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怀特来到德克萨斯身边后帮她一起搀扶起虚弱无比的罗凡涅米,随着啜泣声和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息,罗凡涅米已经无力再继续行走,只能让德克萨斯和德怀特二人一左一右地架住她往前走,经过如此多的波折以及磨难,她的深红色长发已经不再光滑,也因为灰尘而显得极其黯淡。就像那声从未说出口的再见一样,现在的罗凡涅米甚至都没有勇气再望向拉普兰德离去的背影,一切都只是癫狂的妄想,当比拉克的暗影气息彻底消失之后,整个灵魂与意识都被抽空的虚无感让罗凡涅米变得毫无生气。但德克萨斯已经成为复仇女神涅墨西斯的神谕觉醒者,更是兽灵显化能力的责任分担者,涅墨西斯臂甲紧紧抓住罗凡涅米的手臂,让她在这份挣脱迷雾后的虚弱中抓住仅存的一束光,德怀特没有开口询问,却能看到德克萨斯脸上从未出现过的严肃,甚至是一丝杀意。
尽管野兽之战是属于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共同的胜利,但消灭一只几乎可以无限归来的嗜血狂魔并非最后的胜利,她们所做的就是尽可能地降低短暂胜利的代价,如果只有解放大道被血气爆发炸成一片焦土,那么这已经是她们可以接受的最低损失。与此同时德克萨斯也能深刻地理解到诸葛睚眦过往抗争的艰难之处,她们差一点就要变成斯卡布兰德的斧下亡魂,哪怕不知道诸葛睚眦天命之战中的细节,无论怎样的转述都比不上亲身经历之后的感受。体内充盈着一股诸葛睚眦留下的护体真气,让德克萨斯开始猜测着诸葛睚眦的去向,以及如何向那个好大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谢,不过在未来某时某刻,无论是斯卡布兰德,卡班哈,阿莱克希斯,还是卡洛斯·织命者,亦或是最早出现在泰拉的邪神碎片“驭脓者”,它们一定会从那个被饶舌宝石称为混沌魔域的地方再次归来。
德克萨斯并没有见过所有邪神碎片,因此她没有意识到四位外域邪神已然到齐,但现在还有一个更加狡猾的可怖敌人,依然躲藏在深邃的暗影中伺机而动。
一路上三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直到踏上楼梯送罗凡涅米走进庄园主宅的某处客房后,德怀特才长舒一口气帮她关上房门。此时的他已经完成在叙拉古的任务,是时候准备带着伙伴们离开并回到黑钢国际。但在那之前他似乎还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德克萨斯诉说,也担心此去一别要很久以后才能再见。
“德克萨斯,我们今天晚上就打算回到特里蒙找赛雷娅女士报道。”
“今晚就要离开吗?从斯托姆霍恩出发?”
“首都的机场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运行,”德怀特曾经参与过类似的平民撤离行动,其实就算机场塔台只有一个人,所有的电控设备都能自行运转,“你们下一步要去哪里呢?”
“我和拉皮要去一趟拉特兰。”
听到德克萨斯的回答后,德怀特感到有些意外,毕竟在之前的相处中德怀特已经得知她们经历过天堂之战,在这个时候重回故地的确让人无法理解。
“能详细跟我说一说吗?是不是那位盲眼的女神为你们安排的任务?”
“还是坐下来说吧德怀特,我也累了……”
德克萨斯身心上的疲惫感并没有随着战斗与迷局的结束而减弱半分,所谓的胜利往往会伴随着代价,且无论多与少。可哪怕野兽之战比起上一次的天堂之战确实可以算作是战略与战术上的双重胜利,德克萨斯也希望自己能像拉普兰德那样没心没肺地睡一觉。
“这不是任务,而是一个请求,德怀特。”
复仇女神涅墨西斯,或者说前身为战争天使的孔代,自从陨落在叙拉古的西西里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故土,因此无论是缄默之刃还是惘闻之心都没有沐浴过天堂与神皇的无尽荣光,对于一个依然心系天堂的战争天使来说,这对枪刃其实并不完整。可哪怕身躯无法直接面见神皇,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此时拥有的神尊武器投影依然可以被二人带入拉特兰境内,神皇不会拒绝其他信仰与文化进入圣城朝圣,只有当她们二人将缄默之刃和惘闻之心带回战争天使孔代的故土,这一段漫漫长路才能算走到真正的终点。
“没想到你一直肩负着如此重担,我却一直没有察觉到,真的对不起,如果身为凡人的我能再强大一些,或许就可以……”
“有你这么跟女孩子表白的吗?”德克萨斯故意抛出话茬想让德怀特接住,她开玩笑的水平也越来越接近拉普兰德,不过德怀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不是这一晚……我确实对你有好感,德克萨斯·布兰德安格尼小姐,但我还没有在你父亲的见证下挑战雷兽竞技,按照你们南方人的习俗这是不被父母允许的情感。”
听到这句话后,二人突然像点燃心中的默契一般同时发出轻笑声,德怀特提到的雷兽竞技几乎是哥伦比亚大陆原住民自古以来挑选女婿的方式,父亲会让未来的女婿们一个接着一个地骑上家中最强壮的雷兽,如果发狂的雷兽没有将其甩下,那么就证明这个小伙子有资格迎娶自家的女儿。不过德克萨斯家并不是牧民,而且步入现代之后,用于耕耘搬运的雷兽已经被各种农用机械替代,因此雷兽竞技成了一种传统节日中非常受欢迎的娱乐项目,德怀特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几次全国转播的雷兽竞技大奖赛,只可惜身处最北方的新诺什坎布里洲,大部分雷兽都无法在寒冷的北方生存。不知不觉间,德克萨斯的手已经与德怀特十指相扣,她能感受到两个年轻人之间那股炽热如火的情愫,也能清晰无比地回忆起那场梦境,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和触感让梦境照进现实,但这是拉普兰德否定自己的梦境换来的肯定,因此德克萨斯的神情显得无比谨慎。
只有德克萨斯用百分之百的确定去回应这个梦境中偶遇的另一个人,她才能对得起拉普兰德的自我放弃,算上野兽之战时的千钧一发间,拉普兰德果断地斩断佩戴涅墨西斯臂甲的手臂,这已经是拉普兰德第二次为了她这个值得信赖的同伴做出牺牲。
“忘了雷兽竞技吧德怀特,如果你想,你现在就可以对我表白,你也有很多机会,我也会给你这个机会。”
“要我说……我觉得像炎国人那样含蓄内敛一些更合适,毕竟你在炎国待过……”
“那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呢?”德克萨斯努力睁开疲惫的眼睛注视着德怀特泛起一丝红晕的侧脸,轻声娇笑道,很明显她现在已经在尝试着捉弄这个男孩。
“我想……等我真正成熟起来吧!”
德怀特的回应非常克制,而且很明显比起幼稚任性的拉普兰德,德怀特在很多方面都已经显得非常成熟,既然这是留在叙拉古的最后一夜,那么德克萨斯想要留下一些特别的回忆,作为二人相遇之后的纪念。
有时候,德克萨斯也希望自己能像拉普兰德那样做出无怨无悔的选择,哪怕只有最后一次,坦白心中的秘密是接受对方的开始。
“实话告诉你……德怀特……我做过一个非常神奇非常真实的梦,我在梦里和一个名叫大石头的人结婚,而且准备生下一个名叫小石头的孩子……”
“他该不会是……来自阿肯色洲西北方的小石城吧?”
听到德怀特若有所思的询问后,德克萨斯几乎用尽全力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劳菲并没有说过自己究竟留下多少人对“极夜未央”幻境的记忆,因此在其他人自述之前,德克萨斯完全看不出来。
“你见过那位女士吗?”
“我想那一天的每个人都见过,不过我的故土确实在小石城,斯通沃尔这个姓氏就是源于小石城的那些圆切石墙壁,这是一个非常出名的文化地标,我想你在德克萨斯城附近生活应该也听说过吧……”
“没错,那些小石头墙,我们小学时候的课本上确实提到过。”
德怀特的母亲年轻时加入黑钢国际之后才与丈夫一起搬迁至北方的巴塞罗那城,为了维持蒙大拿防线,黑钢国际在海嗣进攻最频繁的那几年里一直坚守着那座寒冷的城市,但德怀特的家庭确实曾扎根于小石城。此时德克萨斯心中的怀疑逐渐转化为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一个巧合固然常见,可当许许多多个巧合叠加在一起时,一种被命运安排的感觉就油然而生,让德克萨斯感到无力的同时也产生一丝迟疑。
如果拉普兰德否定命运安排的梦境,那么德克萨斯是否应该照做,她不太确定,可心中对德怀特的情感,随着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和并肩作战,她已经承认并接受这是她内心真挚感受的一部分。
“所以……你愿意选择给我一些时间,也愿意给你自己一些时间,原来劳菲女士并没有消除你的记忆……”
“我也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今天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坦然接受这一切,无论美好还是恐惧,因为梦境的结束并不是现实的终点,而是全新的开始,德怀特就是如此将那对在梦境中的母子放在心底,直到真正遇见德克萨斯本人时才敢将这一切说出口。无论这是梦境还是命运的指引,时间会给出彼此答案,德克萨斯从没有完全依据感觉做出过某个决定,她通常会经过思考以及推演,判断决定会带来各种各样的后果,并且严格区分对与错。
但这一次,德克萨斯与德怀特的手掌十指紧扣并紧紧相握时散发的温度,就是她依据感性做出的决定,因为未来很长,还有很长一段路要继续走下去,更无关对错。
不知二人就这样握紧对方的手过去多久,直到阿尔贝托的声音传遍萨卢佐庄园的每一个角落之后,德克萨斯和德怀特才知道此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饥肠辘辘的二人还没有吃过午餐战斗就爆发。在与德怀特一起走向餐厅时,德克萨斯不知为何想要回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房间,似乎有某人正在呼唤她,然而空无一人的走廊和紧锁的房门,让她认为是自己偶然间出现的幻觉。大部分平民在几个小时的转移中已经回到斯托姆霍恩,其中就包括萨卢佐庄园内的佣人与保镖,在这个本应该欢庆胜利的时刻,阿尔贝托并没有叫醒将自己反锁在炼金室的女儿,因为他已经在菲尤拉纳的脖颈处看到那枚戒指,那枚在他看来是一场错误的象征物。
宾客纷纷入座,而一盘盘丰盛的佳肴被端上餐桌,没有人能料到短短一天时间内居然能发生这么多事,在日落黄昏的照耀下,阿尔贝托还是举起倒满红酒的酒杯,向守护叙拉古首都斯托姆霍恩的年轻人们致谢。
“又一次,你们帮助我们这些老骨头,哪怕你们当中并非全是叙拉古人,作为萨卢佐家的家主,阿尔贝托感激不尽。”
“怎么一口都没喝就醉成这样啊叔叔?阿尔贝托也需要跟别人客气了吗?”
“拉维妮娅……”阿尔贝托无奈地摇头并用食指轻点拉维妮娅的方向,他好不容易认真一次却被晚辈开涮,“莫非我的女儿真的有什么魅力,能让你们都变得跟她一样?”
“这是艾丽妮审判长教我的……”
“赛雷娅女士平时就这样。”德怀特和奥斯塔异口同声地补充道。
“我吗?我应该是被祖玛玛部长影响了吧?”
“没人问你,贾维。”
“闭嘴吧布洛卡!”
欢声笑语连连充斥在餐厅,年轻人的活力让阿尔贝托原本沉重的心情变得舒缓许多,哪怕明天可能还会爆发战斗,哪怕明天他很有可能会惨死街头,哪怕这是他最后一次与旁人把酒言欢,阿尔贝托从不后悔自己能度过这充实且精彩的一生,半杯红酒下肚,他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除了角落里的菲尤拉纳没有动过刀叉,一直用手盘弄着项链上的戒指,直到罗凡涅米挣扎着推开房门并捂着肚子来到她的身旁坐下后,她的食欲才被激发,或者说是本能的胜负欲让她想要吃得比罗凡涅米更多。
“小罗,我们活下来了,是的……”
“我本来想对你说下辈子见,”罗凡涅米咕哝着嘴回应道,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跟菲尤拉纳像这样坐在一起谈心,“但是我想我们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了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早已破罐子破摔的罗凡涅米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她只是不停地把食物塞进口中,然后将拉普兰德的戒指放到桌上,让现场的欢乐气氛瞬间变得凝固,甚至非常压抑。
“我会辞职回到加拉尔霍恩,当一名厨师或者打点零工,不会再回到首都,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度过余生。”
本就不属于拉普兰德帮一员的罗凡涅米非常清楚,她与菲尤拉纳这样的黑帮千金大小姐永远有着无法逾越的身份隔阂,想必选择前往利比尔霍恩做一名教师的菲尤拉纳,也是因为这个身份才选择远离首都。
“我失去了拉普兰德,也失去了你,这个世界真的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那你向阿尔贝托叔叔解释一下,为什么当初拉普兰德会离家出走吧!”
菲尤拉纳愣住,这确实是她与罗凡涅米之间的秘密,更让她和罗凡涅米在不知不觉间被比拉克的暗影潜移默化地影响,在拉普兰德离开斯托姆霍恩之前,菲尤拉纳与拉普兰德发生过强烈的争执,甚至差点打起来。当然这只不过是一些日常琐事在累积之后的集中爆发,拉普兰德本性善良,只是看起来有一些耿直,菲尤拉纳非常清楚这一点,可不知为何那段期间的她就是想完全控制拉普兰德的一切,甚至想法和决定。如果强烈的占有欲也是爱的一种,那么自然也就可以被普通人理解,可拉普兰德并非普通人,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菲尤拉纳变得陌生,让她感到压抑甚至恐惧,于是离开是当时的拉普兰德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如今真相大白,阿尔贝托自然也不会苛责当时的女儿。
若不是那场终末危机,若不是劳菲的极夜未央幻境,拉普兰德可能不会回忆起这段被她埋藏在心里的感情。
“我们都被比拉克的暗影所影响,你是知道的对吧小罗?”
“那又如何?”罗凡涅米再次塞进一口肉,根本没有看向菲尤拉纳,在她的心目中,对所有人仅存的信任以及耐心,早已因为比拉克的阴谋消失殆尽,“所有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就像我已经无法改变那对夫妇遇害的事实,无论真凶是谁,无论最后调查的结果怎样,迟到的正义就是迟到,不是正义。”
如同寒风过境的沉默,让贾维和布洛卡这种乐观开朗的大男孩都感觉到不适,不过很快这股气氛就随着罗凡涅米和菲尤拉纳的轻笑荡然无存,既然已经到了离别的前夜,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的结果,菲尤拉纳就学着像罗凡涅米那样接受这一切,不再反抗。阿尔贝托放下酒杯后,按住身边贾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气,如今的贾维已经和阿尔贝托成为一对忘年交,他也很喜欢和这位饱经沧桑却依然保持酷炫姿态的帅老头打交道,这本就是属于他们的胜利,也值得庆祝。
既然相遇时如此炽烈纯真,那么告别之前自然要满怀诚恳,不要拘泥于过去或对或错的选择和决定。
“我有一架私人运输机,虽然里面还有一股很重的农药味,但我想你们可以坐那个前往特里蒙……”
“您没钱给我们付机票了吗?”
“是的……该死的我还要挪出一部分资金帮助叙拉古政府和秘法会,这是我们黑帮家族的责任和义务,是他们让我们有了容身之地和存在的意义。”
“没关系,我会开。”
听到这个令人惊讶的消息,小口咀嚼食物的调香师莱娜差点被噎住,她怎么也没想到贾维居然还有这样的隐藏技能,不过平时她也没有去工程部查看这群技术宅们的日常工作流程,因此也就不知道其实贾维私下里学习过很多技能,无论有没有用。
“你想得美臭小子,我会安排一个飞行员带着你们,别给我的飞行器搞坏咯!”
“我只是会担心自己被赛雷娅女士留在黑钢国际,这样我就只能天天跟着奥斯塔和布洛卡厮混,就像以前那样……”
“嘿!黑钢国际已经有很多机械师了!”
奥斯塔的抗议再次点燃气氛,而阿尔贝托也在大笑中喝光最后一滴红酒,飞行器比陆地舰要快很多,完全可以在陆地舰到达特里蒙之前赶到,所以德怀特的想法与两位罗德岛的干员不谋而合,但阿尔贝托很好奇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下一步究竟想要去哪里,以及那位一直保持沉默的深海猎人。
“您是叫……玛利亚·晨星吗?”
“弗兰兹,阿尔贝托先生,我打算和这几位伙伴一起前往罗德岛,那里有我的同伴。”
“好的,”阿尔贝托最后看向德克萨斯,看来他今晚要送的人确实很多,除了要安排几个朋友的女儿与儿子暂住萨卢佐庄园外,还要看着那艘飞行器正常起飞,“那你们呢?德克萨斯·布兰德安格尼小姐?”
“我们要去拉特兰。”
这还是德克萨斯第一次对智天使等人说出下一步的计划,可就连力天使都感到疑惑,至于亚利桑那则会无条件支持姐姐的计划并紧紧跟随,她与德克萨斯的关系,远比拉普兰德与菲尤拉纳之间要特殊。
“拉普兰德也要去吗?走了一圈又一圈,你们还是回到了那个地方。”
“是的,阿尔贝托先生,没有人能够走出自己的故事,无论是对是错都要走下去。”
阿尔贝托微微点头,但还是在心中发出一声强烈的感叹,现在的他总算明白,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过那部冷门到极点的西部牛仔电影,与炎国豪侠一样的洒脱气概让本就无聊的荒原变得有人间烟火的气息,也让阿尔贝托真切体会到属于外国人的江湖。
“那就都给我吃饱咯!知道了吗!”
人生如同一卷漫长的故事书,也和真正的故事书有着本质的区别,若是在这卷书的结尾写上故事的最后,那才是完整的一生和一个完整的故事,可人生还在继续,故事也尚未结束,虽有坎坷与不尽人意,但总体来说还算过得去。拉普兰德就这样在炼金实验室里听着同伴们的欢声笑语,桌上是佣人从通风管道里送来的餐食,早已冷却,但丝毫不影响拉普兰德食用,这是她此生第一次,在远离喧闹的环境下进行独自思考,没有杂音的世界确实安静,可这样也会让人封闭内心的想法和情感。拉普兰德故意表现地如此决绝就是不想再回到过去,脸上的伤疤再也没有传来痛感,反而成为她个性十足的标志,不过她随时都可以使用神谕觉醒之力清除这道伤疤,来让自己的过去彻底成为回忆,迎接崭新的自己。
可当拉普兰德在传声器中听到菲尤拉纳与罗凡涅米告别前的大笑与交谈时,她就决定永远留下这条伤疤,每一个走上不可回头之路的人都要尽量表现得酷一些,这就是拉普兰德所理解的浪漫。
“妈妈,如果是你,你会放弃老爹吗?不过想来也不可能吧……你这么爱我,也这么爱着他……”
“或许我当时……就只是觉得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很酷吧?大家都知道我特立独行不拘一格,我就是……想酷一点……”
“可是为了所谓的酷而放弃自我的话,那么已经丢失的自我还能酷起来吗?”
不着边际的自言自语后,拉普兰德还是打算起身先吃点东西,毕竟没有哭泣也没有觉得孤独,就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但当她坐在炼金实验室的桌子前准备动手时,两个摇晃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萨卢佐庄园内,让她风卷残云地消灭完餐盘里的食物后就拿出惘闻之心双枪并推开实验室的门。太阳已经落山而热敏太阳能照明灯已经打开,萨卢佐庄园主宅前的宽阔空间一览无余,直到拉普兰德走近后,她才看清在正门前的花坛旁来回踱步表情踌躇的傀影,以及一直陪伴着他的傀儡斯嘉丽女士,拉普兰德长舒一口气后将食物拍下肚,收起惘闻之心双枪放入涅墨西斯臂甲的凹槽并缓缓走向傀影的位置。
“卢西恩先生!斯嘉丽女士!”
听到拉普兰德的呼唤后,卢西恩向拉普兰德行没有帽子的掂帽礼,同时用手掌操控源石能量丝线让斯嘉丽女士行掂裙礼。
“恭喜你们,拉普兰德小姐。”
“唉?恭喜我们什么啊?”
“你们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和旅途,这很了不起也值得庆祝,可是你为什么……”
拉普兰德轻笑着挥挥手,表示自己只是想要去无人的地方坐一会儿,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傀影会出现在这里,按常理来说他应该在秘法会的地下基地里辅佐德米特里。
“我的心愿还没有完成,我的旅途也还没有结束,现在首都安然无恙,而德米特里在离开之前也告诉我,如果他在三个小时内没有回来,我就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您还是打算去沙漠那边吗?”至今拉普兰德都还记得傀影选择跟着她们来到斯托姆霍恩解答身份之谜,而非直接前往乌沙比特大沙漠寻找并解救他的姐姐,“可惜我们还需要去一趟拉特兰,不然我可以……”
傀影露出微笑轻轻摇头,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已经帮助他很多,他没有必要再奢求二人为他做出更多,或许这一段同行的旅途就要暂时分道扬镳。
“我不知道那个暗影术师到底走到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全信任他,但我有预感这一切不会轻易结束,这是我与那位神明之间的战争,哪怕他是象征死亡与毁灭的鬣犬王神阿刻法洛斯。”
看来傀影最后还是打算今晚就前往哥伦比亚的特里蒙,不仅是为了等待还在罗德岛陆地舰上的红松怪盗团,更是因为叙拉古并没有直达图蒙塔扎或者阿克罕的航班,在得知今晚贾维等人也要一起搭乘阿尔贝托的农用运输机后,傀影紧张的情绪也缓和许多。
“我们忙完之后就会直接前往图蒙塔扎,战火正在逼近,我和小德都能感受到……”
二人就这么站在夜空与暖风之下,静静地等待着贾维一行人吃好喝好,直到一位骑着双轮重机的飞行员戴着护目镜出现在萨卢佐庄园的正门时,回头一瞥的拉普兰德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最后告别的时刻,于是她打算等那些同伴们出现之后再回到炼金实验室。德怀特率先推开正门,看到等待已久的傀影和飞行员时没有过多询问,而是上前与拉普兰德击掌示意,奥斯塔三人,玛利亚·晨星以及调香师莱娜,离去的人不算很多,但都是拉普兰德这一路走来的好伙伴。
“天亮之前能到吗?”
“我估计有点困难,拉普兰德小姐,老爷的飞行器还需要加会儿油……”
听到这个消息后,拉普兰德也不打算吝啬自己的情感,她与奥斯塔三人一一击掌,紧接着抱住调香师莱娜,最后与玛利亚·晨星和傀影握手示意,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拉普兰德的表情与眼神都发生很大的变化,只是在世界上不同的地方并肩同行,因此不需要离别的话语和眼泪来表达怀念与感伤。
“朋友们!我们罗德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