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黑钢国际制服的埃拉菲亚女孩咬住黑色的塑料包装边缘用力撕扯,随后将白色的绷带抖落在自己的胯部并接住,尽管她的手掌与整个身躯都在不停颤抖,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扯开同伴脚踝处那已经出现淤黑血斑的绷带,一股如同发霉树根的浓烈臭味,瞬间让埃拉菲亚女孩感到一阵眩晕,甚至想要将维持生命体征的干粮呕吐出来。伤口已经溃烂腐坏,可能是由于剧烈的疼痛已经撕裂神经,这个受伤的菲林男孩并没有发出剧烈的惨叫,只是无力地注视着另一边,那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丰蹄族男人。通过他脸上的红晕以及额头不停流下的汗水,埃拉菲亚女孩认为这场高烧让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力争取时间,哪怕几乎没有可能会到来的救援永远不会到来,最后一丝希望被黑暗与孤独吞噬,也要忍着强烈的不适感咬紧牙关为菲林男孩更换绷带,以此换回半个小时甚至几分钟的生命。
夜空寂静,时不时传来一阵喧嚣的冷风,黑钢国际的幸存者们都不知道尤顿海姆的控温中心还能坚持多久,如果彻底失效,那么城市将会被霜雪覆盖,而暴露在室外的人们也将无一幸免,成为冰雕般的遗骸。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因为某种强烈的信号干扰,无法发出任何求援信号,此处不仅是一座没有生命气息的空城,更是一座必死绝境的坟墓,或许正因为看到自己的结局不可逆转,这位受伤的菲林人不愿再保持沉默。
可强烈的求生欲望,以及母亲曾为他编织的柔软毛衣,父亲的书房,让他本能般地保持着理智并说出一句听起来不理智的话。
“Dikothia, vil jeg dø?(迪科西娅,我会死去吗?)”
这个从哥伦比亚南方来的男孩虽然样貌普普通通,但自从来到萨米驻守尤顿海姆之后还是学习了一些用于日常交流的北卢恩语,由于尤顿海姆的局势急转直下,他甚至以为这个与他在同一个公司,但却是从希尔芙海姆出身的新人根本不会说通用语。当然此时克服恐惧的本能去说出其他语言,也是他为了保持大脑清醒,避免成为下一具尸体,作为黑钢国际分部顶层天台上仅存的三人,他们不知道其他同伴的下落,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座城市里的最后幸存者。
正是这略带口音的乡音,让埃拉菲亚女孩同样发自内心的本能恐惧也消退了许多,而眼神和意志似乎变得更加坚定。
“No! You won't! Hold on! Someone will come to help us!(不!你不会!坚持住!会有人来帮助我们!)”
被菲林族男孩唤作迪科西娅的埃拉菲亚女孩语气颤抖着用维多利亚通用语回应道,她也是想以此表示,出生在希尔芙海姆的自己并不是只会说萨米的北卢恩语,尽管她的通用语听起来还是有一些北方人的口音。
“啊……我还以为你不会说通用语……那你说谁会来救我们呢?”
“我不知道……但是请你坚持住,约恩!”
“是约翰,迪科西娅……读Jey音,不是北卢恩语里Yon音……”
约翰原本无意纠正迪科西娅的发音,但他必须保持大脑清醒,否则很有可能会因为伤口处的未知毒素陷入昏迷,甚至休克。并且二人心中都生出一股感叹和遗憾,之前共事时没有机会交流,如今却要到生死别离的危机关头才能说出一些没什么帮助的废话。至少对于改变长官昏迷,而几台古墓守卫级构装体依然盘踞在分部大楼下方的现状来说,他们之间的对话更像是在临终关怀,而不像是在讨论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
但迪科西娅深知,只要约翰保持清醒就能延长他的生命,哪怕是一些废话,迪科西娅也要说出口。
“约翰,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我父母只生了我一个……”约翰略带苦笑的回应,此时让气氛变得更加凝重,甚至有些窒息,让迪科西娅不知道还怎样面对约翰的苦笑,只觉得自己没有选好话题。
“那你呢?”
“我妈妈说我有一个异父同母的哥哥,也就是她的长子,很多很多年前就失踪了,再也没有见过……”
听到迪科西娅平静的自述,约翰心中对父母的愧疚以及未尽的遗憾就减轻许多,不过迪科西娅还是用食指指尖卷起她透出蓝色的白色长发轻轻转动,那副看似平静如水的表情之下,实际上是难以言说的不安。
“别担心……”约翰再次开口,随后沉重地咳嗽几声,“我反正是快要死的人了,就让我带着你的故事体面地离开吧!”
迪科西娅再次剧烈摇头,她只憎恨自己当初没有向母亲多学习一些医疗术式,此时哪怕只是一些简单的修复,甚至只是维持基础体征都能接受,注视着一个人慢慢死去,这份痛苦让原本纯真善良的迪科西娅感到无比地恐惧,她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
“我很幸运,在我最后的时间里还有人能陪着我,所以尽管开口,我不会把你的故事告诉给任何人,正好能让我在去另一个世界的路上不那么无聊,如果我们菲林人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存在的话……”
听到约翰这段遗言般的低语,迪科西娅就忍不住咬紧嘴唇,经过激烈的思想挣扎后,迪科西娅准备说出关于自己的往事,没有对父母的遗言也没有最后的嘱托,就只是想听另一个女孩关于家庭与爱的故事,对于一直热爱着家人的约翰来说就已经足够。
迪科西娅母亲的前半生,或许和很多遭遇过不幸的家庭一样平凡,母亲心中隐藏的伤悲比女儿想象中还要深刻,可能还有更加沉重的往事母亲没有转达给迪科西娅,但迪科西娅觉得,如果那个男孩还活着,可能已经不认识自己的父亲母亲,以及这个素昧谋面却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根据迪科西娅找到的日记和一些母亲写给友人的信件,洛温斯科尔德先生甚至都还没有为那个男孩命名,他和夫人在希尔芙海姆的住所就被一群奇怪的黑衣人闯入,父亲为了保护孩子,不幸被一柄恶毒的匕首刺中心脏。听到这里时,约翰冷颤着发出嘶声,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些拐卖人口甚至蓄意谋杀的黑衣人被抓住,那么很可能会数罪并罚,送往伊比利亚审判庭成为对抗海嗣的绝命狂徒,用余生去赎罪,但根据迪科西娅的后续描述,约翰能猜出那些家伙并没有受到惩罚。
“我妈妈是一个医生,一个外科医生,而她在之前的丈夫离世之后嫁给了我爸爸,妈妈出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差不多就和现在的我一样大……”
“那么你的那个哥哥已经……”
“是的,很可能已经是一个大叔了吧?不过他还是我的哥哥,这是萨米人的传统,只要母亲被梦境林地的月光照耀过,那么我和他身上就流着相同的血,”迪科西娅的语气格外坚定,甚至露出不容置否的神态,“更何况母亲当初为了保护年幼的我,还将我送到大德鲁伊凛视长老的身边,不过大德鲁伊经常离开那里,而梦境林地经常有一个黄色头发的苏瑞萨兹人闯入。”
“不会又是个……坏人吧?”约翰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担心又是一个人贩子,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么绝不会在今天看到迪科西娅。
“没有,他很好,我至今都记得,那个大哥哥就只是蹲在原地一脸微笑地看着我,有时候还给我几颗糖。”
或许是这个在痛苦中带有一丝希望的故事让约翰提振起心情,让他明白并不是只有自己才有活下去的渴望和资格,每一个人都如此独一无二,拥有精彩且不同的人生,但他也为自己到生命的最后才明白这个道理而再次感到遗憾。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孩的故事也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更深刻的寂静以及更可怕的沉默,此时还有一息尚存的约翰觉得还不如让城市中央广场的那个大家伙一直保持吼叫,至少能有点乐子可以听听,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往往能爆发最大的勇气。
“来啊你这混蛋!来抓我啊!你这个该死的破机器!”
“你在干什么!”迪科西娅惊恐万分地想要捂住约翰的嘴,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更加感到不可思议。
一枚巨大的红色信号弹划过夜空,照亮漆黑的街道和她布满泪痕的脸庞,而坐在地上靠在墙边的约翰似乎也感受到这份光亮,可他已经无法站起身体观察。这束划破漆黑夜空的希望,让无数在高楼顶部躲避危险的黑钢国际PMC们纷纷打出白色的信号弹回应,包括已经开始低声啜泣的迪科西娅。
“是谁?谁来帮助我们了?”
“好像……是瓦纳海姆的锻炉勇士!”
哪怕是在这座古老城市中最高的现代建筑物之上,迪科西娅也能听到那些语气粗鄙的咒骂,锻炉勇士们大多朴实耿直,有时候甚至可以用顽固来形容,而大部分出生在萨米的杜林人天生就不喜欢外地人,尤其是这一代锻炉勇士的领袖约纳朗尼尔·铁眉。
“你们这些臭外地的快点给我滚开!”
不知道是突发怎样的情况,约纳朗尼尔直接选择带领不到百人的部队冲入尤顿海姆的街道中,肆意挥动战锤敲碎那些四处游荡的乌沙比特构装体,同时黑钢国际分部大楼天台被无数沉重障碍物封堵的金属门,也被一个开启“石化皮肤”并高举战锤的男性锻炉勇士猛地撞开,让迪科西娅发出一声尖叫。
“你们还好吗臭外地的?”
“我是希尔芙海姆人……”愣在原地的迪科西娅用不太熟练的南卢恩语回应道,同时也指向头顶灰色的分叉长角。
“哈哈!那就好办了!有伤员吗?”
“有两个!我们是这个小队最后的成员!”
胡须拉碴的锻炉勇士收起战锤后小跑着靠近埃拉菲亚女孩,同时也带来了一个让迪科西娅这样的本地人感到极度振奋的消息,那就是梦境林地的大德鲁伊凛视已经归来,此时锻炉勇士的手掌中,就静静地躺着一片由凛视赠予的星尘碎片。迪科西娅儿时在梦境林地中玩耍时,经常可以触碰这些带有暖意的落雪,直到长大之后她才知道,这些都是从星辰与月光之中散落的精纯能量,与常见的源石能量不太一样,却蕴含着强大的野性与平衡之道。锻炉勇士靠近虚弱的约翰之后直接扯开绷带,在迪科西娅的大声惊呼中,约翰的伤口居然长出一些花朵和绿草,还未等锻炉勇士的手掌离开,那些花草就凋零成灰烬般的粉末,而约翰脚踝处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除了野性与平衡,大德鲁伊法术本身就是守护自然灵性链接的强大源石技艺,她们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和载体运用环绕在整个星球之上的源石能量,因此一些看似奇怪的术式对于德鲁伊们,乃至萨米本地人来说都已经是习以为常的自然现象。
“杜林老爷,谢谢你,其他勇士们呢?”
“别担心那些小伙子和小姑娘,他们跟着我们的大德鲁伊凛视在——”
突然,一声响彻天地的剧烈咆哮再次从楼下的街道上传来并打断了锻炉勇士的陈述,迪科西娅靠近边缘墙壁踮着脚往下一看,发现下方的街道上竟然出现一只体型高大且凶神恶煞的暴君霸王龙。这可是只能在古生物学绘本上看到的传奇生物,但同时迪科西娅也发现这只远古巨兽的皮肤,是由无数星尘闪光组成的亮斑,并不是古生物学绘本上那种光滑且整洁的特殊鳞片。由此迪科西娅可以断定,这只暴君霸王龙正是施展荒野变形的大德鲁伊凛视,而且听到这种吼声就可以猜出她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踩踏出的沉重脚步声直接就把周围商铺的玻璃震碎,甚至整栋黑钢国际分部的大楼都在摇晃。
并且迪科西娅还发现,这只暴君霸王龙还拥有强壮的前肢,与某些可能根据古老化石做出的还原图不太一样。
“杜林老爷,她怎么了?”
“毕竟大德鲁伊是萨米人的精神领袖,凛视长老看到自己的故乡尤顿海姆突然变成这副模样,她肯定也不会太高兴吧?”
作为苏瑞萨兹人,尤顿海姆不仅是古老的王国和血脉记忆中的故土,更是几乎每一个苏瑞萨兹人都会到达的精神领地,北境的巨神沃登就是三大王国共同的国王,而尤顿海姆作为首都,既是苏瑞萨兹人的骄傲,也是整个萨米的骄傲。诚然黑钢国际只是暂时代替尤顿海姆进行本地防务和维护,但如今首都遭到乌沙比特构装体的攻击,尽管尤顿海姆的总督,也就是古称中的尤顿海姆国王由于未知原因并不在场,大德鲁伊教作为所有萨米人的共同信仰,其最高领袖依然有资格认为国家遭到入侵。
“对了杜林老爷!我们还有一个重伤员,他已经昏迷过去,不知道……”
“别担心孩子……”锻炉勇士指向半空,迪科西娅欣喜地发现此时的夜晚已经星空点点且微风徐徐,大德鲁伊的宁静领域已经铺满整座城市,强烈的生命力量,让一阵又一阵温暖的落雪再次降下,“只要过几分钟这个小伙子就能醒过来,我们还是先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战斗结束吧……”
锻炉勇士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长途跋涉的他早已精疲力竭,尤其是没有说好的蜜酒和面包接待他,让他早就想好好睡一觉,毕竟萨米有一句古话不偷懒的杜林不是好杜林,保持战斗精力充沛也是生存法则之一。杜林人虽然喜爱各种美食,但他们是全世界最耐寒也是最能抵抗饥饿的种族,甚至可以整整半年不吃任何东西还能拥有生命体征,不过需要定时摄入水源才行。
“我同意这位杜林老爷……”
“约翰!”
听到这声低语后,迪科西娅含着泪抱紧同样伸着懒腰舒展身体缓缓站起来的约翰,经历过生死的考验,这段短暂却令人难忘的友情一定会在今后得到延续。
高楼上幸存的黑钢国际PMC们纷纷高声欢呼起来,有些好事的甚至还向着中央公园的方向打出几枚榴弹以示庆祝,锻炉勇士们的支援非常及时,也想夜空中冉冉升起的炉火那样为众人带来生的希望。而铁眉远征军前方肆意冲撞发泄怒火的暴君霸王龙直接踩碎无数古墓守卫级构装体,凛视看到空无一人的首都,以及这股与自然平衡之道截然相反的阴森死气,就忍不住怒上心头,因此她这一次展现的荒野变形不再是乌萨斯人和谢拉格菲林人的祖先,而是乌沙比特王朝乃至所有沙漠人基因中最恐惧的噩梦。
这种被称为暴君霸王龙的生物,是巨龙时代之后仅次于天灾巨龙后裔以及炎国翔龙后裔的强大掠食者,它们最远甚至可以北上深入干旱贫瘠的尼赫喀拉沙漠,当然在那个时代这些地名其实只存在于荒野诸神们的口中和上古之神留下的记忆中。即将到达尤顿海姆城市中央的瓦拉加德公园,怒气未消的凛视渐渐放慢脚步,她本就不指望身材矮小的杜林勇士们能跟上自己,然而绿植与树丛中并没有约纳朗尼尔提到的那个未知构装体,凛视没有解除荒野变形,而是眯起暴君霸王龙的眼睛四处查看。就在她听到一阵机械齿轮转动般的沉重声音时,一个遗落在心中的生物学常识涌上心头,她突然回想起这种生物的静态视力非常糟糕,若是一个东西在原地死死不动,那么在没有夜视的帮助下,凛视可能无法以这样的姿态发现敌人。
尽管古代萨米的大德鲁伊们确实向萨尔贡诸神中最强大最勇猛的战士,霸王龙神祖尔赞金学习过兽灵显化的形态,以野性之道转变为荒野变形后的战斗姿态之一,但祖尔赞金自己都存在的缺陷,依然存在于荒野变形后的暴君霸王龙身上。
“该死的……尊敬的霸王龙神祖尔赞金,这就是您每天看到的世界吗?”
凛视的苦恼越来越深刻,不过当她差点被未知构装体身上的鳌针刺中时,还是看到高速接近的物体并及时躲闪,快步撤退时她惊讶地发现,这是一台墓穴先锋级构装体,它的长相如同诸神时代前就已经灭绝的恐蝎,拥有巨大的鳌爪和长尾尖端的鳌针。这种生物在当年也是暴君霸王龙最可口的食物,以及最难缠的猎物之一,生活在露丝琪亚大草原的暴君霸王龙就经常为了这一顿美味珍馐跋涉北上,哪怕要深入炎热的沙漠地带。同时这种与臭虫属于同一类生物的巨大昆虫,是有史以来“次弓纲生物”这一门录下最强大的几种掠食者之一,而暴君霸王龙作为始祖巨龙的三支后裔之一的直系后代,自然也要代表“合弓纲生物”中的霸者,与其在巨龙时代过去的一百多万年之后再次交锋。
不过墓穴先锋级构装体并没有刻意模仿这种远古生物的生理习性和造型,其头部和背部依然是乌沙比特王朝风格的人脸面具以及沉重的金属魂棺,很明显凛视并不能直接按照生物之间的行动模式与其战斗。
“蕾谬温!开火!”
凛视本能地觉得在这种难分胜负的情况下还得是拉特兰人稀奇古怪的枪械比较好使,毕竟拉特兰人曾经专门研究过怎么对付乌沙比特构装体,除了末世鼠潮时期札拉克人的祖先之外,拉特兰的民族阴影还有动用最后几台乌沙比特构装体的赛特拉大帝。
为巴贝雷斯咆哮进行生物电充能之后的蕾谬温拔除链接在小臂上的电线,随后狙击枪发出一阵嗡嗡声,让提前占领制高点的蕾谬温瞄准墓穴先锋级的魂棺。一声如同惊雷撕裂大地的响动之后,所有在高楼避难的黑钢国际PMC们都看到那束带有明亮蓝光的直线弹痕划破夜空,狠狠砸在墓穴先锋级构装体的魂棺之上。无数亡灵哀嚎的尖锐声音从魂棺内部传来,而凛视也解除荒野变形,高举法杖闭上眼睛,呼唤一股精纯至高的月光能量连续不断地像集束炸弹那样,继续轰击在魂棺的裂缝上,经过这样的攻击,墓穴先锋很快就失去生机,无力地瘫软在地。
“干得漂亮凛视长老!”
“多亏你的子弹,蕾谬温小姐。”
高楼上的蕾谬温视线离开狙击镜,对着下方的凛视竖起大拇指,夜风吹扬起她的淡粉色长发,自从第一次遇见大德鲁伊凛视后,这两位拥有不同文化习俗和宗教信仰的一老一少就成了一对忘年交,哪怕凛视的实际年龄很可能比蕾家三姐妹的母亲还要大。
随着墓穴守卫的瘫痪,整座城市开始逐渐恢复电力,黑钢国际PMC们的无线电通讯也随之恢复,让他们在庆祝胜利的同时也紧急联系黑钢国际总部,希望赛雷娅女士能够多派遣一些支援,甚至调动军队前来镇守。这让靠近观察的凛视开始重新审视这些构装体的构造,并思考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空无一人的尤顿海姆,不仅是物理距离,还有这群原本是为了掠夺灵魂才被制造出来的源石技艺机械,不应该被没有生命气息的尤顿海姆吸引至此。回到大德鲁伊凛视身边的蕾谬温也发表自己的看法,她认为这里出现的乌沙比特构装体不成规模,甚至没有一个军队该有的样子,只有步兵和战车,骑兵与巨兽还没有出现,看样子是被某人或者某个庞大的组织直接投送到此地,并非像她这样从拉特兰跋山涉水远道而来的外地佬。
“蕾谬温小姐,我不是那些杜林人……”
“哈哈我知道!就是觉得他们说话的口音特别有意思!很幽默很风趣!”
“你在说什么呢外地臭丫头!”约纳朗尼尔气喘吁吁地跑来,但因为战斗已经结束,他只能收起战锤,既然隔着老远就听到这个看上去就不讲礼貌的萨科塔女孩在说杜林老爷们的坏话,那他可要教教她什么是礼节,“你们那些火器!一点都没有哥伦比亚的外地佬卖给我们的好用!我们没找你们教廷禁军的将军退货已经算我们大方啦!”
凛视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后用万分抱歉的眼神注视着身边的蕾谬温,约纳朗尼尔·铁眉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固执的萨米杜林人,她表示蕾谬温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可是……我记得我们没有卖过长管步枪给你们呀!都是短管冲锋枪!”
“是吗?那……应该是我老人家记错……等等……长?!短?!你这丫头!”
听到这句不像嘲笑的嘲笑后,约纳朗尼尔气的直跺脚,胡须都快竖直起来,但周围没有一个人帮衬他,就连自己的女儿也在一旁跟着锻炉勇士们傻笑。杜林人从来都不会介意其他种族嘲笑自己的身高,因为力量的强弱与身体的大小无关,而是意志与决心,只要心中怀抱着坚韧不屈,像饱经风霜的巨石那样屹立不倒,那么这些听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笑话他们都能接受,约纳朗尼尔其实也是在故意回应这个萨科塔姑娘的逗弄。看到这群虽然身材不怎么高大,却不惜冒着风雪一路从云雾湾南下前往尤顿海姆的勇士,大德鲁伊凛视就忍不住心生敬意,虽然她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享受由这群本就欢乐的杜林人们带来的短暂平静,同时她也在思考,既然尤顿海姆的平民不知所踪,那么结束天堂之战后的她就应该解答这一重大的谜团。
“谢谢你陪我回家,蕾谬温小姐。”
“我只是想回来看看而已,没想到这里变化这么大啊……”
虽然比不上拉特兰圣城繁华,但好歹也是一个主权国家的首都,所有其他国家首都拥有的东西,尤顿海姆也有,只是蕾谬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萨米的首都居然会在城市里搞出方尖碑这种地标建筑。
“小丫头!那可不是我们的地标!”
约纳朗尼尔还未将这一重大发现转达给凛视战斗就已经展开,他年轻时追过失控的战车和漂亮的女孩,但从来都没有在城市中追逐一只上古巨兽,直到现在他才恢复正常的呼吸并整理着苍白的胡须。故乡的谜团似乎比凛视想象中还要复杂,对于大德鲁伊的教义来说,方尖碑这样的尖锐建筑物,是只有一些被认定为是异端的存在才会在梦境林地的边缘建立,因为与自然格格不入。尤其是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的黑色,更是让习惯宁静自然的凛视感到不寒而栗,可这里已经保持空城状态几个月,一直都是由黑钢国际的PMC们帮忙维护,他们没有理由也不应该去主动销毁这些黑色方尖碑。
尽管很多萨米本地的黑钢国际雇员强烈要求进行爆破,但基于务实理性的原则,直接从底部爆破会导致坍塌的结构压坏房屋。
“蕾谬温小姐,我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这里已经被梦境林地接管,我会呼唤我的同伴们来到这里,还有锻炉勇士以及那些黑钢国际的PMC们会帮助我们,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让我们调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荣幸之至,但我们得先搞清楚这些乌沙比特构装体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
众人再一次将目光转移到瘫痪的墓穴先锋级构装体身上,原本是恐蝎口器部位的人脸面具如刀劈斧凿般锐利坚韧,但却不是象征神圣以及至高,而是纯粹的死亡与毁灭。
“咱们等下吃什么?”
“唉……杜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