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坎坷的旅途.128

作者:表弟慢热手 更新时间:2026/4/17 17:30:34 字数:8005

极境是来到罗德岛之后才出现的代号,在那之前艾利西姆一直都是谢拉格出身的环球救援队成员,泛维多利亚地区和乌萨斯地区的一系列局部冲突中,艾利西姆拯救过许多被困在战场或战争机器中的伤兵,以及不慎闯入那些险恶环境中的平民,他本以为这样做就能填补内心那条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痕,可他从来都没有与诺克图恩正式告别过,自从在卡拉克—银灰堡与朋友们一起埋葬诺克图恩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到那座古老的冰川丘陵附近,用离开故乡的方式一直在逃避。谢拉格的战帅银灰以至高王冠军的礼仪厚葬诺克图恩,图兰卓娅更是代表圣三一教为他念经祈祷,当所有认识两兄弟的人都陷入悲痛与遗憾之中时,早已离去的艾利西姆没有参加任何一场仪式,为了不让黑冰中隐藏的暗影吞噬他的理智,在一个满月辉光照耀的夜晚,重新回到谢拉格首都的极境正好碰上了准备离开喀兰贸易的诺希斯·埃德怀斯,本以为用冰霜术印封印黑冰之后,诺希斯和艾利西姆就要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直到多年以后环球救援队被迫解散而二人再次于罗德岛陆地舰中相遇时,新的旅途才正式开始。

解除灵知的冰霜术印并不困难,毕竟是极境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选择,他不仅不想被黑冰中象征暗影的那一部分吞噬,而且还选择封存家族秘传的术式成为普通人,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未来,而且很有可能会在罗德岛度过余生。可脸上由死而复生的诺克图恩意外留下的伤痕让他无法停下脚步,从格瑞伍霍恩回到罗德岛后就找到灵知说出内心真实的感受,希望能够解放黑冰让自己重新获得那份诅咒与赐福共存的神秘力量。眼看离开维多利亚的北部继续往东前进几百公里就是至高王国的范围,二人此时都没有怀念故乡的情绪,更没有离开罗德岛暂留谢拉格几天随后跟上大部队的想法,那是二人早已告别的故乡,倒是角峰很有可能会代表谢拉格的合约干员们回去寻找银灰,将今年或者明年的合约签下并继续留在罗德岛。

在极境到来之前,拳痴从灵知那里了解到的基本情况就是如此,尽管拳痴是一位修炼体魄与功法的真气武者,但周游炎国各地并且见识过无数真气武术的他也知晓,从病根开始研究后对症下药这种古老的医学方法。只见炎国老者听到极境的回应后就开始皱起眉头捋着胡须沉思起来,而极境只能与灵知面面相觑,觉得老先生可能有话要说,可就连一旁在跑步机上的安洁莉娜也保持着大气不敢喘的迅速慢跑姿态,或许炎国古人所说的“霸气侧漏”用于形容这位光头老者再合适不过。不知那苍白的唇下胡须被他上下捋过多少次,有时候拳痴也觉得捋胡须这个动作已经成为外国人对炎国老武者和老道士们的刻板印象,可这个动作确实可以舒展真气武者的身心,通过刺激唇下穴位来促进真气在经脉与丹田中的部分循环。

好似念海掀起一丝涟漪,拳痴缓缓睁开眼睛并长舒一口气,谢拉格冰霜术师们的黑冰并非举世无双,炎国也有类似的武学,只不过拳痴需要深入了解之后才能确定,谢拉格的黑冰秘术是否与某些炎国武学类似。

“既然如此……那想必也是一种心术,世间人心虽难测,但心境可以改变,阁下若是担心以自己的修为无法控制这种类似于一体两面的力量,那么二位就不妨跟老夫说说这种源石技艺的起源吧!”

“不愧是天甄传人关奇先生……”灵知习惯对所有人都表现出客气,只是看到极境那种身陷囵圄的表情就能推测出谢拉格古老术式的基础原理,让他忍不住发出赞叹声。

然而极境却以截然不同的表情再次发出沉重的叹息声,无论怎样逃避,他都必须回到那片雪山之下直面那段悲苦的往事。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带着我和哥哥前往喀兰雪山西北方……那里好像就是卡拉克—八峰山的某个角峰之下,有一个漆黑的冰霜洞穴,我们父子三人在雪地中跋涉了很久很久才找到那里……”

谢拉格是一个种族组成较为复杂的地区,虽然不是正统的国家,却拥有首都这样的中央行政中心,不过这里一直以来被国际上认为是至高王国的自治领,因此所谓的谢拉格首都并没有具体的名字,喀兰贸易与罗德岛的长期合约干员角峰,他的代号便是来自于卡拉克—八峰山地区的那八座尖锐的山峰,每一个谢拉格人除了会本能地崇拜敬仰喀兰雪山之外,还会经常向远处的八峰山祈祷至高王的归来。极境兄弟二人的古老家族路与至高王国息息相关,尽管他们的祖先来自于南方王国的某个诸侯亲王领,但逃难到至高王国的领土之后,至高王就非常看重这群特殊的术师和战士,将他们作为至高王国的核心战斗力量去培养。但究竟是南方王国时期的祖先,还是至高王国从北方萨米带来的遗产造就的黑冰已经不可考证,极境只知道所有的秘密都被存放在卡拉克—圣锤堡那些地下通道中的某间密室里等待发掘,他只记得兄弟二人跟随父亲走进那个山洞之后,父亲从最深处的坚冰中挖取两块黑冰,分别递给兄弟二人一人一块。

极境已经忘记那块黑色冰晶的滋味,它不像源石结晶那样危险,可以被触碰,也不会让人感染矿石病,不过一个普通人在通过接触某种物质实体后获得力量的事迹,在大炎天朝的范围内都有着广泛的记载。

“没想到这还是某种媒介作引而形成体气合一的秘术,怪不得你们兄弟二人之间……会有如此强烈的区分,而这一派系的源石技艺也会有暗影术师和冰霜术师的区别……”

“您看过哥哥的档案?”

“闲来无事,随手一翻……”极境的战斗报告被保存在罗德岛的档案室内,而且负责管理档案室的远山也没有理由拒绝拳痴查看这些可以公开的资料,“你们二位服下的东西在炎国被称为药引,当然这个概念不仅限于我们熟知的药材,而是所有术法媒介的统称,媒介和药材一样有成分含量的区别,正因如此你们二人的源石能量倾向才会不同,将两块不同的黑冰中呈现的成分合二为一,即为你们家族秘传的术式本质!”

“原来是这样!晚辈茅塞顿开!”

拳痴虽是炎国真气武者,但他非常熟悉国际上对源石能量的研究,毕竟大炎天朝这个古老的国度在很久以前就确定了一套独立却本质相同的理解方式,经过分析他认为艾利西姆和诺克图恩之所以会走上不同的道路,本质上是当年他们服下的黑冰从两系源石能量的含量上就存在着差异。同时熟读谢拉格与至高王国历史的灵知也明白,当初围绕着至高王的这些术师们,其实就是两派不同的冰霜术师,所以诺克图恩乃至他的前辈们所使用的暗影术式,本质上就是黑冰的另一种存在形式,而且这种变化也和传承者服下黑色冰晶时的含量有关。如此一来,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解释的通,也能说明为什么黑冰会如此狂暴,甚至需要艾利西姆用如此极端偏执的方法去压制或放弃,不过黑冰的成分和起源不是此刻众人急需解答的问题,如何让极境在重新解放黑冰时不被那些必然存在的暗影所吞噬才是重点。

“老前辈,既然您已经理解这种术式的基础构造,那么可否再为晚辈指点迷津?”

“嗯……你们确实需要明白,黑冰的成分与含量只不过是造就差异的成因,具体的力量变化还得是靠着人心与意志……”拳痴抬起手指轻点光滑的额头,似乎是在引导极境去理解他的思路,“在我们炎国人的理解中,意志与思想由人体的大脑产生,但施加与引导力量的重要器官却是心脏与丹田,我记得诺希斯先生说过他的术印位于你的心脏处,而不是压抑在你的大脑神经中,是这样吗艾利西姆小友?”

灵知与极境同时点头,炎国并非一个遗世独立的东方神秘国度,而是与世界共用一套标准的能量体系,却做出不同解答和运用方式的古老文明,而拳痴也利用外国人可以听懂的术语去转译炎国人的理解,流利的通用语根本不像是隐居深山老林的世外高手。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我们炎国有一群……在南虞列省的深山幽谷之中闭关修炼秘术的女侠?”

这一次,灵知和极境又同时摇头,尽管大部分地区和国家都知道炎国武学博大精深,但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所知的神秘术式与武学存在于那片丰饶的土地之上,灵知和极境作为谢拉格出身的黎博利术师并不清楚。

“那个地方叫天香谷,老夫在脱离凡俗之前曾与里面的一位女侠共同浪迹天涯,她的武功就是如此……”

炎国的南虞列省就是靠近南方雷姆必拓的十几个小城市管辖的区域,不仅有南桂抚仙这样闻名中外的历史名城,还有靠近传说中天香幽谷的霖安城,拳痴在拜入洪门宗师门下之前的岁月里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少年,就是在那座城市,拳痴遇到了一位身边永远有花瓣环绕的轻衣女侠。那时的拳痴不过十几岁而卡斯特族女侠已经年过半百,只是略施粉黛就比娇柔少女要楚楚可怜几分,让年少无知的拳痴下定决心要接触那位女侠,不是为学习天香谷中的秘术,就只是单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真气术式能让人保持年轻容貌,没想到这一路就跟着女侠走遍了南虞列省。旅行的途中,拳痴也从女侠的口中得知这种传女不传男且生性阴极的秘术,尽管其真气在饮下那滴月涯花露之后会呈现出一种粉黛嫣然的细腻色彩,可月有阴晴圆缺,同一朵含苞待放的月涯花中的花露也会有所不同,因此天香武学一可破敌防身二可济世救人,如今还有很大一部分在炎国司岁台任职的丹鼎师就是出身自天香谷的医师。

“花露中含有月澄星明之时,太阴真气环绕之后自然形成的露滴,而月涯花会在月光的照耀下盛开在夜间,天香幽谷常年气候潮湿且略微寒冷,因此这些花露通常可以在医师们的照料下保存很久……因此我才会用理解天香秘术的方式去理解你们的黑冰。”

“您方才提到……晚辈是否可以理解为天香谷武学既可以与剑技融合成为真气武术,也可以利用其精纯的真气适应性,引导人体的自愈细胞来疗愈伤口?”

“正是如此。”

拳痴再捋胡须,可手掌同样在颤抖,或许不只有艾利西姆一个人拥有某些不愿被提及的沉重过往,蓦然回首已无灯火阑珊,拳痴被剑圣孟关雄击败之后穿过南虞列省来到雷姆必拓,可天高地远也时光飞逝,年迈的他早已忘记那位女侠的葬身之处,只能居于某个枯井之中闭关沉思,直到某一天枯井被一个萨科塔女孩闯入,才打破这份宁静。

如果那位女侠的独门武学,乃至从中汲取的精神品质可以造福后世,想必在那浩渺的太虚之中女侠也能安然长眠。

“老夫这一生……稀里糊涂,错过了无数的人与事,也对不起很多至亲挚交,叹不尽的天高地远和前路坎坷,小友大可不必过于沉溺与过往的喜怒哀乐,要像令尊交付于二人的坚冰那样,如止水般宁静。”

说罢,拳痴就让极境试着学会炎国武师们日常盘坐时的姿势,并将手掌一上一下闭合静置于腹部,也就是大部分人类都拥有的独特器官“丹田”处闭眼凝神。作为源石能量和真气流动的中枢,现代人体医学上只是模糊地将此处称作血管与神经的中枢延伸处,并未像炎国武者们那样将其具体化。但既然这个世界能量的性质完全一样,而现代人类的人体结构大同小异,那么想必炎国的武学必然可以在这个关键时刻帮助极境。

“老前辈,就这样吗?我什么时候可以……”

“再等一等……”拳痴微微眯起眼睛,同时耳朵微微抽动,似乎是在聆听着某种东西发出的声音,“安洁莉娜小姐还有最后几百米就可以结束今天的体能训练……”

“这……至高王在上!晚辈实在钦佩!”

灵知睁大双眼看向拳痴身后跑步机上气喘吁吁的安洁莉娜,没想到老拳师居然能够通过安洁莉娜踏步时声音的间隔就能推算出跑步机的履带究竟滚动多少圈,以及安洁莉娜总共行进的距离。只不过安洁莉娜还戴着沃尔珀族特制的耳机,没有听到灵知与拳痴之间的对话,否则她也一定会被拳痴不经意间透露的高深功力所震撼,就连灵知脸上惊讶的表情,安洁莉娜也一概不知。

没想到极境学的很快,早已忘记那股源石能量流动触感的他,只是稍微平息心中的复杂情感,被黑冰贯通过的经脉与丹田,也就是其他源石技艺者们口中的血管神经就被他的呼吸再次驱动。拳痴没有让灵知强行炸开一个积水多年的大坝,让能量自然流动,如同疏通堰塞的江潮那般,只要身体做好准备而心灵再次重回平静,无论极境当时吞吃下的那枚黑冰究竟含量几分,都可以按照他所预想的那样让其解放。

随着安洁莉娜停下脚步,并且她的呼吸声渐渐平息后,拳痴才睁开眼睛,注视并感知着极境身体内部的经脉与丹田,由于源石技艺与真气武术的作用方式截然不同,所以拳痴看到的经脉与丹田确实与他所熟悉的真气武者有所差异,可他坚信此时心脏与呼吸同频的极境已经做好准备。

“开始吧诺希斯先生……不用担心……”

灵知珍重点头,随后举起他那柄与登山镐形状类似的法杖,一旁的安洁莉娜也赶紧收拾东西逃离训练室,来到躲在门口张望的莫娜身后并护住小女孩,可还未等灵知施术,极境就睁开眼睛,并且原本因为盘坐调息而平静的表情逐渐变得激动,甚至狂喜。

“诺希斯先生……我好像……我好像自行解除了冰霜术印?!”

“这怎么可能?我看看……”灵知驱动自身的源石能量进行感知,没想到位于极境心脏处的冰霜术印早已消失不见,而极境的状态却一直都保持着稳定,“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啊……”

二人面面相觑之后看向已经拍打着裤脚缓缓站起的拳痴,而拳痴只是舒展眉头露出难得的微笑并对二人行抱拳礼,想必问题的答案已经在问题之中,他也没必要对尚有疑问的二人过多解释。任何双生一体或者一体双生的力量,其各种形式的融合与分离就是自然现象的一部分,就像那位天香谷女侠不仅可以用天香沐雨济世救人,也可以施展出精妙绝伦的幽谷剑术那样。直到拳痴准备踏步离开训练室时,灵知与极境才跟着起身一齐对着拳痴行不太标准的抱拳礼,而这两个年轻人的谦逊品质确实非常动人,让拳痴不得不延缓寻找炎客的脚步,直到现在他才被回忆和所见所闻点醒,让他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帮助南家兄妹二人。

炎国南家祖传的阴阳双火之术,其实也是共通交融的同一种真气武学。

“多谢前辈……”

“举手之劳,我也什么都没有做,甚至都没有驱动我的真气,但小友今后的人生,或许并非只会被苦恨交加的往事束缚……”拳痴的语气开始变得深沉却温柔,他用漫长的岁月去对抗属于自己的迷茫,如今拳痴离开枯井重见天日,引领后辈走向正途更是洪门神功得以传承的武学精神,无论是当年的重岳还是现在的极境都是如此,“炎龙有云,战无休而惑不息,则护国安邦惩奸恶,道法自然除心魔,若暗影和痛苦是小友的心魔,那就坚守你的家族,乃至你的父亲希望你继承的正道去对抗心魔,老夫言尽于此。”

拳痴只留下一个继续追寻武道无穷与我身无拘的背影便缓缓踱步离开,极境试着在手中凝结出一枚冰晶,没想到居然被他召唤出一柄长枪般的利器。就连灵知也对极境的变化而感到惊叹,毕竟对于一般的源石技艺者来说重新驱动源石能量进入身体需要漫长的恢复时间,而极境却像身体的本能那样随意地运用黑冰中的能量去凝结冰霜武器。当然这并非极境的天赋和努力,而是在理解自然与自身后发生的必然结果,灵知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并舒缓眉头,不停拍打着极境的肩膀并发出释怀的轻笑声。

“诺希斯先生,那么现在呢?”

“我想我们可以去找一下仓央卓格,让他帮忙带一封信给恩希迪欧斯。”

“我们真的不回去了吗?”

“等我们的小恩雅出嫁那天再说吧!”灵知脸上的笑容没有减弱半分,反而因为想起老朋友家的那个可爱女儿而变得更加灿烂。

“她才六岁啊!”

走廊上背起手的拳痴依然能听到灵知与极境二人的交谈,不过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关注他们的家事,而是需要解决另一个家庭的可怕问题,自从见到南齐莹的那一刻开始,拳痴就深知那样的状态并非炎国的真气武学可以造成的后果,在翻找档案的时候,拳痴也在厚重的文字之间看到零星几个,让他比较感兴趣的通用语单词。

在拳痴尚未离开炎国之前,炎国司岁台和大理寺并没有发现国境之内存在着某个组织建立的未知地下实验室,尽管拳痴不太清楚这个叫Xenon的组织究竟是何组成,又干过哪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但炎国对于反渗透的侦查力度堪称世界之最。大理寺与下属的近卫局组成关联密切的情报网,包括一些行侠仗义的豪侠经常以周游炎国的方式进行无穷无尽的修行之路,那些形迹可疑的科研人员似乎并没有机会在炎国国境之内建立任何一个可以投入使用的实验室,就算有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发现最终被捣毁。至少拳痴知道这个组织专攻于某种基因工程,而对于炎国的鼠王们来说,这种科学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是写进基因与古老记忆中的禁忌,因此拳痴并不认为,已经被确认研究过基因工程的十鼠王与那个组织有所联系,反而是十鼠王的研究成果有着被窃取的可能。

“林家人啊……唉……要是当年的洪门师尊们像昊天龙帝那样接纳你们,会不会……”

就在拳痴如不动山岳般的身体即将撞上迎面走来的女孩前,他侧身跨步并回头看向同样正在沉思的阿米娅,这个女孩身上散发的一股诡异气息让他忍不住停下脚步,那种独特的源石能量,拳痴闻所未闻。

“小姑娘……”

听到这声如晨钟暮鼓般的悠扬呼唤,阿米娅猛地抬起头循声向后望去,发现那位光头老者在一脸严肃地注视着自己,只能忙着整理裙摆和制服,并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眼睛轻声做出回应。

“老前辈,您有什么事吗?”

“无意冒犯,老夫想要知道……姑娘是雷姆必拓人士吗?”可能是看到阿米娅头顶卡斯特人的长耳让拳痴做出一个合理的猜测,但他其实并不知道,就连阿米娅自己也在不停地探寻着关于自己身世的谜团。

“我……我不知道……不过有可能吧?毕竟雷姆必拓的官话也是我的工作语言。”

“我没记错的话……姑娘你就是这个公司的代理人,也就是凯尔希医生的学生?”

“没错。”

阿米娅疲惫的表情渐渐振作起来,凯尔希要求她无论在何种身体状态下都要对每一个人保持耐心,这不仅是作为一个公司领导人必须具备的品质,也是医生们的职业准则,不过阿米娅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炎国老拳师会对她的身世如此感兴趣。

“没事,我刚来这个公司做客,还有很多事情不懂,查看档案又太过繁琐,不如直接询问本人实在一些……”

“老先生尽管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您在上次的行动中救了我们的同伴,阿米娅非常感激您!”

只是习惯性地露出笑容,竟让拳痴的内心如同细石落入深潭那样泛起阵阵涟漪,拳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此般灯火阑珊间微微闪烁的嫣然一笑,然而他只希望,这只是他这个老糊涂因为回首往事而产生的错觉。

“您怎么了老先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阿米娅关切的询问,让陷入迷思中的拳痴再次回过神,继续观察这个女孩的外貌,拳痴也只能在心里承认刚才确实是错觉。

“没事,方才与谢拉格来的两个术师交流了一些事,觉得有些疲倦而已,不得不说这里很大,比炎国大理寺的太尚门还大……老夫在寻找南局长,你知道他最近都在哪里吗?”

“南局长?这是……”

“哦……我想他应该习惯自称炎客。”

阿米娅点点头,她记得访客名单上确实有这个人存在,但毕竟她也不是感知型的源石技艺者,对于炎客的去向她只能无奈地摇头并不经意间挽动额头的短发。

“沐晴师傅……”

拳痴瞳孔猛缩,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缓缓走向阿米娅,他的手掌颤抖着抬起,尽力克制着在那一瞬间恍惚闪过的回忆,而眼角的浊泪也让阿米娅感到无比的困惑和担忧。

恰似梦中人,却已物是人非,江湖千秋的夜雨拍打着枯井中拳痴的脸庞,最后带着霖安城的长风回归他的心中。

“老先生……您到底在……”

“小姑娘……你的母亲是否给你留下过一枚圆白玉做成的吊坠?!”

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在晴日峰与剑圣孟关雄豪赌过一次的拳痴早已一无所有,他想要去赌这最后一次。

“啊?”阿米娅有些震惊,她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却清楚地记得特蕾西娅的脖颈上确实悬挂着吊坠,不过她从来没有听过特蕾西娅对她讲述过关于这枚吊坠的故事,“您说的圆白玉是不是有一丝粉红……”

“是的,粉红的裂痕……就像……”

“就像从内而外破裂……那样?”

听到这句描述之后,拳痴老泪纵横,本想用力握住阿米娅的肩膀,可又担心自己的掌心太过罡劲有力,于是只能尽力克制着那股强烈的喜悦擦拭着眼泪,从阿米娅茫然的表情中不难看出,这个女孩其实并不知道很多细节,但拳痴认为至少自己可以为她补充。

阿米娅也能从拳痴激动的表情,以及素昧谋面却清楚地记得那枚吊坠的表现中猜到,或许这个世界上与她存在着联系的人不只有母亲和特蕾西娅。

“老先生,莫非您知道些什么?”

“我不太确定,但或许你的长辈知道,故事很长,我会留给凯尔希医生,我知道那枚吊坠不在你这里,对吗?”

“是的,老先生,它在我的养母特蕾西娅博士那里,但我的养母已经……离世了……”

听到带着无数遗憾的消息后,拳痴在心中做出一个决定,在寻找到答案之前自己不会离开罗德岛,他向阿米娅询问记录档案的办公室后就转身离开,并同时叮嘱阿米娅也没有必要跟上,在他转述完自己所有关于那位故人的故事后,阿米娅和凯尔希自然会从那些文字中看到。

望着拳痴离去的背影,阿米娅紧紧握住拳头放置于胸口,特蕾西娅还有许多没有对她说出的嘱托,而那枚吊坠究竟会将阿米娅寻找自我的旅途带向何方,此时的阿米娅也在心中默默做出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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