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之梦.118

作者:表弟慢热手 更新时间:2026/4/3 16:32:14 字数:7823

拉普兰德疑惑不解地挠起头看向身后,她不知道萨卢佐庄园方向传来的那声枪响究竟代表着什么,或者说她很可能已经猜到佩洛尼托的结果,只是不希望自己会沉溺进那段对未来的旅途毫无帮助的猜想,无论子弹最后会射向何方,那都是她的父辈未曾了却的恩怨情仇,并且用他们那一辈人认为最合适且最浪漫的方式画下的句号。距离曼弗雷德庄园仅有两条街道,拉普兰德没有过多停留就跟上已经远去的三位同伴,拉普兰德小时候经常路过这附近,但她也被长辈们告知绝不要靠近曼弗雷德亲王的庄园,甚至连围墙上那些看似诡异的绿色藤蔓都不要触碰。因此这还是拉普兰德第一次如此靠近曼弗雷德亲王庄园,根据秘法会以及部分从国外远道而来的植物学家进行的研究,那些绿色藤蔓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藤蔓品种,它们几乎没有生长蔓延的迹象,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的时间过去后都是如此。

这种被称为“阿尔泰亚草”的植物没有毒性也没有药用价值,甚至无法在血族人领地之外的区域自然生长或被栽培,更是没有人能察觉到它们缓慢的生长,无论是黑色石砖围墙之上的藤蔓还是血族人都是如此。

“我们黑帮家族当初为什么要围绕着这座庄园建立住宅呢?”

“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当事人……或许是因为曼弗雷德亲王很喜欢热闹?”拉普兰德摊开手轻轻耸肩,用一种无奈却又复杂的语气回应着拉维妮娅,曼弗雷德亲王庄园落成的时间已经不可考,但叙拉古政府和各大家族并没有选择拆除这座静谧却诡异的庄园。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啊?”

“怎么小德?血族人就不能喜欢热闹了吗?”

“你对热闹的标准就不是正常人的标准!”

当然,前来调查的玛利亚·晨星是第二次回到这附近,她能明显感觉到一股让常人无法轻易靠近的气场,就像溺亡冤魂为了拒绝阿戈尔人强行进入灵界,在它的古老巢穴周围留下的惊惧领域那样。或许正因为是不了解这个同病相怜的种族,玛利亚·晨星才无法找到进入庄园的方式,如果那种独特却未知的源石技艺真的存在,那么玛利亚·晨星应该非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莽撞地硬闯。

“我在盐风城和屠夫湾听到的民间故事里提到过血族人,在古代航海士们的眼中,血族人是与阿戈尔人一样的流浪者,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确实可以和他们共情,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当中一些脱离王庭控制的家伙居然也是那些古老海盗的一员,而且几乎是泰拉海洋上最后的海盗……”

“弗兰兹小姐,每个人都是复杂多变的呀!我们不能脱离客观的历史去看待那些问题!”

“我知道,所以在我们进去调查之前,我想听听你们叙拉古人眼中的血族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玛利亚·晨星的语气和眼神都十分诚恳,但这一次拉普兰德并没有主动向其他人夸夸而谈,她认为在历史这一方面曾经考入叙拉古法院却没有前往任职的拉维妮娅比自己要博学很多。

拉维妮娅抱起手,沉思片刻组织语言后向德克萨斯伸出两根手指,德克萨斯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将一根哥伦比亚香烟塞进她的指间夹住,拉维妮娅接过香烟没有立刻点燃,而是走到三人的视线之前,用她的身躯和背后宽厚的战斧遮住曼弗雷德庄园的主宅。

“他们是历史的客人,也是我们叙拉古黑帮的利益冲突者与合作者,这是我在看过那些历史资料之后对他们做出的评价。”

在利益面前,永远没有绝对的敌人,当然也没有永远不变的朋友,高中毕业之后的拉维妮娅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每次提到曼弗雷德亲王的故事,都是一段沉重的流亡史,历经三个纪元的磨难,血族人辗转从萨尔贡一路东行,途径卡兹戴尔最终来到叙拉古,当然没有人会认为这个多雨阴冷的赤道国家就是血族人的终点。如果说那些依然留在卡兹戴尔境内的萨卡兹血族象征着华法琳公主的势力,那么叙拉古格瑞伍霍恩的血族便是鲜血王庭的正统根据地,由阿苏嫣女王亲自率领,作为太阳之战的英雄和被遗弃的浪子,阿苏嫣与华法琳分道扬镳之后就来到格瑞伍霍恩。不过格瑞伍霍恩明面上的管理人以及代表就是被授予总督之位的曼弗雷德亲王,他确实为两族的友好以及国家的发展做出过突出贡献,这一点历史档案和民族记忆都可以作证,哪怕是每一个在出生后被曼弗雷德亲王拥抱过的黑帮家族后代似乎也都能记得那冰凉的皮肤触感。

在年轻一辈的几个黑帮家族继承人中,应该只有学习亡灵术式的莱昂图索·贝洛内与曼弗雷德亲王有过直接接触,作为格瑞伍霍恩的总督和血族商贸运营的总管理人,曼弗雷德亲王每次到达首都之后要处理的事务可不仅仅只有一些订单和协议文件。他必须要让秘法会信任自己,否则格瑞伍霍恩盛产的秘银将会成为对付血族人的武器,而不仅仅只是作为炼金器皿的材料和装饰部件,就是在这样的审查来往之中,一代一代秘法会的领袖在秘银蔷薇地下基地接见曼弗雷德亲王,德米特里也是如此。不过其他家族的继承人也并非完全不了解曼弗雷德亲王,一些不同于叙拉古号角日报的地下报刊是黑帮家族之间流通的信息传递栏,就连寻求伴侣或者失物招领这样的事情都会出现在地下报上,一向不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的曼弗雷德亲王就会出现在这种地下报刊中,作为秘法会的记录之外了解这位血族领袖的途径。

“他是个光头,是的,头顶只有光溜溜的皮肤并且没有一根毛发……”

“我知道这种发型,一部分头顶没有第一种族特征的阿戈尔人也会留这种发型……不过我不理解……为什么已经没有头发了之后还能称为一种发型……”

绝大部分泰拉人都拥有两大种族特征,比如头顶的角和各式各样的耳朵,以及同样类型不一的尾巴,但血族人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根本就没有第一和第二种族特征,只有脸部两侧的尖耳,这也是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其他种族认为是异类的主要原因。就连在巨龙时代之前灭绝的“始祖猿猴”都拥有一根细长短毛的尾巴,因此看到一种与泰拉人类的进化历史截然不同的种族出现,敌意或者歧视也在现代学者的意料之内,有些神秘学家甚至还认为他们就是外星人。这些种种复杂的因素叠加到一起,血族人在叙拉古的这一分支会遭受怎样的生存挑战,想必同为流亡种族的玛利亚·晨星也能猜到许多,尤其是长生久视的血族人,这份痛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累积,当其他种族几代人的惨痛记忆全部凝聚到近乎永存的个体身上时,所产生的异化根本无法预料。

因此,哪怕拉普兰德和拉维妮娅这样的旁观者根本无法察觉到曼弗雷德亲王内心的挣扎以及对种族伤痛的偏执,也没有人会因为单纯的对错去直接评判曼弗雷德亲王,正因为人性的复杂多变,所以黑白分明的对与错显得有失公允,甚至有些幼稚。

“如果他们再往东走,到达炎国境内,想必会过得比今天更好吧?”

“您的意思就像……就像我们在郦珠的同胞们那样吗?”玛利亚·晨星提到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在上次假期中最大的遗憾之一,其实她也从来没有去过郦珠,不过已经发生的历史没有如果,再怎么推演也只能得到一个虚无的答案和幻想。

“我也很好奇,弗兰兹小姐……”拉维妮娅轻轻吐出一口烟,同时拇指轻点抖落烟灰,“你们阿戈尔人又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阿戈尔人并没有像血族人那样走过来,而是选择永远留在阿戈尔三角洲,如果伊莎玛拉真的赶走了我们,那么我们的牺牲和坚守将没有任何重量。”

生命与存续是一个十分沉重的话题,而几乎所有的泰拉人都要付出等同的代价才能知道生命的尊严有多么宝贵,与其说是调查,不如说是活在泰拉新纪的年轻人,想要去了解一段行走的历史,因为只有那样她们才会为了捍卫生命的尊严继续前行。

“我不敢保证这座庄园里有你,或者深海猎人们想要的答案……”

“能与诸位并肩同行,是我的荣幸。”

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一左一右制止住想要做出双月礼的玛利亚·晨星,在做好思想与心理准备之后,众人前方的曼弗雷德庄园就不再是隔绝所有人的牢笼,拉普兰德率先向那道大门迈出一步,并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莫非是那个领域消失了?”

“或许从来没有什么领域,本身这栋建筑的风格就与我们叙拉古格格不入,看着有点吓人是真的吧?”

拉普兰德同意拉维妮娅的猜想,叙兰尼亚自古以来的建筑风格被称为“托利亚风”,以圆润的线条和层叠的砖层塑造为主,但血族人的黑砖尖顶就像是一张白纸上的黑点,对于已经习惯传统建筑风格的叙拉古人来说确实存在着一种视觉上的压迫感。尤其是那些附着在黑砖围墙上的绿色藤蔓,本就布满深绿色的突刺,而非其他藤蔓类植物那样的细枝软茎,哪怕拉普兰德这样一直对外界事物保持好奇的家伙也不敢轻易触碰,四个女孩俯下身缓缓靠近曼弗雷德庄园正门,而为首的拉普兰德却惊讶地发现正门并没有上锁而是留着一条小缝隙。

“有人来过!”

“嘘!小声一点!”

拉普兰德和拉维妮娅退向正门右侧的围墙之后躲避,德克萨斯则与玛利亚·晨星一起来到左侧,众人都抽出武器蓄势待发,不过此时玛利亚·晨星使用的是一柄刺剑,而不是她背后的宽刃黑钢镰刀。

举起惘闻之心双枪的拉普兰德想要微微探出头观察,任何活物在涅墨西斯之瞳的钢铁视角之下都无从遁形,可除了一些干枯分叉的绿植以及同样漆黑的花坛石砖之外,就只有一条用白色圆滑石铺就且同样主宅正门的蜿蜒小路,设计平平无奇,甚至还没有拉普兰德家的庄园复杂。负责另一侧的德克萨斯也看到同样的场景,她也在寻找那些可能徘徊在庄园主宅之外的血族人,至于为什么是血族人,她也不知道拉普兰德的内心为什么会往那个方向考虑,毕竟曼弗雷德亲王算是阿苏嫣女王的同辈,当叙拉古的血族人进行的一系列叛变计划破产后,销毁证据也符合传统黑帮的办事风格。

但作为外地人的德克萨斯并不知道,叙拉古的血族黑帮根本就不是传统黑帮。

“拉皮快回来!”

拉维妮娅拽回拉普兰德的动作几乎与德克萨斯的惊呼同步,浑浊且沉重的鲜血气息已经开始弥漫在庄园附近的区域内,地面零散的碎石开始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抖动,震撼人心且愈发靠近。四个女孩的心跳声已经比差点屏住的呼吸声还要强烈,而庄园围墙之后究竟存在着什么可怕的存在,涅墨西斯之瞳的钢铁视角无法穿过那些石砖围墙直接进行透视,只能等待。

然而并没有山崩地裂的破坏声响传来,只有一阵像是从随身听的耳机中播放出的悠扬歌声,让曾经听过这首歌的德克萨斯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另一边的拉普兰德,这首名为《日复一日》的哥伦比亚乡村摇滚,一直都是德克萨斯母亲的心头之好。

“I remember finding out about you,(我记得自从当初认识了你之后,)

Every day, my mind is all around you,(每天,我的脑海中都是你,)

Looking out from my lonely room, day after day,(我从我孤寂的房间向外望去,日复一日,)

Bring it home, baby, make it soon,(多么想快点带你回家,宝贝,)

I give my love to you,(我会给你我最真挚的爱,)

I remember holding you while you sleep,(我记得当你入睡时我会抱着你,)

Every day, I feel the tears that you weep,(每天感受到你哭泣的泪水,)

Looking out of my lonely gloom, day after day,(从我孤寂忧郁的心房向外望,日复一日,)

Bring it home, baby, make it soon,(多么想快点带你回家,宝贝,)

I give my love to you…(我会给你我最真挚的爱……)”

一只獠牙伸出巨口之外,却佩戴着一个大号耳塞式耳机的鲜血亲王,正以四肢着地的方式从曼弗雷德庄园的阴影处缓缓走来,与那些血族海盗强行培育的鲜血亲王不同,这位鲜血亲王似乎拥有很高的智能,衣着也比较正规。至少对于身形巨大的鲜血亲王来说非常正规,不是一两块破布遮住下半身,而是血族风格非常明显的甲胄,鲜血亲王没有人类那样的鼻腔与鼻翼,只有在鼻梁骨之下的两个鼻孔,因此他早就感知到围墙之外的访客,不过他也没有驱赶并发动攻击。

“请各位稍等,我清理一下地面的灰尘……”

拉普兰德四人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直接回应,那沉重且沙哑的低吼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发出的声音,哪怕历尽克制地显得温柔和善,鲜血亲王的庞大身躯还是让这道声音经过放大,就像普通的电吉他接入大功率失真音箱里那样沉闷。

“我们应该怎么办?”德克萨斯立刻用手语向另一边的拉普兰德做出询问。

“等这首歌结束吧!”拉普兰德同样回应,只不过她的手掌和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不仅是叙拉古的号角日报,就连黑帮之间的地下报刊也没有提到这个守护着曼弗雷德庄园的鲜血亲王,或许是野兽之战的血气激活了保持沉睡的管家,当他醒来之后的本能反应就是像园丁那样清理庄园,并且播放一首自己很喜欢的摇滚乐。鲜血亲王的低声哼唱虽然难以听清歌词,但已经在母亲的唱片机上听过无数次的德克萨斯自然清楚这首歌到底有多长,鲜血亲王并没有循环播放,而是在一曲结束之后关闭播放器并摘下耳机,随后重重咳嗽几声来到那条小路上坐下,没有直接呼唤,只是静待客人自行出现。

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后,拉普兰德决定和拉维妮娅一起出现,否则对面的两个外地人肯定会引起鲜血亲王的警觉甚至敌意,拉普兰德和拉维妮娅收回武器后,小心翼翼地走向庄园正门,可看到身形高大,并且被苍白皮肤包裹着枯瘦嶙峋的鲜血亲王时,还是忍不住双腿发颤。

“您……您好……尊敬的……”

“萨卢佐小姐,法尔科内小姐,好久不见。”

“您是……”拉普兰德从未见过这个面向凶神恶煞却显得温柔冷静的鲜血亲王,或者说这样容易引起恐慌的存在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大众视野之内才对。

“我是弗拉德亲王的侍卫,曼弗雷德亲王的兄长与导师,这座庄园的管家和园丁,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摩尔根斯坦。”

拉维妮娅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按照鲜血王庭的辈分,这位血族亲王很可能比阿苏嫣和华法琳还要古老,因此她更是不敢乱动,咬紧嘴唇死死拽住拉普兰德的上衣,似乎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让她不要乱动乱跑。

血族人拥有的鲜血系源石技艺一直以来都被各个国家和种族研究,当然华法琳在加入罗德岛之后也向外界传递相应的知识,不过那些曾经凶恶甚至残忍的术式都被她封印,在这其中就有如何让普通的血族人转化为鲜血亲王的方法。但弗拉德亲王算是雷文德斯大帝的同胞兄弟,而摩尔根斯坦作为那位古老亲王的侍卫,想必也能掌握一些连华法琳都不曾了解过的古老源石技艺,看到两位女孩如此紧张之后,摩尔根斯坦终于意识到他的造型确实过于吓人。

于是沉睡多年的摩尔根斯坦低声吟唱起血族符文并逐渐转化外表,随着一阵肌肉与骨骼撕裂的声音传来,他在拉普兰德和拉维妮娅的注视下重新回归原本的自我,像是一位风度翩翩英姿俊朗的黑甲骑士,当然白色长发和殷红的双眼与尖耳不会改变。

“抱歉……我已经习惯了之前的外表,前不久我刚刚被唤醒,但是没有感受到唤醒我的人是谁,所以只能在庄园里徘徊……两位小姐的另外两个朋友呢?”摩尔根斯坦的语气带着歉意,但同时那对耳塞式耳机留在他的脖颈处,古制黑甲与现代化的装饰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错代感。

听到呼唤之后,德克萨斯鼓起勇气抓住玛利亚·晨星的手掌离开围墙走向正门,轻轻推开另一半门之后,看到的就是那位风度翩翩的中年血族男人,而不是令普通人感到恐惧的鲜血亲王。四人到齐后,拉普兰德清清嗓子并把之前的惊慌失措丢向一边,准备向这位古老的血族亲王表明来意,既然摩尔根斯坦知道两位黑帮千金的身份,想必也不会过于为难她们几个。

“摩尔根斯坦亲王,您知道曼弗雷德亲王去哪里了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摩尔根斯坦听到拉普兰德的询问后微微点头,但很快又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同胞们去了哪里,自从被曼弗雷德亲王派来守卫这座庄园之后,我就陷入了沉睡,不到必要时绝对无法醒来……”

“也就是说您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曼弗雷德亲王了是吗?那您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多久之前吗?”

“大约在……十多年前吧……在我醒来之后我的随身听显示我播放了那首日复一日大约有五百多万次,所以就是这个时间……”

“怪不得是那首歌,您算得真快。”源石能驱动的播放器无需充电,毕竟其唱片是特殊的晶体制作而成,德克萨斯只在新闻中见识过这种神奇的音乐播放器,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一位血族亲王的身上看到真品。

“如果您就是这样去推算时间,那您应该也知道自己醒来多久吧?”

“我醒来之后又听了三千六百多次,也就是大概五天左右,是的法尔科内小姐,为了抵御前几天的地震波,我甚至还回到栖身的墓穴中暂避,但我没有离开庄园调查。”

如此一来,就连不擅长算数的拉普兰德也能猜到,古老的摩尔根斯坦亲王本人根本不知道沉睡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十多年前和醒来后几天内发生的事,因此在这段空白期内,曼弗雷德亲王的动向依然是谜团。

就连一个离曼弗雷德亲王最近的血族人都不知其去向,让原本以为调查行动会变得顺利的拉普兰德众人也只能跟着叹息,不过现在主宅的正门还没有被打开,或许还有一丝机会让众人可以在那栋建筑里找到曼弗雷德亲王曾经留下的痕迹。摩尔根斯坦记得十多年前庄园里的每一处布置,只是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前来拜访,而庄园正门的锁会被打开,庄园主宅的正门前是一片厚重宽阔的黑松木地板,积累的灰尘上也没有脚印,除非闯入的人保持漂浮的姿态,并且完全绕开鲜血亲王的感知,否则不可能不会留下任何一丝可以明显察觉的痕迹。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某人在很久之前来过这里,又因为灰尘的叠加,原本在门外木板上的痕迹被再次覆盖。

“我们可以进去坐坐吗?”

“我还没有打扫……不过既然你们找曼弗雷德有事的话,我可以保护你们……”

摩尔根斯坦挥手,主宅的钢铁正门居然像获得生命一般,带着一阵鲜血流动的黏腻声音被分解消失,一个通向下方的台阶就像张开巨口一般出现在四个女孩面前。

“曼弗雷德亲王也惧怕阳光吗?”

“他不是我这一代人,没有被真正的阳光灼伤过,所以是的……”

摩尔根斯坦亲王转过身走向主宅正门时,在场四个女孩都注视着他那沉重的背影,以及从黑色铠甲的缝隙中惊讶地察觉到,似乎是被鞭笞的痕迹几乎布满他的后背,作为与阿苏嫣年长一些的血族人,想必在那段艰苦的奴役岁月中,摩尔根斯坦亲王也曾遭受过乌沙比特三世那非人的虐待。如今血族的嗜血怒意已经平息,摩尔根斯坦已经将那段岁月藏在心底,可一场又一场漫长的梦境,还是让他无法摆脱那些悲惨的回忆,乌沙比特王朝对待血族人就像是会说话的野兽,对比提防或者只是显露敌意的叙拉古人,很明显摩尔根斯坦要更喜欢后者一些。

困兽再度苏醒之时,狂暴的野兽之梦却伴随生命永存,只是这一个背影,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可能就要花费很长时间去读懂。

“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作为兄长的我也一直无法理解那个内向的少年……”

“我们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拉普兰德四人跟随摩尔根斯坦进入地下墓穴一般的庄园下层之后,只看到一片还在散发着浓烟的灰烬,无数家具伴随着一张张记录着未知信息的纸张被点燃,只留下无法融化的漆黑金属,以及几乎粘滞成一团无法分辨的塑料制品。传统黑帮一般只会消灭背叛的奸细,还从来没有哪个家族会像这样不惜一切代价地焚毁一切,除非里面的每一件物品都是绝对的证据,不知道这场闷烧在地表之下的大火持续多久,又是何时点燃,拉普兰德只能接受线索中断的事实。意料之外也合乎情理,一直庆幸自己没有与鲜血亲王发生战斗的玛利亚·晨星,也早已预料过可能会看到这样一副充满绝望的场景,只是她和其他人一样心存遗憾,她并没有察觉到曼弗雷德亲王的气息,而其生活的痕迹也随着那场大火消失殆尽,让那个本就是谜团的血族亲王化作她眼前的一片无法观测的迷雾。

“你们为什么要寻找他?”摩尔根斯坦的表现同样有些惊讶,不过他也只是缓缓蹲下抓起一捧灰烬,低声询问拉普兰德等人。

“我们怀疑……他与一桩十多年都没有被侦破的凶杀案有关……”

“十多年?凶杀案?”

摩尔根斯坦惊恐万分地转过头,注视着同样恍然大悟的拉普兰德时,众人都产生一种凝视无底深渊时的错觉,究竟是一段怎样的阴谋才会让一个人走向如此绝境,尽管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的心中都有一个名字可以作为最后的答案,可现在的她们不需要答案,而是推导出这个答案产生的过程。

因为这个答案之下,必然隐藏着无数枉死的生命,以及一连串错综复杂的线索,就像无数支箭头最终命中标靶那样,曼弗雷德亲王以及那桩悬案,或许就是其中一枚箭矢,一枚已知结局却还要发射的箭矢。

“我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我可以猜出他下一步可能会前往哪里,这是一段非常危险的旅途,所以我需要找到我的华法琳妹妹与她商量。”

“啊……真是太巧了,我和这位不太高兴的小姐就是华法琳女王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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