯这样的神尊守密者。

实际上这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命运,回顾涅墨西斯的过往,她原本就是拉特兰名为孔代的战争天使,在第一次发生在远古时代的天堂之战中被魔神贝希摩斯的儿子,伊格尼斯的弟弟炎魔巴利尔重创,从高阶天堂的顶端坠落在叙拉古的西西里山上。幸好圣主以及狱火狼神芬里尔给了孔代第二次机会,让她从炼狱边缘挣扎回归,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一只通体燃烧的双头巨狼,对天堂的忠诚的信仰和对炼狱原罪的无穷仇恨,让她因此成为叙拉古神话中被所有人遗忘的复仇女神涅墨西斯。更是在觉醒成为新一代的荒野诸神之后主动放弃双眼,仅凭听觉去探查周围的环境,这样她就可以选择让谁沉默并对谁的哀嚎求饶置若惘闻,双剑是她作为新生神明的忏悔与救赎,而双枪是她作为战争天使对诸多罪恶的惩罚与奴役。

一体双生,无论是痛苦还是仇恨,全盘接受不容置否,这是她做为古代人的复仇。

“我觉得……涅墨西斯并不是想让我们过度依赖这份力量……”心灵中的德克萨斯继续用自己一直以来的理性去做出推导。

“我管它是什么呢!好用就行!”拉普兰德同样在用强烈的感性引导自己做出选择。

沉默的注视,无声的祷告,二人一边挥砍一边发射时,涅墨西斯臂甲突然恢复到青铜氧化之前的状态,也就是深绿色的黑铜,这让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顿时感觉不妙,以为是自己的莽撞冲动激怒了涅墨西斯,让复仇女神对两位神谕觉醒者降下神罚。不过涅墨西斯其实并没有惩罚二人的意愿,她只是在忙一些很重要的事,所以姗姗来迟而已,她一直牵挂着两个女孩,更是不惜直接将缄默之刃与惘闻之心的实体传递给二人,但实际上真实可见的物品带来的触感,远远不及这两对神器之中所蕴含的真正奥妙。

“让诸罪无法表达忏悔寻求救赎,只能够沉默噤声被正义审判……听不到诸罪哀求宽恕的杂音,就能无所畏惧地扣动扳机……去探索,去实践,去认知,超越我,成为真正的涅墨西斯……”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以及追寻之后,涅墨西斯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两个女孩的心灵中,她们本想欣喜若狂地与涅墨西斯打招呼,却发现这只是某段像提前录音好的箴言那样,无比沉重却只能回荡在心灵中渐渐消失。

阿莱克希斯的狂奔不知疲倦,为了挣脱缄默之刃的缠绕,她直接抓紧琴头用力撕扯着柔软的剑身,然而德克萨斯这一边却没有受到来自阿莱克希斯那一边的力。尽管如此,德克萨斯也没有放手,她知道一旦缄默之刃被甩开,阿莱克希斯又能演奏音乐,造成更加可怕的攻击。而拉普兰德更是没有停止扣动扳机倾泻火力,她也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的火力压制,阿莱克希斯的另一只手依然能够搞出让她不太喜欢的怪动静。

穿过一个又一个街道,整个大公妃区快被搞得天翻地覆,碎裂的建筑残骸纷飞,宛若天灾降临一般的末日景象,短暂的僵局又被打破且陷入另一个你追我赶的僵局中。明明是属于二人的试炼,明明已经接过诸葛睚眦传递而来的火炬,却始终因为力量的不足而无法燃烧,这让本就心浮气躁的拉普兰德,甚至一向沉稳的德克萨斯都觉得郁闷,甚至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恨意堆积在心里。

直到无从发泄临近爆发,一路跌跌撞撞且憋屈着走来的拉普兰德终于忍无可忍,她不习惯缄默,她想要大声说出口,让身边的德克萨斯听见,让全世界听见。

“为什么她每次都要让我们猜谜啊!直接说出来不好吗?!教教我们两个怎么使用不就行了吗?!我们现在被困在这个该死的竞技场里与一个更该死的敌人交战!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和Happyland!”

“没有人教我们,那我们就自己去学!去认知去实践!你还记得刚才的话吗?!”德克萨斯继续劝诫拉普兰德,此情此景之下,她并不是要纠正拉普兰德的错误,与拉普兰德在无人可以感受到的精神世界中与其爆发激烈的争吵,而是打算直接承认自己从拉普兰德身上发现的优点,“你有执着的好奇心,你对任何你感兴趣的东西都选择坚持不懈,哪怕只是对我搞出一个又一个恶作剧!这些都是你自己!是这些让你成为了拉普兰德!成为了我非常讨厌但不得不面对的拉普兰德!这个世界上有且仅有一个的拉普兰德!”

“你也是!德克萨斯·布兰德安格尼!就是你这幅喜欢说教的嘴脸让我非常非常地看不惯你这个家伙!但该死的命运就是让我们两个成为了战友和对手!并且涅墨西斯在上我很想和你一直切磋到世界的尽头!我打不死你我也要累死你!”

就在眼前,宛若炽热的火墙轰鸣而至,缄默之刃的束缚突然挣脱,恢复到原本银色长剑的状态,这也让阿莱克希斯找到可乘之机重新挽起双头电吉他。不断凝聚的怒意让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二人在向前狂奔的途中,因为阿莱克希斯从双头电吉他再次发射出并命中二人脚下的一道震慑音波,把二人像炮弹一样震飞出去,砸穿几栋楼后,坠落在叙拉古的解放大道上。阿莱克希斯见状狂笑着纵身飞跃,爬上一栋看似最高的写字楼用六肢作为支撑,玻璃不行落下,最后让阿莱克希斯像登上巅峰的王者归来那般,在雷与电交织的晴天霹雳之下,舞动手指再次演奏出一首震颤大地与天空的高速独奏。

怨声载道的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从解放大道上二人砸出的深坑中挣扎着爬起,她们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并且在不断惊呼之下注视着缄默之刃双剑和惘闻之心双枪缓缓消失在手中,而早已经变成深绿色的两幅涅墨西斯臂甲更是黯淡无光。

“她抛弃了我们!这都怪你小德!”

“我怎么啦?你倒好一直都有事干!我面对那个家伙无计可施!只能想一些笨办法!而且是笨得要命的办法!”

“要不是你我早就蓄力打爆那家伙的头了!”

听到这种与推卸责任无异的吼叫,德克萨斯忍无可忍,直接向着拉普兰德猛扑过去,二人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们开启决境战嚎扭打在一起,拳打脚踢间,就连涅墨西斯臂甲都擦出火花。

“你就没有想过或许我们根本不适合吗!”

“她信任我们!”在上方压住拉普兰德的德克萨斯用力挥拳命中在拉普兰德的侧脸,“她知道我们两个可以做到!不仅是涅墨西斯!还有那些我们一路见证着她们向着光明前进的朋友们!史尔特尔姐姐!小乐!睚眦哥!我们不能在这里放弃!”

“已经没有武器了!我们拿什么战斗!”

德克萨斯咬牙切齿地抓住拉普兰德的领口用力往上一抬,很明显早已被自己的感性冲昏头脑的拉普兰德根本不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含义,而这也是德克萨斯从那些人身上感受到并试图坚持去寻找的精神品质。

“不是武器让我们成为神谕觉醒者!拉普兰德·萨卢佐!是我们拥有成为神谕觉醒者的资格!我们才配使用那些武器!你能明白我说的话吗笨蛋!”

二人争吵时,阿莱克希斯还在演奏,虽然她们听不见,也不想去听,可放任不管只会造成更大的灾祸,或许这场只出现在二人身上的闹剧也早该结束。听到德克萨斯发自内心深处的质问之后,拉普兰德恍然大悟般不再反驳,原来刚才那番话确实是一直以来的对手与同伴给出的肯定,一路走来,她们经历的战斗与挑战数不胜数,而面临的危险也不亚于其他人。自从两年前在罗德岛遇到德克萨斯之后,百无聊赖的拉普兰德终于找到可以一战的对手,不是因为德克萨斯是哪个家族的女儿,只是因为争强好胜的拉普兰德不允许自己是那个平平无奇的人,必须从所有人当中脱颖而出,那么在所有人这一个标准里最突出的,就是德克萨斯。

或许连拉普兰德都可以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意气用事和德克萨斯的冷静形成鲜明的对比,当然这并非孰优孰劣,而是她们二人本就象征着人性的两个极端,一个含蓄内敛甚至有些冷漠,而另一个热情似火,连自己都要被烧焦。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人类能被称为“人”的宝贵品质,德克萨斯不完美,拉普兰德同样不完美,正因为不完美,她们才不像处处追求极端完美的神尊守密者那样可怕且难以理解,哪怕会哭泣会愤怒,会迷茫会恐惧,每个人都会因此显得独一无二,且无法复制。

用生而为人的不完美,去战胜孽神的完美。

“你想明白了吗?嗯?”

“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听到了一些我不想面对的事……可能很坏……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我们只是前去调查一个未知的真相,就卷入这样的灾难中,我……我没有控制好情绪,还是像以前那样冲动……”

诚恳的眼神,以及略带迟疑的表情,拉普兰德是一个不擅长掩藏情绪的人,而德克萨斯自然也能察觉到这份埋藏在心里的情绪。残留在心里的余震,没有向罗凡涅米询问到的真相,以及离开菲尤拉纳身边之后再无交流的沉默,终于在刚才集中爆发。可既然这些事情并不是拉普兰德一个人可以独自处理的问题,那么早已与她并肩同行的伙伴德克萨斯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

“你知道吗拉普兰德……”德克萨斯从拉普兰德身上往侧边一挪,然后伸出涅墨西斯的臂甲想要拉住拉普兰德的手让她站起来,“我们认识两年了吧……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你的嘴里听到对我说对不起,而且很真实,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你是一个很率真的人,所以你才会这么受欢迎。”

“好恶心啊……能别说这么肉麻的话吗?”

“不行,因为我就是想要恶心你。”

拉普兰德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噗嗤一笑后也引得本就不想太过严肃的德克萨斯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憨笑声。可没想到,当德克萨斯用涅墨西斯臂甲牵住拉普兰德的臂甲让她挣扎着直起身体时,二人的手掌却像吸铁石那样死死黏住,再也挣脱不开。

“你干嘛了?!”

“我没干嘛啊!”拉普兰德已经习惯所有坏事必须先怀疑自己,但这样的突发状况确实与她无关。

“莫非这是臂甲用磁铁——”

还未等德克萨斯说完,一阵宛若天堂耀光爆发般的辉光从二人臂甲手掌的贴合处,肆意地向外扩散,一股钻心的撕裂痛感,带着阵阵电流由内而外地延伸到二人的掌心。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的双眼已经变成骄阳烈日般爆发的红铜色,这是铜这种金属在高温之下必定产生的颜色,并且铜的熔点比一般的金属还要低。两个颠沛流离却几乎形影不离的鲁珀族女孩,两个带着怨恨与仇视走到一起却最终接纳对方的神谕觉醒者,就这么发出惨烈的哀嚎,注视着自己手臂的皮肤与肌肉硬生生被臂甲融化,直到剩下两幅狰狞的灰白色骨头,每一个细胞都被蒸发。

但很快,燃烧的红铜又重组在一起,融合她们断裂的手臂,将骨头紧紧包裹在一副实心的青铜臂甲之中,上方的拉特兰符文不仅熠熠生辉,二人都能像感觉到毛孔的开合那般感受到符文的闪烁。直到阿莱克希斯演奏出的狂乱之音中透出两道金色的闪电,「缄默之刃」·德克萨斯和「惘闻之心」·拉普兰德,成为凯旋归来的神谕觉醒者。红铜渐渐降温变回散发金光的青铜,让她们不停尝试着抓握这幅崭新的手臂,如同机械臂铠一般的义手甚至比原本的肌肉皮肤更加轻盈,撕裂肉体般的剧烈疼痛感也早已消散,只剩下炎国武者开悟般的清醒感与轻盈感。

“你听到了吗?”

逐渐清醒的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一次她们的声音明显变得沉重,却在心灵与现实世界中无比清晰,甚至还带着一种在拉特兰圣城的大教堂中的回音。而她们也早已不是对方过去记忆中的模样,拉普兰德扎起的高束发,还有德克萨斯的头巾与小辫,自从离开蓬莱那个咖啡馆的一刻起,她们似乎就已经预见这一天的到来。

“我听到了……另一个我……”拉普兰德闭上眼睛回应面前的德克萨斯。

“我听到了……另一个自己……”而德克萨斯也闭上眼睛,二人伸出臂甲碰拳,所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如同二人当初第一次较量时剑锋相撞发出的声音,令人感到无比畅快。

“成为我……”

“成为我们……”

“成为真正的涅墨西斯!”

二人震耳欲聋的共同呐喊响彻天际,让高楼之上的阿莱克希斯突然停下手上飞舞弹奏的动作,径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她似乎可以看到,两个光点像陨星一般从下往上朝她奔袭而来。可阿莱克希斯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变得欣喜若狂,直到光芒散去,而阴云再次笼罩,她终于看清刚才被她的强劲音波炸飞到解放大道之上的两个小小听众。两把缄默之刃仿佛被镀上一层璀璨的金粉般漂浮在德克萨斯身后,而惘闻之心双枪也都插在拉普兰德青铜臂甲的凹槽之内,她就这么叉着腰吹着口哨,已经接近纯净金色的眼瞳中全是不屑与鄙夷。

“哼……只是一些徒有虚表的变化而已!对阿莱克希斯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准备回到你们的欢愉宫殿重塑她的形体吧至高猎手,这场战斗已经可以看到结果,带着你们的领域离开这里,不要影响我接下来的计划和安排。”

“为什么?您可有证据?”

“瓦兰禁卫从一环到七环,那些骑士们从凡类到神类的变化就是证据。”

“希望您能兑现您的承诺,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后与我们共享战果……”

至高猎手夏拉希注视着阿莱克希斯从高楼上纵身一跃,它没有阻止,更没有呼唤,追逐欲望的本能,让它希望阿莱克希斯可以被切成无数块碎片回到孽神的宫殿中,然而两位神谕觉醒者就只是与其对峙,没有主动发起攻击也没有回避。比拉克的窃窃私语已经远离,这让孤身一人注视着阿莱克希斯的至高猎手开始审视拉普兰德与德克萨斯身上发生的种种变化,与其说是变化,更像是一种经过淬炼之后从灵魂层面发生的改变。夏拉希不止一次地见证过这样的改变,它只是不会轻易言败,哪怕身死陨灭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聆听沉重金属碰撞和无数肉体撕裂的欢愉之音,因此它希望在阿莱克希斯这段旅程的最后一刻,这位永远咆哮着轰出一段又一段失真独奏的乐手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弹奏到世界的尽头,时间的最后一刻。

“你们还想听一首吗?”

“不了,实在没兴趣了……凯尔希医生说每天听歌的时间不应该超过两个小时……”拉普兰德一脸慵懒地回应道,她抬起涅墨西斯臂甲注视着手腕,上方并没有出现一个悬浮的手表。

“如你所愿,你这个卑鄙的——”

阿莱克希斯的声音戛然而止,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瞳孔猛缩,她们看到阿莱克希斯的左侧肩膀处,一柄布满尖刺獠牙的战斧死死嵌入她那柔软且富有弹性的皮肤中,而那柄可怕的战斧之上,几只眼睛在不停蠕动,直到紧盯阿莱克希斯前方的两位神谕觉醒者。

“阿莱克希斯!不!”

“怎么又是这个该死的蠢货?!”

至高猎手夏拉希的声音与比拉克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可它们无力阻止另一把战斧砍在阿莱克希斯的另一处肩膀,双重威压之下,阿莱克希斯居然被撕扯成碎片,带着一声不甘的哀怨化作紫色的流光消散向天空中。

“呃……小德?”

空洞的双翼,残缺的黑色弯曲角,以及被灼烧直露出白骨的侧脸,鬃毛与獠牙组成一副令人胆战心惊的面孔,一声能把凡类心脏与躯体震碎的暴怒咆哮带起冲击波,生生把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震飞几十米。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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