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
莉亚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取得足够多的神格,把它们炼成龙之心,替换掉她心脏的位置。”
她顿了顿,金色的竖瞳里掠过一抹幽暗的光。
“这样,就足以让一个已死之人……起死回生。”
白沫打了个寒颤。
炼化神格。
这四个字从莉亚嘴里说出来,轻得就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可那是神格。是至高天之上那些存在最核心的力量本源。
凡人想都不敢想。
不,别说想,连“神格”这两个字都不配提及。
但莉亚说这话时的表情,就好像那些星神已经是砧板上的鱼。
白沫忽然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是当年需要众神联手才勉强击杀的深渊之主。
“可……凡人如何能……”
“嗯?”
莉亚歪了歪头,笑得天真无邪。
“你还是凡人吗?”
白沫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嫩,纤细,指甲透着粉色。
再摸摸头上那对硬邦邦的龙角。
对哦。
她已经不是人了。
现在的她,是流淌着邪神血脉的“圣女”。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星神面前,怕是话都不用说,直接就被判个异端,当场火刑。
可白雪快死了。
就躺在旁边的床上,昏迷不醒,额头上那枚畸形的龙角刺得白沫眼睛发疼。
她没有选择。
从她抱着妹妹的尸体走进邪神殿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只是……
呜。
为什么偏偏变成女孩子啊。
邪神的品味,也太离谱了吧。
白沫在心底叹了口气。
想抽身已经不可能了。贼船都开了,她不仅在上面,还被强行塞了张贵宾卡。
虽然莉亚这人看起来邪门得要命,但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打她,没杀她,也没把她做成什么奇怪的祭品。
说不定,没坏到那种程度?
思来想去,白沫终于下定了决心。
逃?逃不掉。
救白雪?只能靠莉亚。
没得选。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莉亚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点。
“我帮你。”
她深吸一口气。
“但……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帮我救回妹妹!”
话一出口,白沫自己先愣住了。
这声音委屈得要命,软得像在跟妈妈撒娇。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她尴尬得差点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莉亚绷着脸,憋了半秒,终于没忍住。
“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复活邪神,与邪神做交易,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白沫涨红了脸,声音更小了。
“你要保证……拿到神格后优先救白雪……好……好吗?”
她说完就咬住了下唇,声音抖得不像样。
莉亚的笑声慢慢停了。
她盯着白沫,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慢慢变了味。
“女儿啊。”
她凑近一步,冰凉的手指挑起白沫的下巴。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女儿,是邪神之女。”
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针。
“你为什么会觉得,邪神会跟你讨价还价?”
“又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母亲谈条件呢?”
白沫的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
她想说话。
可那些句子在舌尖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那我……呜……”
她哭了。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身体在发抖。灵魂像被丢进风暴里,被撕扯,被碾压,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她只是个想救妹妹的哥哥。
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哈哈,你这孩子真好玩。”
莉亚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白沫睁开泪眼,模糊地看向她。
“我要是真不想救她,她现在还能躺在这儿?”
莉亚坐回床边,翘起腿,语气轻松。
“她也算我半个女儿。怎么会不救呢?”
白沫眨眨眼,鼻子还红着。
“真的?”
莉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暗金色的竖瞳里透出危险的光。
“啧,还质疑你妈?”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白雪。
“我现在就弄死她。养一个女儿也挺好。”
白沫的瞳孔猛地缩紧。
“别别别!”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紧紧抓住莉亚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呜……妈!对不起!妈……呜……”
眼泪彻底决堤,怎么都止不住。
莉亚低头看着她,忽然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
“逗你玩的啦。”
她伸手揉了揉白沫的脑袋,顺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铁链。
“骗你的,小哭包。”
白沫坐起身,偷偷抹眼泪,委屈巴巴地低着头。
“不骗我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嗯。”
莉亚的笑恢复了平常的灿烂,好像刚才那个要杀人的邪神根本不存在一样。
“帮我重新召集信徒,同时做个好女儿。我呢,把上面那群老东西收拾干净之后,会优先救白雪的。”
白沫长长地松了口气。
复活了前上司的死敌,被变成女孩子,还要帮这个死敌弄死前上司全家。
试问世间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可她没得选。
那群高高在上的星神,连她妹妹死前最后一眼都不屑于施舍。他们不会帮她。
只有莉亚会。
虽然手段诡异了点,品味也奇怪了点,但至少,她答应了。
“那我们……”
白沫刚开口,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突然袭来。
眼前的世界像被搅碎了一样,模糊、旋转、扭曲。
“哦,到点了。”
莉亚递过来一支试管,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
“喝吧。”
白沫头晕得厉害,来不及多想,接过来就灌了下去。
粘稠。
但又香又甜,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那股眩晕感像潮水般退去。
等她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喝了什么。
血。
莉亚的血。
她下意识想干呕。
可胃里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当她回忆起刚才那个味道时,舌尖竟然泛起一丝不该有的渴意。
白沫的脸都绿了。
“过来,蹲下。”
莉亚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她的双眼亮起异样的光,白沫的后背随即闪过一阵红光。
下一秒,白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了。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它们像被什么人提着线,乖乖地走到莉亚面前,蹲了下来。
“哈哈,还挺管用的。”
莉亚满意地摸了摸白沫的头,眼神像在看一只训练有素的小狗。
“不是……你又干了什么?!”
白沫的声音在发抖。那具身体不是她的了,像被关进了别人的壳子里。
莉亚拍了拍手。
控制解除。
白沫猛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哦,也没干什么。”
莉亚轻描淡写地转过身。
“就是趁你睡觉的时候,烙了个印记。”
白沫:???
“我看网上最近有什么‘冲妈逆女’的说法。以防万一嘛。”
她回头冲白沫笑了笑,甜美得让人头皮发麻。
“放心吧,印记没在什么奇怪的地方。”
白沫:“……”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刚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火坑。
而且这个火坑里,还贴心地铺好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