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场叛乱发生后的多年以来苏丹高地的中心城镇就一直没有变化,这里原本就是围绕着德拉克领的爵士主城而形成的村落,自石城建立的第一天起,随着一代又一代的爵士更迭而逐步扩张至略有一定规模的集市小镇,发展至今的苏丹高地已经成为不亚于白狮门和白鹰门这样的一线城市。但由于随着地势演变而下沉的古老建筑实在太多,泥土之内情况也特别复杂,因此德拉克领并没有在泰拉新纪到来后被切割成为移动城市,并且德拉克领之内负责对抗天灾的强术师特别多也特别强大。或许这里确实隐藏着什么不为常人所知的秘密,能出现达里维安爵士和凯洛伊爵士这样的英雄,当然德拉克领被爱怖拉娜女爵掌管后就随着城主的城堡改名为深池领,维多利亚的历史对那位女爵的争议确实巨大,也没有人能够客观地了解到深埋在深池城之下的真相,时间就这么被风沙逐渐掩埋,曾经的苏丹高地也逐渐坍塌成为四周高中间低的巨大盆地。
爱怖拉娜女爵并不奢求现代维多利亚人能为够她平反,她能做的只有让家人相信自己并不是那些闲言碎语中的穷凶极恶之徒,至于真相大白之后这个世界怎样看待她,是原谅还是继续误解已经不再重要。
重回故地,离乡的浪子心中感慨万千,为了不被路过的行人发现她的身份,爱怖拉娜女爵来到城市边缘的那一刻起就隐去头顶的另一对副角,同时也让自己的头发收缩变化成精干的细切短发。乍一看上去,经过乔装打扮的爱怖拉娜女爵就是一个在苏丹高地随处可见的瓦伊凡女人,当然这里的人自称为德拉克人,搭配她身上这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碎花连衣裙,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在不受任何干扰的情况下抵达已经成为市政厅的深池城遗址。颠沛流离也饱经风霜,她一直没来得及跟凯洛伊爵士说出自己的身世以及成为艾尔冯斯爵士夫人之前的经历,此刻爱怖拉娜女爵身上的这套衣服,以及周围或年轻或年长的路人对她微笑,才能让她感受到年少时的氛围,让她做回那个在德拉克领某处边缘村庄里劳作的农家女孩。
与许多女孩一样,爱布拉娜的故事并没有多么复杂,而她也像许多女孩那样第一眼就爱上了那个路过小村庄的年轻爵士,碍于出身和家境,爱布拉娜深知自己没有机会,只能远远观望着艾尔冯斯爵士,并在每次爵士路过时都为他送上一碗甘甜的井水。但又与其他女孩不太一样,艾尔冯斯爵士也透过脸上的泥土和灰尘看到了爱布拉娜那惹人怜爱的动人样貌,以及纯粹坚强的内心,爱情的火花就随着甘甜的井水越发激烈,让艾尔冯斯爵士不顾家人的反对也要迎娶那个总是穿着碎花长裙的农家女孩。若是故事到此为止那也能传为一段佳话,德拉克领的爵士不顾身份和家境娶到自己深爱的人,同时爱布拉娜也能成为被人羡慕的幸运女孩,可好景不长也事与愿违,让这对年轻且恩爱的夫妻没有从此过上他们想要的平静生活,而那场不被其他人所知晓的可怕意外,更是彻底地改变了爱布拉娜的一生。
路过一家装潢华丽的小酒馆时,爱怖拉娜女爵忍不住驻足停留,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里面庆祝春季播种的农民们,脱下那身术法长袍以及领主夫人的身份,她也曾像这样陪伴过家中的长辈和村里的同龄人们度过一个又一个充满希望春季。生养过她的故乡也就是那个静谧的边缘村庄如今已经成为苏丹高地的一部分,建筑和农田沉入高地的泥土之下,可记忆中关于树莓蜜酒和草芽麦面包的味觉依然在闪闪发亮,也是爱怖拉娜女爵在对抗那些黑暗对理智与决心的侵蚀时为数不多的念想。爱布拉娜从未抛弃过艾尔冯斯爵士对她的信任和无私的爱,同时爱怖拉娜女爵也没有否认凯洛伊爵士对她的帮助,以及因为凯洛伊爵士对她的拯救而逐渐萌生的另一种爱,这种来自家人并且胜似伴侣的爱也让她终于弥补了与艾尔冯斯爵士相伴时的遗憾,若要问此生她最不会后悔的事,就是用身体的劳累迎接那个可爱女孩的到来。
“拉芙希妮……”
与维多利亚和达里维安爵士听到的那些误解之词截然相反,爱怖拉娜女爵一直都深爱着凯洛伊爵士以及她的女儿拉芙希妮,她从心底感激凯洛伊爵士让她可以重新作为用坚强的意志与丈夫并肩同行的妻子,也感谢拉芙希妮能让她成为一个单纯的母亲,而作为凯洛伊爵士的同袍兄弟和战友,爱怖拉娜女爵在摆脱控制之后,对达里维安爵士和维多利亚的愧疚与尊重比初遇时更甚。那时候的巴托尼亚联合王国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猜测或是预言这个国家即将走到尽头,爱怖拉娜女爵猜测就是这个时期,让她和艾尔冯斯爵士之间原本可以处理的矛盾愈演愈烈,最终导致那些卑鄙邪祟的降临。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爱怖拉娜女爵只能默默一个人承受这些重担,带着对故土和旧爱的怀念离开酒馆的门前,继续向着市政厅缓慢地踱步前行,此时此刻,她似乎已经身心俱疲而导致前进的脚步被放慢,毕竟这条漫漫长路太过沉重也充满坎坷与艰辛。
不朽的漫长生命对于爱怖拉娜女爵来说或许充满了比维多利亚和拉芙希妮更多也更深刻的迷茫与痛苦,可爱创造的奇迹让她摆脱孽神留下的精神控制,也让她不被凯洛伊爵士独有的虚空力量所吞噬,成为这个世界上仅次于凯洛伊爵士的虚空系术师。
苏丹高地有一个春归的传统,每家每户都会留下一枚种子作为今年播种结束的纪念,人们会聚集在一起庆祝这一年的开始,因此爱怖拉娜女爵回来的正是时候,今天的苏丹高地中心城镇热闹非凡,已经有好几个牵着水滴状气球的孩童跑过她的身旁。不过继续向前漫步时,爱怖拉娜女爵发现一个站在街边四处张望的男孩,他佩戴着象征凯洛伊爵士的深紫色骑士面具,这是苏丹高地多年以来的纪念传统,当地人始终认为达里维安爵士和凯洛伊爵士是德拉克领的英雄。爱怖拉娜女爵本想继续向目标前行,可一看到那个男孩就让她回想起自己的女儿,因为需要摆脱孽神的控制,爱怖拉娜女爵错过了拉芙希妮的童年,也错过了女儿的成人礼,心中的遗憾让她无法对这个男孩不管不顾,于是爱怖拉娜女爵调转方向穿过大路,走向那个小男孩驻足停留的十字路口。
说来也讽刺,其实爱怖拉娜女爵不知道这个身高的孩子究竟有几岁,她只能通过对话去询问,可她又从未真正做过一次教育女儿的传统母亲,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直到小男孩发现身边多了一个踌躇的中年女性时才缓缓摘下骑士面具,并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婶,你也迷路了吗?”
小男孩用带有一些方言口音的维多利亚通用语询问爱怖拉娜女爵,她的伪装和真实身份确实需要一些阅历才能被看破,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故事书里那个凶恶的老太婆根本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街道上。也是从这个孩子略显迷茫的眼神中,爱怖拉娜女爵才发现这座城市早已脱离叛乱战争的伤痛,正在尝试着步入正轨继续生活,可总要对小男孩的询问做出回应,否则就会显得可疑,甚至可能会被路过的其他人误会。
“啊……我……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又没有长辈陪着你,很担心你的安全,我就从那边走过来,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是被小伙伴们抛弃了而已……没事的大婶……”小男孩并不觉得这个面善的大婶有些笨拙,他的语气也表现得像一个在同伴之间饱受欺凌的瘦弱小子,并且从来没有陌生人对他表达过善意和关心,“每一次都是这样,大家跑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干巴巴地等着!哼!”
“那……那我可以陪你玩吗?”
话音刚落,爱怖拉娜女爵重重一拍脑袋并发出懊悔的叹息声,在巴托尼亚联合王国时期她就是叱咤风云的领主夫人,经历过无数政治场合与爵士同僚们周旋,结果到了泰拉新纪的维多利亚时期,乔装打扮成为一个普通大婶的她甚至还搞不定一个在街边偶然遇到的迷路小男孩。
“大婶……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会和孩子们一起打电玩的家长吧……您的儿女呢?他们今天没有陪你去参加春归庆典吗?”
“我的女儿在外地上学,而我的丈夫也在国外工作,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今天是父亲的祭日,我想去公墓那边看看……”幸好爱怖拉娜女爵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也深知语言的艺术和善意的谎言,但几千年过去她早已忘记自己的生日以及父母的祭日,不过再次看到男孩头顶的面具,她也知道该如何与这个小朋友打开话题,尽量显得友善,“你的面具很特别……看来我遇到了一位骑士!”
“这只是个玩具,大婶,我还不是骑士呢!”
“那你想成为骑士吗?就像凯洛伊爵士,还有达里维安爵士那样的英雄?”
“当然!”
小男孩两眼放光,从小他就听着两位爵士参军报国最后统一故土的事迹长大,有时候作为德拉克人的他甚至还觉得,生来不凡的自己其实就是两位爵士中某一位的后代。但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身边这位衣着朴素且说话风格有些怪异的大婶,其实就是凯洛伊爵士的妻子,也是故事中的“背叛者”。
“那你应该知道,凯洛伊爵士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陪在达里维安爵士身边,他们不是靠着自己的力量才成为英雄,而是互相帮助并一路走到终点……”
“我朋友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帮我抢到了这个限量版的面具……”小男孩摘下面具放到手中,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爱怖拉娜女爵的教诲因此显得有些死板,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会去像她这样的不朽者以及老政客那般去思考这个宏大的世界,所见所感就是这个男孩认知中的一切。
但转念一想,在遇到凯洛伊爵士和达里维安爵士之前的爱布拉娜,时常会因为艾尔冯斯爵士的烦恼和重担而担忧,也会因为自己迟迟没有怀孕而陷入深刻的自卑和自责,她并非生来就是一个绝对完美的爵士夫人,而是一个心怀憧憬且努力生活的农家女孩。更何况是同样出身于此处的两位爵士,在他们参军之前的少年时期,又何尝不是与本地混混周旋甚至斗殴的不良少年,没有人能够走出已经写下的那些早已属于自己的故事,但翻开那崭新一页时,所有人都即将成为那本自传的唯一作者。
这一刻,爱怖拉娜女爵终于知道她一直以来的遗憾源自何处,渴望追求极致的完美,而忽略人性与世界的缺陷,就会导致陷入孽神设下的思想陷阱,最终沦为所谓已经达到极致完美却失去人性的提线木偶。
“或许你也可以送他们点什么……和他们好好谈一谈,试着变勇敢一些,让他们从欺负你的人成为你真正的朋友……”
“哦……这样啊……那么大婶,我应该怎么做呢?”爱怖拉娜女爵没有察觉到这个男孩的语气突然有些变化,或许是因为陌生,很多细节都没来得及表明。
“你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们确实会回来找你,不是吗?”
言尽于此,爱怖拉娜女爵并没有像一个老师那样去教育这个孩子,而是试着让他认识到自己的优点,诚恳忠诚,哪怕饱受欺凌也要相信同伴,这也能说明他的那些朋友并非是出自纯粹的恶意去欺负他。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而爱怖拉娜女爵似乎已经忘记此行的目的地其实是市政厅,不知在男孩身边沉默了多久,一阵嘈杂的孩童声从不远处传来,而爱怖拉娜女爵这才发现刚才那个男孩已经不见踪影,这可让她的情绪变得格外焦虑,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爱怖拉娜女爵感到非常意外的地方在于苏丹高地人似乎从来都不排斥外地人,毕竟她深知自己的乔装打扮,以及略带古龙语韵味的德拉克方言一点也不像本地人。
“这位大婶!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黄头发的小孩子在这里啊?”
“他戴着凯洛伊爵士那样的面具……”一个身材瘦弱的孩子对领头的小胖子的询问做出细节的补充,这下爱怖拉娜女爵终于知道那个男孩为什么会被欺负,就连凯洛伊爵士回到她身边后都还在抱怨年少时欺负过他和达里维安爵士的那个贵族胖少爷。
“他刚才还在等你们,我想……”
“我回来了!”戴面具的男孩手中捧着几杯爆米花,这是当地的特色零食之一,也因为一些独特的口味闻名世界,“你们是不是想要欺负这个大婶啊?”
“抱……抱歉,达里尔老大……我们没有买到你想要的达里维安爵士面具……”
“什么嘛!原来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把我丢在这里不管的!要不是遇到这个大婶我甚至都不想买爆米花给你们吃!”
“嘿嘿老大……这不是快到你生日了嘛!”
爱怖拉娜女爵看到为首的那个小胖子的态度突然变得谄媚,不禁在心中感慨,也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瘦弱的男孩才是附近的孩子王,伙伴们的离开也不是被抛弃,而是孩子们打算为他们的老大送上惊喜,这让爱怖拉娜女爵忍不住发出释怀的笑声,也让周围的孩子们继续投来更加疑惑的目光。
“大婶,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看来是我小看了你,你是叫达里尔对吗?”
“达里尔·斯托姆菲尔德,”男孩将爆米花递给伙伴们后再次摘下面具,这一刻他的目光似乎比刚才更加锐利且成熟,一点也不像同伴不在身边时那样迷茫,甚至有些焦虑,“大婶还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吗?”
“不必了达里尔,我还有事,不过……在我们德拉克人的古老语言中,Da'Rear象征着强力的猎人之子,你一定会成为骑士,或者受人尊敬的英雄!我向你保证!”
“哈哈!谢谢你啦大婶!”
望着孩子们在达里尔的带领下继续前往更加热闹的市中心商业街,爱怖拉娜女爵似乎已经看到那两个在苏丹高地的星空之下追逐夜风的少年,他们的背影紧紧地靠在一起,无论多么可怕的战争和敌人,又或是漫长到让这个世界都能忘记一切的时间,都没有再让他们分开。
“也谢谢你们,小家伙……原来这就是成为母亲的感觉……”
彻底放松身心之后,被维多利亚人和巴托尼亚人称为“恐怖爵士夫人”的爱布拉娜要去直面这一切故事的开端,那场让她脱下碎花长裙披上术法长袍的灾变,以及那位一直没能告别的旧爱艾尔冯斯爵士。
在几年前苏丹高地的叛乱战争结束后,爱怖拉娜女爵确实带着被俘虏的安琪拉前往北方冰海之下的纳迦·格雷夫,在距离那座海底城市不远处的某个空旷密室中,依然被孽神控制的爱怖拉娜女爵想要让安琪拉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臣服于自己,因此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回到深池城中,也就是如今苏丹高地中心城市的市政厅之下,被埋藏在厚重泥土中的古老石城。作为四位外域邪神中掌控人心与意志的孽神,爱布拉娜的纯粹和善良被其残忍地利用,而流淌在血脉深处的自卑以及想要与艾尔冯斯爵士比肩的强烈渴望,恰好就是孽神造物的可口食粮,它们吞噬着爱布拉娜的执念,但没想到这个星球的生命伟力过于强大,也在暗中保护着爱布拉娜。腐化没有那么容易,因此在神尊欲魔之后,另一个更加残忍狡猾且令人作呕的邪恶存在出现在德拉克领的城主堡垒中,艾尔冯斯爵士和爱布拉娜双双被俘,夫妻俩被关押地下室内遭到残忍的酷刑,最终爱布拉娜只能在无尽的绝望与痛苦中目睹丈夫被残忍杀害。
这就导致爱怖拉娜女爵来到市政厅北侧花园的下水道入口前时,依然可以听到地底深处传来艾尔冯斯爵士的惨叫声,可如果她不能克服这份恐惧,进入深池城找到神尊欲魔与那位邪恶存在的痕迹,那么这一切真相都只能算是她的一面之词,而没有证据。
“我没有绕远路去博物馆看望你,尊敬的艾尔冯斯爵士,整个世界……只有我知道你的遗骨被我存放在哪里,很抱歉……真的很抱歉……那时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可以求风唤雨的小小术师,没能救下你……”
当那份强烈的爱被扭曲,被异化,爱布拉娜的内心也从此被套上难以打破的枷锁,也让她在孽神那不可抗争的心理威压之下,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爱怖拉娜女爵。可如果已经成为爱怖拉娜女爵的她就此停下脚步,枉死的丈夫,以及那些被她折磨的无辜者就无法得到安息,这个世界更加无法得知人类究竟该如何反抗孽神的侵蚀。此刻的爱布拉娜不仅想要救赎自己,为历史还以清白,她将目光放到遥远的未来,她深知自己的不完美造就了一系列不可饶恕的罪孽,以及无法弥补的错误,但为了今后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爱怖拉娜女爵,爱布拉娜必须在此时,在春归花开的美好季节里,孤身一人踏入她一生都不愿面对的深邃黑暗。
若没有阴影作为底色,一切光明都只是空中楼阁,这也是为什么她本可以让凯洛伊爵士和拉芙希妮陪伴她,却依然选择独自乔装打扮回到苏丹高地。
“我爱你,尊敬的艾尔冯斯爵士,等到世界终焉的那一刻,我会回到龙崖彼境,在阿曼苏尔之眼的注视下与你重逢……”
说罢,爱怖拉娜女爵打出响指并起身,一道道深紫色的虚空火焰伴随着她那坚定不移的目光环绕在她的周身,碎花长裙被燃烧殆尽之后,又是那一套白色的术法长袍,她的头发重新延伸直以往及腰的长度,而这一幕全都被偷偷跟来的达里尔看在眼里。不过还未等达里尔意识到刚才的大婶其实就是传说中的爱怖拉娜女爵时,她就已经打开下水道的金属盖跃入其中,只剩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小伙伴和低头沉思的达里尔,如果他此刻向市政厅的卫兵们报告这一情况,那么很可能陷入绝境中的爱怖拉娜女爵就会让整个苏丹高地再次陷入危机之中。
“达里尔老大,我们该怎么办?”
“那个大婶……不会吧……老大,我的表哥至今都还躺在医院里呢……”
达里尔没有说话,而是接过小胖子手里的爆米花,捡起几颗就丢入口中咀嚼起来,这让一旁的小伙伴们开始焦头烂额,原本只是好奇这个大婶究竟想要去哪,结果却发现了一个远超他们认知的古老秘密。
“老大……我们……”
“闭嘴!你是想让卫兵发现我们吗!”
躲在草丛中的达里尔已经做出选择,而深入地下的爱怖拉娜女爵凭借着记忆穿过一条又一条复杂的管道,由于城市和建筑都是在下沉之后的土地上逐级修建,因此爱怖拉娜女爵需要确定该如何脱离现代建筑的范围抵达中纪时期的深池城。没想到打开最后一个管道口的阀门之后,如同被挖掘过的地道痕迹就展现在她的面前,这很明显是人为的开凿齿痕根本不像是泰拉中纪时期的工具,更像是现代的某种钻孔机器,某人,或者说某个组织似乎也在寻找着深池城。虚空波涛覆盖在爱怖拉娜女爵的双眼,提升她的感知,让她不至于在黑暗中迷失方向,随着深入而地道越来越宽敞,爱怖拉娜女爵终于在这条道路的终点看到一面墙壁,而周围并没有矿脉或者遗留的工具,就好像是那些寻找秘密的人突然停下一般。
“没有人知道深池城的具体坐标,我想大概是这群人也……等等……”爱怖拉娜女爵似乎察觉到某种异样,她将虚空波涛收回身体内部,却通过法杖上至纯源晶的微光看到前方的墙壁与两侧的岩石的材质与颜色存在着难以用肉眼察觉的差别,“岩石系源石能量就被你们用来做这种事……真是可恨……”
爱怖拉娜女爵食指与拇指轻微一擦,一团深邃的紫色火焰就跃动在她的指尖,将其像飞镖一样投掷出去后,前方的墙壁果然像爱怖拉娜女爵预想中那样轰然碎裂成渐渐消逝的淡黄色能量。在她活跃的年代,岩石系源石能量是构筑防御工事的基础术式,没想到如今只能被那个未知的组织作为可怕阴谋的遮掩物,只是褪去这层伪装,一道用未知金属制作而成的现代巨门赫然出现在爱怖拉娜女爵的面前,就像是一间被掩埋在故事与历史中的秘密实验室,而巨门的正上方却是一个用通用数字写下的“16”。
“拉芙希妮,地下实验室,16……难道这就是那个叫特蕾西娅的姑娘提到的Xenon!他们一直都在这里?!”
并非是深池城深埋在地下难以找到,而是在爱怖拉娜女爵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深池城很可能早已被Xenon改造成实验室,所有从拉芙希妮那里听到的消息,以及她对于那个疯狂组织的认知似乎都能因此串联。只是根据那些岩石系源石能量形成的年代,爱怖拉娜女爵判断这个被Xenon称为“栖息地”的实验室建立于苏丹高地叛乱战争爆发之前的很多年,大概就是那个卡斯特族小女孩从出生到现在的时间。此前在孽神的控制下于从莱茵生命窃取的机密档案中,爱怖拉娜女爵也依然记得当时的特蕾西娅在白犀门附近捣毁了某个Xenon的栖息地并救出一个卡斯特族与瓦伊凡族混血的奇美拉女孩,而苏丹高地从古至今都是属于北方,到了现代自然也就归属白犀门管辖,摆脱控制之后,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档案就被她放在心底。
不仅是关于自己,关于旧爱,以及关于孽神的真相以及证据,没想到疯狂的科学家们居然选择如此危险的区域作为人体基因改造实验的场所,稍有不慎那些陷入沉睡中的神尊欲魔就会苏醒,不需要特蕾西娅亲自动手这些科学家们都会陷入狂乱,最后悲惨且痛苦的自相残杀寻求解脱。可此处已经没有孽神的气息,巨门也保持着紧闭的状态,门栓已经被砸坏,无法动用一般的手段进入,特蕾西娅当时可能是急着逃离,所以伪装没有完全符合周围石壁的材质与颜色,但用来隔绝普通人不会误打误撞进入这个金属制作而成的坟墓也已足够。
只见爱怖拉娜女爵轻挥法杖,虚空波涛就像涌动的胶体那般流出,比绝对零度还凶煞万分的宇宙低温将铁门包裹,最后随着爱怖拉娜女爵的用力握拳,虚空波涛就改变性状称为凝结的固体,将用于铸造铁门的未知金属完全玻璃化,现在只需要轻轻一踢,这些玻璃残渣就会随着回到爱怖拉娜女爵体内的虚空波涛一起化为尘埃。
“让我来看看你们在里面藏了什么吧……异变者们……”
爱怖拉娜女爵希望Xenon没有破坏那些痕迹或者证据,更希望Xenon在建立地下实验室时完全抛开了深池城,可当她靠近巨门看到角落叛乱的深黑色不规则石砖,以及那些用于凝固石砖的古老水泥时,这段寻求真相的旅途也变得更加复杂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