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尊敬的……队长和副队长,你们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莫斯提马先是看向抱着手表情略显平静的伊芙利特,随后又看向眼神躲闪的刻俄柏,估计刻俄柏应该是想让刻耳柏洛斯现身并解答莫斯提马和阿米娅的问题。但很明显此时的罗德岛有一位最佳的人选,因此刻俄柏的表现更像是在推脱,而不是像伊芙利特那样跟上莫斯提马的思路。就这样保持着僵持与沉默之后包袱被甩给伊芙利特,她已经恢复到原来的人类形态,皮肤也变得透白光泽,本就无需伪装的伊芙利特,也就是炎魔之神伊格尼斯怎么看都比作为冥河女神刻耳柏洛斯伪装的刻俄柏要聪明并且靠谱得多。
“我不知道……或许我们的队长能……”刻俄柏最后还是茫然摇头并象征性地敲打伊芙利特,语气懒散甚至消极。
“意料之中……”
伊芙利特已经懒得反驳刻俄柏,二人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因为霜星的到来得到缓和,从她们再次于罗德岛相遇的那一刻开始,这两位术师就谁也不服谁,但现在不是纠结于过往私人恩怨的时候,而是需要利用古老的智慧解答这几个后辈的问题。
“我觉得……”经过慎重思考后的伊芙利特抬起手并咂咂嘴,她一向习惯用简单粗暴的办法解决问题,“我们可以尝试着切断阿米娅的梦境,既然她是一个奇美拉人,没有被荒野诸神守护,那么操作起来……也许……也许不会那么麻烦?也许……”
“切断梦境?听起来就不像正常人能使用的方法,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找到梦境的守护者就行。”伊芙利特的语气格外平淡,像是在讨论家长里短一样稀松平常,然而听到梦境守护者这个独特名词的刻俄柏却连连发抖,也被洞察力敏锐的莫斯提马发现。
“又怎么了啊刻俄柏副队长?”
“你这个狡猾的,该死的伊芙利特!你知道梦境的守护者是谁吗?”
刻俄柏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气,她就觉得伊芙利特完全就是在捉弄几个女孩子,更没有考虑很多事情的后果,还是像以前那么鲁莽。
“我当然知道,我亲爱的刻俄柏副队长,泰拉所有人类,包括神明的梦境守护者,其实就是我们伟大的海神伊莎玛拉。”
“呃……那您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莫斯提马并没有被吓到,只是觉得自己被这两位女神绕圈子的话语搞得晕头转向,很明显伊芙利特给出的方案不仅实施起来非常困难而且非常危险,“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从没想到……那个想要杀了我们所有人的伊莎玛拉也守护着我们的梦境……”
“你们拉特兰的圣经中没有记载吗?我记得卡兹戴尔的圣经里是有过的呀!”
莫斯提马听到伊芙利特略带疑惑的询问后用力摇头,熟读两本圣经的她非常清楚可能是伊芙利特的记忆产生偏差,只是暂且不纠正自己的神明,而伊芙利特与刻俄柏对视一眼后也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荒野诸神们想象中那样了解伊莎玛拉,把那位疯狂的海神当做不共戴天的死敌,但对于这个世界的现状来说,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凡类的心理出现软弱的一面,从而被海嗣吞噬。
眼下阿米娅虚弱的状态已经表明,因为奇美拉人本能呼唤法则而产生的链接失调已经深刻地影响了这个女孩,她的眼角开始出现黑眼圈,很可能就是因为那些破碎且疯狂的时空幻境,让她的潜意识一次又一次地惊醒以保护大脑。照这样下去,阿米娅的生命体征都可能会存在危险,如果一个人长期得不到良好的休息,不仅身体器官会紊乱,精神也会遭到重创,然而作为罗德岛领袖之一的阿米娅一直隐忍坚持,这种顽强的精神虽然可贵,但很容易让自己受伤。于是今天几位术师的训练到此为止,莫斯提马刚才本就被狮子王神凯恩呼唤,无论如何都要去寻找那位已经适应罗德岛日常生活的古老者,他的智慧和见闻怎么样也比伊芙利特和刻俄柏这样的二代荒野诸神要丰富许多,将地垫归位并离开训练室后,众人跟着阿米娅前往狮子王神凯恩之前要求的那间会议室。
自从被狮子王神凯恩提点之后,莫斯提马的大脑一直在运转,她既停不下来也安静不下来,想要表达心中的想法。曾经她也在不知道伊芙利特和刻俄柏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做过很多越界的行为,现在看来完全是大人不跟小孩子计较。所以她希望自己的思考能够帮助或者激励其他同伴,哪怕她的同伴一直都是守护这个世界的荒野诸神,也就不必过于谨慎地关注自己的身份。
“我一直很好奇,为何两位没有回到你们的神界域去呢?”
“莫斯提马,神界域是一片比现实世界更宽广的领域,我们的父亲为防止意外发生已经将神界域与灵界域的循环绑定在一起,所以只要我们活着,维持各自的神尊显化之力与世界命脉的链接,那么不需要整天待在里面也可以保证这神域与灵域的稳定。”
伊芙利特没有对莫斯提马的解释她的父亲和刻俄柏的父亲同时也是两个种族灵魂往生之界的守护者,不过她相信以莫斯提马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理解。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二位应该回去看看,哪怕那里已经没有家人……”
“为什么?难道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等着我们去做吗?”炎魔之神伊格尼斯是一个很要强的荒野诸神,她没有对同伴们说明其实现在自己还回不去,不过她能感受到莫斯提马对这份情感的珍视。
“因为……上次我被权天使关进塔尔塔洛斯的时候,一直都能感受到那个地方的孤独与痛苦,倘若能直面痛苦,我想二位也能轻易战胜那份痛苦,”莫斯提马一边悠悠道来一边牵住霜星和阿米娅的手掌,有些话确实是想要对这两个女孩说的心里话,“我虽然只是一个非常幸运的奇美拉人,但我也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过,爱过,恨过并痛苦过,我知道该如何与痛苦共存,所以我希望……当作为神明的你们看到凡类的痛苦,也会放下那些沉重的负担,不必停在原地……”
“很好!这才是法则守护者该有的模样!”伊芙利特甚至还想为莫斯提马鼓掌,然而得到的答复却是莫斯提马通红的脸,以及因为尴尬而产生的扭捏神态,这可是萨卡兹祖神直系后代的夸奖,一般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荒野诸神本尊。
听到这些肺腑之言后,众人后方刻俄柏的身体发出一阵肌肉撕裂的声音,刻耳柏洛斯的头颅代替刻俄柏成为主脑,而人类形态下脖颈处的两条伤疤似乎也转移到了右侧。比起目光有些茫然甚至呆滞的刻俄柏,掌控着思想与情感的刻耳柏洛斯显得非常成熟,对于其他人来说,就好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格那样的剧烈变化,大步流星跟上几人,刻耳柏洛斯就搂住伊芙利特的肩膀。
“你看……还有莫斯提马这样的孩子,所以这个世界值得被拯救,伊格尼斯。”
“你不害怕面对你父亲吗?”伊芙利特的双眼也变成金色的竖条瞳孔,这是她本我状态之下的特征,“如果我父亲死而复生,那么我可能不会像你这样坚强。”
“你怎么知道我没哭过没害怕过?”
“因为我的父亲……比你的父亲阿刻法洛斯更强,如果他因为怨恨而复活,那么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战胜他的只有巨神沃登。”
刻耳柏洛斯本想否认这一点,可一想到万古巨龙之陨时父辈们的战绩,她也不确定只是战胜克洛诺斯的父亲是否能与战胜天灾巨龙的魔神贝希摩斯相提并论,但讨论力量的强弱根本毫无意义,因为力量本就源自于个体的坚持与意志。穿过走廊并踏上电梯,几个人稍微感觉有一些拥挤,因此莫斯提马直接搂住阿米娅和霜星的肩膀,不知道狮子王神凯恩的会议有没有结束,不过当众人在电梯门打开之后就看到愁眉苦脸的阿拉希,以及几个同样带着失落表情的女孩,看来答案不言而喻。
“啊!小岚!别来无恙啊!”
“凯恩大人在等着你们……”阿拉希没有过多的言语,而是让焰尾等人让开道路,于是莫斯提马只能带着阿米娅和霜星先行离开,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伊芙利特和刻耳柏洛斯。
“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能跟我们两个大人好好说说吗?是什么情况?”
“事情与南天国有关,不知二位……”
“南天国?为什么是那个地方?”
为了避免电梯长时间停滞不动,伊芙利特先拽着刻耳柏洛斯离开电梯,进一步询问刚才阿拉希与狮子王神凯恩的会议内容,而莫斯提马已经来到办公室敞开的门口,只看到脱去制服,并坐在会议桌的凳子上闭眼沉思的狮子王神凯恩。莫斯提马没有打扰,她可以理解狮子王神凯恩最近的状态确实需要慢慢恢复,不仅是身体上的伤痛,还有心理上的重担,三个女孩就这样在门口等候,直到伊芙利特和刻耳柏洛斯的神尊显化之力缓缓靠近时,才让狮子王神凯恩再次睁开眼睛。
些许疲惫的眼神掩盖不住慈祥的微笑,无论何时与狮子王神凯恩见面,他对任何种族都一视同仁,都当做自己的孩子。
“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没关系,我正好想要找到莫斯提马拜托她一件很重要的事……坐吧孩子们……”
一个会议结束,又是一个新的会议,只不过这一次还多了两位遗落的荒野诸神,这让狮子王神凯恩的复杂内心也能有所依靠,至少这两位作为后辈的神明可以理解他的选择和坚持,更有可能会直接同意狮子王神凯恩在今天做出的艰难决定。
阿米娅坐下后,莫斯提马将阿米娅的凳子直接推向狮子王神凯恩,起初一脸疑惑的他还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有些虚弱的女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法则域是高于神界域存在的世界本源之一,仅仅只是短暂的瞥视,狮子王神凯恩就察觉到阿米娅经历的那些梦境。起初在观察莫斯提马的记忆时,狮子王神凯恩也见到过类似的场景,哪怕只是稍有变化他也深知,这并不是现在的阿米娅应该感受到的复杂幻觉。不稳定的法则碰撞时的确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比如莫斯提马在接触空间法则之后会进入时空乱流,同时不稳定的奇美拉人也会产生荒野诸神都难以预测到的意外情况,毕竟在古老者们观察这个世界并展开研究的年代,并没有像Xenon这样对抗世界本源而存在的疯狂组织。
阿米娅是一个医疗公司的领导人,可她从未像今天这样接受如此特殊的心理治疗,狮子王神凯恩此时表情就像一位娴熟的医师那样准备从病根开始剖析症状,当行动没有方向时就应该思考大于行动。
“奇美拉人并不需要梦境本源作为安抚神经与记忆的锚点,莫斯提马,你还记得你昨晚上做过的梦吗?”
“啊……我……”这个问题让莫斯提马产生一种未知的空旷感,她确实很少记得自己曾做过的梦,“我不记得……等等……我好像根本就没有关于任何一个梦境的印象,所以我坠入时空乱流的时候才会……才会本能地希望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境!是这样吗?”
狮子王神凯恩微微点头,除去萨科塔人身上维持精神力的光环与光翼,莫斯提马的黑色弯曲角之内也流动着战争之血,二者合并之后产生某种独特的保护机制,不需要让潜意识链接梦境也能保证精神与意志稳定。
“但是阿米娅……阿米娅的身上流动着与你截然不同的基因,莫斯提马……卡斯特人的先祖神阿尔比恩,她的灰墟之城位于灵界域的最远处,,而她也是守护工艺与灵感的荒野诸神,无关梦境,至于阿米娅体内的瓦伊凡基因与叶莲娜的基因一样来自古老的巨龙之血,这二者的结合并没有像你这样的特殊能力,反而非常不稳定……”
阿米娅和霜星几乎同时点头,不过狮子王神凯恩也必须承认这两族基因的优势,阿尔比恩的子嗣们在逻辑思考以及工业技艺方面的能力特别突出,而瓦伊凡人作为始祖巨龙的后代之一拥有对自然元素的亲和力。尽管阿米娅和霜星的源石技艺截然不同,也是关于Xenon那些残酷实验的两种不同结果,但从生物学与人类学的角度,以及狮子王神凯恩的观察来说,她们两个就是一对异卵双胞胎那样的存在。两个女孩本应该拥有正常人的人生,却要背负着无法挽回的痛苦与沉重的罪孽,当然除了伊芙利特所说,直接寻找梦境守护者切断阿米娅与梦境的链接,还有属于狮子王神凯恩的解决办法,梦境与记忆其实都是潜意识的一部分,而上古之神留下的权能并非只属于伊莎玛拉。
“阿米娅,请你不要乱动,我会在你的潜意识里注入大量与你无关的记忆,对法则域的链接进行替换,你可能会梦到其他人,或者你熟悉的人,但请放心,我能保证莫斯提马的经历不会出现在你的脑海中……”
“所以,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让阿米娅像我那样完全记不住梦境,或者不做梦吗?”莫斯提马的脑筋一如既往地转的快,虽然无奈却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凯恩叔叔,这只是暂缓之计,有没有彻底的解决办法?”
“刻耳柏洛斯……你已经有整整一万多年没有这么称呼过我……”狮子王神凯恩没有时间去表达亲昵,只能做出受宠若惊般的神情回应刻耳柏洛斯的问题,“在上古之神赐予我们那些遗物时,很多权能就已经无法彻底分离,或者说只有上古之神才能分离,因为那本就不是我们的力量……所以……”
“所以还是得寻找梦境守护者伊莎玛拉,这可能吗?我们至今都无法穿过搁浅梦境到达轮回之海!”
“且慢!”伊芙利特有话要说,她注意到连狮子王神凯恩都可能忽视的细节,毕竟她也算是罗德岛的高层之一,那么一些常人无法接触的秘密,以及档案,伊芙利特早就在百无聊赖之间对其了如指掌,“我们都知道伊莎玛拉是梦境的守护者……那么……我不知道凯恩叔叔您还记不记得……溺亡冤魂?”
“你怎么也叫我……”
这还是莫斯提马第一次在狮子王神凯恩的脸上看到这种双眼放光的表情,有时候过于关注一个醒目的焦点,产生的光晕确实容易让人忽略边缘的角落,对于荒野诸神中的古老者来说,溺亡冤魂就是这个一直处于梦境边缘的灵魂行者,更是一位心怀愧疚也难以弥补的故友和同伴。
“他确实……距离梦境本源特别近,我也很惭愧当初没能救下他,否则伊莎玛拉和这个世界很有可能会走向不一样的结果,但是我们已经无法进入伊莎玛拉的灵界域,那我们应该……”
“我们不可以,但他们可以。”
伊芙利特和刻耳柏洛斯对视之后,就连一向不喜欢伊芙利特的冥河女神也如大梦初醒般拍打着手掌,对她的提议表示赞赏。既然罗德岛是一个汇聚大量人才的公司,那么自然可以拜托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同事和下属来帮帮忙。只不过现在罗德岛内只有两位深海猎人,伊芙利特不确定她们是否可以胜任这份艰巨的工作,更不知道如今的深海猎人与溺亡冤魂之间是怎样的关系。
“你们两个丫头在眼神交流什么呢?”
“溺亡冤魂是古老者,愿他安息……您也知道尽管他并没有成为荒野诸神,但只要他存在一天,伊莎玛拉就不可能直接分离她的神域和灵界,因为当初轮回之海与搁浅梦境的融合,就和利维坦加德与无边炼狱的融合一样坚不可摧,我的父亲母亲同时掌管着神域与灵界,这也说明……”
“溺亡冤魂就是找到伊莎玛拉的关键!当然也是让阿米娅摆脱那些梦境的关键!”
伊芙利特和刻耳柏洛斯二人的关键补充让整个世界的绝境出现转机,但其实她们和许多荒野诸神都做出过如此推论,更别提早已发现这一切的超哥和大力哥,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向凡类,尤其是莫斯提马这样的法则守护者传递这些信息。世界的变化太快,让罗德岛的高层们很少有机会展开如此重要的信息整合会议,阿米娅记住这一切关键的信息后准备在会议结束写进档案中,而霜星能做的就是尽量与阿米娅的逻辑保持同步,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就像一台精密仪器上的无数零件那样相互搀扶着对方继续前进。
“如果当初他能再勇敢一点,说不定可以帮助伊莎玛拉分担海洋的责任与权能……”
“您不要因为古老生灵的习性去过度苛责当时的他……他能坚持守护着灵界的角落直到现在已经很可贵,而他的意志比我们任何一位荒野诸神都要坚定。”
“他是我的朋友,你的父亲贝希摩斯,刻耳柏洛斯的父亲阿刻法洛斯,恫,寇南,还有伊莎玛拉和溺亡冤魂,无论怎样我都必须承认,我们是一家人,是兄弟姐妹……”狮子王神凯恩眼角含泪地注视着几位后辈,或许当初在露丝琪亚草原共存的他们没有预料到泰拉新纪的灾厄,但阿格拉玛和诺甘农的注视以及艾欧娜尔的拥抱,让本是凡类的神明拥有无限的生命与沉重的责任,“我也很愧疚让你们来承担我们这一代神明的问题,我从未背弃过上古之神们,我坚信他们总有一天会回到我们的世界,再次拥抱我们。”
“我们明白,我想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中挣扎生存的每一个人类都会明白……”
伊芙利特深知狮子王神凯恩习惯将自己作为荒野诸神的领袖,承担所有本就不属于他的后果,这样带来的感受除了痛苦之外,当然还有普世无私的大爱,这也是狮子王神凯恩值得尊敬并值得追随的原因。至于进入灵界并找到溺亡冤魂之后该怎么操作,想必从搁浅梦境中归来的深海猎人们也能理解,他们比任何一个种族都要熟悉那片危险死寂的领域,溺亡冤魂更是会主动保护他们。可这一切危险的行动只是为了一个奇美拉人,早已习惯评估风险的刻耳柏洛斯并没有展现出积极性,她拥有三个可以独立思考的头颅,因此她也能希望做出这个计划的伊芙利特能够保持理性与感性之间的平衡。
怅然若失的迷离感转瞬即逝,狮子王神凯恩举起左手引导神尊显化之力,让自己可以触碰到铸火神域的至纯源晶簇。华丽闪耀的七色微光浮现在他的手中,让阿米娅脸上的黑眼圈消褪许多。直到璀璨的七色光芒在一瞬间散去,狮子王神才长舒一口气,而一旁的莫斯提马也因为至纯源晶的共鸣,精神力与战争之血的流动变得更加稳固平和。
“好了,阿米娅……一块记忆源晶被我植入到你的潜意识深处,现在你应该不会做那些可怕的梦了……”
“谢谢您,尊敬的……”
“叫我凯恩就行。”狮子王神凯恩学着记忆碎片中那些母亲们的习惯,轻轻抚摸着阿米娅的头顶,让垂下耳朵的小女孩绽放出难得的释怀笑容,“对了,我还没接触过那些……深海猎人,时间也不允许我再花费时间去教导他们应该如何去执行,所以就拜托你们二位尽量详细地说明你们的计划。”
“搁浅梦境很大,我相信歌蕾蒂娅和劳伦缇娜的能力,而且人越少就越不容易被伊莎玛拉发现!”
看来伊芙利特是打算把因此行动定义为奇袭潜伏,这也符合她的作风,不过在那之前她必须向两位还驻守在罗德岛的深海猎人解释这次会议的内容,以及在进入搁浅梦境之后需要一个指南针一样的定位罗盘。
“阿米娅~”
“怎么啦伊芙利特队长?”
“能借用一下你的……嘶……我看看……”伊芙利特围着阿米娅转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着某种东西,随后她抬起手挽起阿米娅的一束头发,脸上的微笑看起来特别纯粹,“能借用一下你的头发吗?”
“这些……全都要吗?”
“不是啦……一根就行……”
还未等阿米娅同意,头皮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伊芙利特指尖捏住一根头发,对于阿米娅头顶数不清的毛囊来说,损失这一个毛囊以及内部蕴含的基因代码,以及被大脑渲染过的源石能量残渣不值一提。接下来伊芙利特就带着这根头发率先离开,只留下刻俄柏洛斯和三位奇美拉术师,不知不觉间罗德岛仿佛成为世界的焦点,吸引着这群古老的存在和渴望救赎与新生的年轻人汇聚于此共同前行。但也正因如此,前行的路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狮子王神凯恩需要将一切后果考虑周全,并做出最坏的打算,于是他让阿米娅和霜星先行离开,只留下刻耳柏洛斯和莫斯提马。
霜星关上房门后,狮子王神凯恩发出悠长深远的叹息声,这让刻耳柏洛斯有些疑惑,因为她印象中的无名剑神永远怀揣着信仰,希望与爱,不会显露出如此决绝的气息。
“从一开始我就感觉您有话要说……”
“是的,毕竟需要解决阿米娅的问题,再跟你们讨论接下来的要事。”
“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刻耳柏洛斯,”狮子王神凯恩目光变得更加深沉,他内心十分挣扎,但也必须去做,“塔尔塔洛斯还能容纳一块至纯源晶簇的投影吗?”
“什么意思?”
刻耳柏洛斯先是疑惑,随后从狮子王神凯恩脸上的表情中读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她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一旁没有搭话的莫斯提马也只是负责记下两位神明之间的对话并保持着大脑运转积极思考。
“不,这不可能,您不会想做这件事……”
“我必须和你的父亲做个了断,我亲爱的刻耳柏洛斯,这不是个人恩怨,而是为了这个世界能够存续……”
“塔尔塔洛斯和斯黛吉亚……完全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坚固,父亲的神域和灵界也像很多神明那样处于分离状态,而且……”刻耳柏洛斯的语气变得非常脆弱,本能般抓住莫斯提马的手臂,就像是挣扎在溺亡边缘的落水者那般充满恐惧,“而且我还很年轻,我没有资格接过记忆守护者的权能……”
“等等,尊敬的凯恩,您该不会是想要在您身故之后……这未免太过果断,我想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阿刻法洛斯的问题!”
已经确认自我身份的莫斯提马当然也想让狮子王神凯恩活下来,尽管她现在还没有想到应对之策,但她永远都是人类与诸神之间的特殊存在,她希望自己的力量可以帮助罗德岛的所有人乃至这个世界渡过难关。
“莫斯提马,刻耳柏洛斯,我的一生都活在不停失去的痛苦中……失去我的族群,我的许多朋友,我的爱人与女儿,我不希望我最后的终点是那片孤独的草原,尽管它十分美丽也充满无数珍贵的回忆,我要在距离上古之神最近的大地之上战斗到最后一刻……”
至此狮子王神凯恩已经做出自己的决定,他不再迷茫也不希望委屈求全,倘若这就是他的最后一战,那么他也要带着爱与痛苦像无名的剑神那样死去,莫斯提马也从这一刻开始重新审视生命的意义,决战到来之前她还有时间,更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