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冬日。
我倒在柏树馆的后道,地面的温度传遍我的全身。不,冬日还没到来,可我的身体却向我说:冬日来了。
iris还在屋中。她应该正搀扶着书柜、桌椅什么的,练习走路。我的脑子有些混乱,大概是缺氧,也可能不是。毕竟、我为了去喝酒,而后才倒在柏树馆的后道上,一旁是我咯出的血。
我想起身、手脚使不上力,身体支不起来,只有一根指头微微抽动着。我觉得疼,到处都是疼的。具体是哪一个部位,也不太能分辨了。
我心思,连iris都不如了啊。
如此,我缓缓地失去意识了。
再睁开眼,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右边的帘子紧闭着,左边的帘子敞开着,我的手边是一横矮矮的白护栏。
“是你的同事把你送过来的。”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便转过头去。我见到她的表情很严肃,像又有不满,与过去一模一样的表情。
我说:“那是你救了我一命咯?”
“没有谁能救的了你!无可救药…”
北野流子,算是我不太愿意见到的女人。我早年听说她在这家病院工作,可没想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再与她见面。
我说:“啊啊。确实,一个人喝大了像流浪汉一样倒在路边…”
“我不是说这个。”
可这次她的语气确实让我感到…一种不同寻常的严肃。流子把一份报告甩在我身上,我拿起来漫不经心地看着。
“空,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份检查报告里的病变症状,比你平日里喝的咖啡的配料还要多!你差点就进重症监护室了,知道吗?”
我说:“嗯…那是有点大事不妙…”
“你到底还要这样多久、西园寺苍空!!”
我一怔、抬起头来,看见流子的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是为我而流泪。
“…你得了不治之症啊。”
一个曾与我相爱的女人,发过誓不再二度为我流泪。
我茫然地看着流子。直到她捂住嘴,忍着哭声跑出病房,我才把视线二度放到报告上。
半个月后,我走出了医院。没有和流子道别,那份病历单也被我随手丢进医院门口的垃圾桶。
啊啊,冬日,确实是冬日。我的薄夹克已经抵御不住带有寒意的秋风,一排望不到头的杏树枝头近乎空荡。
我走进地铁,坐三号线到了以前的公司,发觉走错后又转六号线到了家门口。可站在门口的我四下摸索,好像是丢了钥匙,只好敲了敲门,心中祈祷着iris能够开门。
不一会儿,iris开门了。她双手拄拐,是我好久以前为她买的。见她要开口,脚却不住滑倒,整个人跌在了我身前。我想要搀扶她起来,便弯下腰,指尖却凉地发麻。在那一瞬间,我心思:我的一切都他妈被搞砸了。我的一切。
这是2030年的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