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指了指靠窗那个趴着的身影。“那个是周元芳，我们班的班长。学霸，平时挺靠谱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从早上来就一直趴着，谁都不理。他平时不这样。”
白沫看了一眼周元芳的背影。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那个家伙叫曹磊。”米乐又指了指教室另一边那个黑头发的高大男生。他把腿翘在桌上，嘴里嚼着口香糖，目光凶悍地扫视着教室。“别惹他。听说他老爸在黑道上有点门路。”
白沫看了曹磊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副班长呢？”米乐忽然发现副班长不在。
“云丰上节课就没来。”周元芳头也不回地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诶？班长，你终于说话了？”米乐转过头看他。
周元芳没接话，只是把脸往胳膊里埋得更深了。
米乐耸了耸肩，又指了指后排角落里的蓝色头发男生。“那家伙叫马赫伦。他老爸是年级主任，所以平时嚣张得很。”
白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蓝色头发的男生靠着椅背，正用鼻孔看人。周围空着一圈座位，没人愿意坐他旁边。
“话说，有谁知道副班长去哪了吗？”米乐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马赫伦见过云丰吧。去问他。”周元芳的声音从胳膊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白沫听了半天，忽然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转过头。
“马赫是谁？他怎么这么坏？”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
周元芳缓缓抬起头，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颗柠檬。
“……什么？”
米乐张着嘴，指着白沫，又指了指马赫伦。“不是，我说的是马赫伦！马、赫、伦！不是‘马赫’！”
胡小雪面无表情地扶了扶额头。
白沫这才反应过来，干笑着摆了摆手。“啊哈哈……原来是马赫伦啊。我还以为你们说有个叫马赫的人……”
“我的天呐，白沫你也太天然了吧！”米乐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白沫的笑容僵住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班的“人设”好像从第一天开始就歪掉了。
胡小雪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天然。”两个字，精准补刀。
周元芳看着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的样子，眼角跳了跳。他抬起手，依次指了指。
“没头脑。”米乐。
“天然呆。”白沫。
“面瘫。”胡小雪。
然后收回手，重新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吐出一句。“你们几个凑一块，真无敌了。”
白沫：“……”胡小雪：“……”米乐：“嘿嘿，班长你终于夸我们了！”
周元芳没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动了动，像是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米乐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总算恢复了正经，“总之，马赫伦那家伙就那样。仗着他爸是年级主任，成天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你最好别一个人去问他云丰的事。那家伙看女生的眼神，啧。”
米乐撇了撇嘴，尾巴都不高兴地耷拉下来。
胡小雪点头，难得开口。“他很烦。”
白沫听着，尾巴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轻轻晃了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白皙修长，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又看了看尾巴，黑色的鳞片在教室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白沫？”米乐歪着头看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白沫抬起头，露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笑容，“就是觉得，这个班挺有意思的。”
米乐眼睛一亮。“对吧对吧！我就说嘛！”
胡小雪看了白沫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课铃响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进教室，站在讲台后面。
他扫了一眼全班，目光在白沫身上停了一瞬。
“今天有新同学。”他说，语气平淡，“白沫，你下课后来找我一下。”
白沫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开始讲课，讲的都是她已经会的东西。
她单手撑着下巴，尾巴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轻轻摆着。
米乐坐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冲她笑一下。
胡小雪安安静静地记着笔记，偶尔伸手按住米乐不老实的尾巴。
白沫看着她们两个的小动作，嘴角又弯了弯。
下课铃响后，白沫去讲台领了课本。
中年男人递给她一本教材和一沓练习册。
“有什么不懂的问班长，也可以来问我。”
“谢谢老师。”
她转身回到座位，把课本塞进储物晶石里。米乐又凑了过来。
“白沫，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知道哪家的肉饼最好吃！”
“好。”
米乐欢呼了一声，尾巴高兴地甩来甩去。
胡小雪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刚才上课就在想肉饼吧。”
“才没有！”米乐反驳，但耳朵心虚地抖了一下。
白沫看着她们俩，忽然开口。“你们中午都吃什么？”
“肉饼！”米乐抢答。
“面条。”胡小雪说。
“那我也吃肉饼。”白沫说。
米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了灯。“真的？你相信我，那家的肉饼是全学院最好吃的！外酥里嫩，咬一口汁水就……”
“米乐。”胡小雪打断她，“你再说下去口水要滴到桌子上了。”
米乐赶紧擦了擦嘴角。白沫笑出了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黑色的鳞片上，泛出一层细碎的光。
白沫坐在靠后的位置上，尾巴轻轻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尾尖微微晃着。
前面的米乐正拉着胡小雪争论中午到底该吃肉饼还是面条，胡小雪面无表情地反驳，米乐越说越激动，耳朵都快竖成天线了。
白沫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所学校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无趣。
她低下头，翻开课表。下一节是历史课。她把课表塞回文件袋里，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轮回圣院很大，从这扇窗户能看到远处那座尖顶主楼。它在阳光下静静地矗立着，庄严而沉默。
白沫收回目光，尾巴尖轻轻蜷了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