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未来还是过去(Part.7)

作者:不想碼字的小懶猫 更新时间:2025/5/27 1:49:02 字数:2281

白沫跪在暗红色的光里。

她的身体在燃烧,深渊之力从她体内涌出来,像岩浆一样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血肉。

鳞片一片一片地剥落,骨头一根一根地断裂,她压不住了。

那股力量已经吞掉了她的身体,正在吞她的意识。

她撑着最后一点清醒,抬起头。

那个戴面具的将领已经走出了很远。他的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小,步子还是很稳,像是在散步。

白沫看着那个背影,她想告诉他,他错了。深渊不是她,深渊是她母亲。

她只是把它带了过来,杀了她,深渊也不会消失。但她说不出来。她的喉咙里全是血,她的身体在裂开。

然后她动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骨头断了好几根,鳞片几乎全掉了,尾巴拖在地上,像一条死掉的蛇。但她还可以控制一小部分深渊之力。她把那些力量灌进腿里,灌进脊背里。

深渊之力撑起了她的骨头,推着她往前走。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容器,一个引信,一个将要炸开的弹壳。

她冲了出去。

她冲得很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暗红色的光跟在她身后,像一条燃烧的尾巴。那个将领听到了声音,回过头。

他的铁面具后面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意外。

白沫撞上了他。她用已经断裂的、还在崩碎的、几乎不成形的双臂把他抱住,锁在怀里。深渊之力在她体内炸开。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火焰,所有她能压住的、不能压住的,全部炸开了。

她把自己烧掉了。

暗红色的光从战场上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烈,都亮,像是太阳从地面升起。

光吞没了那个将领,吞没了他的铁面具,吞没了他的铠甲,吞没了他的灰白色光芒。他的身体在白沫的怀里裂开,碎裂,消失。

他没有发出声音。也许来不及发。也许发了,但被爆炸声吞掉了。

光散去之后,什么都没有了。白沫没有了,那个将领也没有了。那片空地上只剩下一个坑——坑底是焦黑的泥土和暗红色的灰烬。

但深渊之力没有消失。它从白沫消失的地方涌出来,渗进了土地,渗进了空气,渗进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它留了下来。白沫死了,但深渊没有死。

阿斯特·莉亚站在远处。她看到了那道光,看到了白沫冲出去的背影,看到了白沫抱住那个将领的瞬间。她看到了白沫把自己烧掉的全过程。

“白沫——!”

她喊了,但声音被爆炸吞掉了,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看着。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动不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沫已经冲出去了。

她的手里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有接住。

莉芙丝站在她旁边,她看到姐姐的手在抖,她看到姐姐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姐姐的手,阿斯特·莉亚没有松手。

后来她想过很多次。她本来可以冲过去的。她本来可以拦住白沫的。但当时她没有。她不知道为什么。

生之星来了。她跑到那片坑前,低头看着坑底的灰烬。她蹲下去,手按在焦黑的地面上。她的掌心很暖,但地面是烫的,深渊之力的余温还在。

她站起来,指尖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绿光,那是生命的祝福,她把那团光按在坑底。

“愿你下一世能够得到我的青睐……”

绿色的光渗进地面。

“愿你庇护加身。”

光在黑暗中散开。

“愿你与重要之人重逢……”

光消失在了虚空里。

“愿你守护最重要之人。”

红梅冲到了战场。她跑了很久,跑得满身是汗,跑得腿都在抖。

她冲上那片被暗红色光柱炸开的空地,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白沫,没有敌人,没有尸体,只有一个坑和坑底暗红色的灰烬。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坑。她的手指攥紧了剑柄,攥得指骨都在响。

她跪了下去。拳头砸在地上,砸得泥土飞溅。她没有出声。她只是跪着,身体在发抖。

“白沫?”

她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然后她听到了白沫最后的话。那句话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像是风从远处送来的,像是那个人站在她耳边说的。

“别让红梅看到我这样……”

红梅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她什么都没有了。她来不及了。

从那天起,她决定去当圣女。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觉得,如果有下一次,她要有能力救人。

如果她能救人,白沫就不会死。如果她能救人,也许她就不会跪在这里哭。

白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天花板上那盏灯还是亮的,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她闻到了火锅的味道,药草的味道,血的味道。她听到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喘气。

她转过头。胡小雪抱着米乐坐在地上。米乐的眼睛睁着,橘色的,亮亮的。她在哭。但她在笑,那是米乐特有的笑,不管多惨都能笑出来的笑。

红梅躺在沙发上。瑟拉蹲在她旁边,手里的微光还亮着。红梅的左臂被接上了,烧伤退了大半,她的眼睛闭着,但呼吸平稳。她睡着了。

白雪在旁边哭。她浑身是血,但毫发无伤。她哭得很响,像个小孩子。

白莉亚坐在沙发上。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但杯子凉了。她看着白沫。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了头。

白沫看着白莉亚。

她忽然明白了,幻境里的阿斯特·莉亚,就是白莉亚。年轻的白莉亚,她看着白沫冲出去,看着白沫把自己烧掉。

她什么都没有接住,所以她后来成了邪神,她把白沫捏成了一只魔龙。

黑鳞,金瞳,尾巴上有一截没收回去的角,那是她在幻境里见过的样子,那是白沫冲出去之前的样子。

白沫看着白莉亚,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白莉亚问。

“没什么。”白沫说,“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道很浅的绿色痕迹,像她在幻境里见过那个女人的手笔。

那个女人的手掌很暖,她把手搭在白沫头上的时候,白沫感到过那股暖意。

跟这道痕迹里的暖意一模一样,这道痕迹一直都在——从她出生起就在,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块胎记,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胎记。

白沫攥了攥手指,绿色的痕迹还在。

她想起了红梅,沙发上的红梅,角上绑着一根红绳,闭着眼睛睡着了。

白沫站起来。她的腿还有些软,但她撑住了。她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看着红梅的脸。

红梅睡着的时候很安静,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白沫伸出手,把那根红绳理了理,让它垂得更顺一点。

红梅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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