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沫站在院子里,红梅在她左边,云丰和马赫伦在她右边。白莉亚靠在门框上,披风已经披好了。
白沫看着云丰和马赫伦,想再说一次“你们可以不去”。但她看到云丰的脚没有往后退,看到马赫伦的拳头攥着,她把话咽回去了。
“走吧。”
四个人走出院子。夜色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白沫走在最前面,红梅跟在旁边,云丰和马赫伦走在最后。
他们穿过商业街。街上没有人,店铺都关了。路灯亮着,但灯光照不到巷子里。他们拐进城南的巷子。巷子很窄,两侧是旧楼。窗户都黑着。
白沫停下脚步。
“怎么了?”红梅问。
“有人跟着。”
红梅没有回头。“几个?”
“两个。左边屋顶一个。右边巷口一个。”
“继续走?”
“继续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白沫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那两个人在移动。不远不近,保持着距离。
巷子拐角处,周元芳从巷口走出来。曹磊从旁边的楼梯口下来。两个人站在一起。
白沫停下脚步。红梅的角上红绳亮了一下,马赫伦攥紧了拳头。
“你们怎么在这?”白沫问。
“我们跟踪你们。”周元芳说。他没有绕弯子。“从灰袍人进学院那天起,我们就在查。查到今天下午,看到你们在收拾东西。猜你们要动手。”
“所以你们跟过来了。”
“对。”周元芳说。“查到一半停在这里,我不干。”
他背着包,手里攥着一张地图。曹磊站在他旁边,背着一个更沉的包,包里装着符文石和抄本。
“你们不知道我们要面对什么。”
“我们知道那些灰袍人在对学生下手。”周元芳说。“这就够了。”
白沫沉默了一会儿。
“跟紧。”
他们继续走。周元芳和曹磊跟在最后面。曹磊走路没有声音。周元芳一边走一边看地图。
他们走到学院后门的时候,白沫顿了一下。
巷子两侧的屋顶上,站满了人。穿着白袍的教徒。他们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嘴里念着经文。周元芳数了一下。至少三十个。
“白沫。”红梅说。
“嗯。”
“后面也有。”
白沫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另一头,也站着白袍教徒。把退路封死了。
“你们先走。”
云丰说“什么?”
“从后门进去。下地下室。去祭坛。”白沫说。“打断仪式。别回头。”
“那你呢?”马赫伦问。
红梅站到白沫旁边。
“我留下来。”
白沫看了红梅一眼,然后看着云丰。
“云丰。”
云丰看着她。
“你带着马赫伦走。班长,曹磊,你们跟着。”
“我们留下。”周元芳说。
“你们查到的情报比命重要。”白沫说。“活着去祭坛。把你们查到的用上。”
周元芳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走。”
曹磊看了白沫一眼。他没有说话。但他走之前,从包里掏出三颗符文石,塞进白沫手里。
“能用。”
白沫接过符文石。她不知道这些石头怎么用,但她把它们塞进了口袋。也许用得上,也许用不上。至少是个人给的东西。
曹磊跟着周元芳跑了。云丰看了白沫一眼,然后转身跟着跑了。马赫伦跑在最后。他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白沫已经转过身面朝教徒了。她没有看到他回头。
“走。”红梅说。
白沫没有回答。她攥紧了拳头。深渊之力炸开,暗红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来,把巷子照亮了。
红梅的火焰从拳头里喷出来。她没有变身。巷子太窄,她的龙形态太大,一变身就会把身后的通道口挤她只能用人形战斗。
但人形的龙族肉身依然坚硬,刀剑难伤。
白袍教徒冲上来了。白沫的深渊之力扫过去,前排的教徒被掀飞了。红梅的火焰把巷子两侧的屋顶烧着了。两个人背靠背,堵住了巷口。
一个白袍教徒从侧面冲过来,铁棍砸在红梅的左臂上。铁棍弹开了,虎口震裂。
红梅的手臂连晃都没晃一下。她反手一肘打在那人胸口,那人飞了出去。
第一波冲锋被打退了。
“走!”白沫喊。
云丰、马赫伦、周元芳、曹磊转身冲向后门。
白沫没有回头,身后传来通道门关上的声音,她面朝剩下的教徒,红梅的火焰在巷子里燃烧。
她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撑住,但她知道,只要她还在站着,通道门就不会被撞开。
深渊之力在体内翻涌,她能感觉到它在往上涌,她咬住牙,把那股力量压回去。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但至少现在,她没有让它完全出来。
剩下的教徒还在冲,红梅的火焰在巷子里烧了很久。白沫把压回去的那股力量放出来一点,只放一点,暗红色的光扫过去,巷子两侧的屋顶塌了。教徒被逼退了。
她们撑住了。通道门没有被撞开。
红梅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她没受伤,但体力消耗很大。白沫体内的深渊之力在翻涌。她放出来的那一点,像是一道口子。口子裂开了,她压不住了。
云丰他们跑了很久。通道很窄,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暗红色的光从墙壁里渗出来,周元芳跑在最前面,看着地图。
“左转。再左转。”
然后前面出现了一群人。灰袍人,比外面的白袍教徒更强。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但他们的手上有灰白色的火。
周元芳停下脚步。
“你们先走。”
“班长……”
“我挡住他们。”周元芳说。“你们去祭坛。快。”
“我也留。”曹磊说。
周元芳看了曹磊一眼。曹磊点了点头。
马赫伦停下脚步。
“我也留。”
周元芳看着他。
“你走。她需要你。”
马赫伦看着云丰。
“一起走。”云丰说。
马赫伦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他转身跟着云丰跑了。
周元芳和曹磊站在通道里,灰袍人在逼近。曹磊从包里掏出符文石,一颗一颗摆在通道地面上。
周元芳拔出刀,站在他旁边,他的刀很短。是那种藏在靴子里的短刀,他不是骑士,他只是一个会带刀的学生。
“别回头。”周元芳说。
曹磊蹲下来,把最后一颗符文石按在地上。符文亮了。通道里全是光。灰袍人的脚步停了。
不是他们不想过去,是那些符文在通道口结成了一面墙。透明的,但硬。
灰袍人的灰白色火焰撞在上面,墙在裂,但它还在。
云丰和马赫伦跑过最后一道门,他们冲进了祭坛。
祭坛很大。比献祭厅的大十倍。暗红色的光从祭坛中央涌出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穹顶很高,看不到顶。四周的墙壁上全是符文,那些符文在跳动,像是活的。
祭坛中央,有一团巨大的、跳动的暗红色光,它在膨胀。
云丰站在祭坛边上喘着气,马赫伦站在她旁边,嘴角带着血,衣服破了好几处。
然后他们听到了脚步声,有人从祭坛的另一侧走出来,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
手持轮回星神的徽章,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但没有疯狂。他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只跑到不该来的地方的老鼠。
大神官。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疯狂教徒。他们跪在地上,嘴里念着经文。暗红色的光从他们体内涌出来,汇入祭坛中央的那团光。
“你们来了。”大神官看着他们。“但你们过不去。”
马赫伦攥紧了拳头,云丰攥紧了铁管,两个人并肩站着,风从祭坛中央吹过来,很烫,暗红色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那团光在膨胀。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