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丰站在祭坛中央。她的手里攥着那根弯了的铁管。暗红色的光在她面前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她抬起头,光在她脸上跳动。然后光炸开了。
没有声音。但整个祭坛震了一下。穹顶上的符文全亮了,亮得刺眼,然后全灭了。
暗红色的光从祭坛中央涌出来,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整片血海。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大。很慢。
轮回星神降临了。
他的身体从暗红色的光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塞进这个空间。白色的翅膀烂得只剩骨架,骨架上面挂着碎肉和干涸的血。
翅膀展开的时候碰到了祭坛两侧的墙壁,墙壁裂开了。他的脸是好几张脸拼在一起的,有的眼睛睁着,有的闭着,有的在流脓。他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他看着云丰。
“你一个人。”他说。他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同时说话,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云丰没有回答。她攥紧了铁管。
轮回星神低头看着她。他太大了。云丰站在他面前,像一只虫子站在一棵倒下的树前面。他抬起手。手指很长,指尖在滴暗红色的液体。他的手朝云丰伸过来。
然后一道暗红色的光从侧面撞过来。
白沫从通道口冲出来,深渊之力炸开。暗红色的光撞在轮回星神的手上,轮回星神的手偏了一下。
云丰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但没倒。红梅跟在她后面。她的左臂上有一块淤青,从绷带下面透出来,那是之前在巷子里被白袍教徒的铁棍砸的。
龙鳞没裂,但里面的软组织伤了。她右手攥着一团火焰,冲上来就砸。
火焰砸在轮回星神的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挥手。红梅被弹飞了,撞在墙上。白沫冲上去。
深渊之力凝在拳头上,一拳砸在轮回星神的膝盖上,轮回星神膝盖弯了一下。她第二拳砸上去,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带着暗红色的光。
轮回星神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抓住了白沫。
他的手掐住白沫的腰,把她提起来。那股力量在他手里翻涌,暗红色的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他看着她。
“你果然控制不住。”他说。“你跟你母亲一样,身上都是那股味道。我认得,我记了几百年了。但你比她更不会用。”
她没有回答。她在轮回星神手里挣扎。她的角在生长,鳞片一片一片地剥落,新鳞从下面翻出来,更黑更亮。她的尾巴变粗了,变长了。
她的爪子变得像五把匕首。她压不住了。她的身体在膨胀,那股力量从她体内炸开,撑开了轮回星神的手指。她从那只手里滑了出去,摔在地上。
轮回星神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几道裂口,暗红色的光从裂口里渗出来。他笑了。好几张嘴同时在笑。
“对。”他说。“再来。”
白沫站起来了。金瞳。黑鳞。角向后弯。尾巴上有一截没收回去的角。她冲了出去。
那股力量吞没了整个祭坛。她撞在轮回星神的胸口。轮回星神被这股力量压住了,后退了两步。但他的身体太大了。
她的深渊之力在流失。她的身体在裂开,血从鳞片下面渗出来。她撑不了多久。
然后天上传来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很大。很大。比白沫的龙形态大两到三倍。
白雪来了。
之前在巷子口,她被一群灰袍人缠住了。白沫和红梅冲进通道的时候,她还在打。她打完的时候,白沫已经进了祭坛。
她追上来,从祭坛上方冲下来,翅膀展开的时候遮住了整个穹顶。黑鳞。金角。
她的魔龙形态比白沫的大两到三倍,她没有别的能力,她就是力气大,纯力气大。
她俯冲下来,落在白沫身边。白沫在她面前,像一只小猫站在一匹战马旁边。
白雪低下头,把额头贴到白沫的额头上。
“姐姐。”
白沫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了。“你走。”
“不走。”
白雪不会控制深渊之力。她没有那个能力。但她有力气。她把额头贴得更紧,用蛮力把那股力量从白沫体内吸出来。
她不会控制,但她能扛。深渊之力灌进她的身体,撕裂她的鳞片,烧灼她的骨头。她疼得吼了一声。但她没有松手。
白沫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被分走了一半。她压不住了。但现在白雪帮她压住了一半。两个人一起扛。
“你疯了。”白沫说。
“打架的话,叫上我。”
那是马赫伦的话。白雪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但她记住了。
白雪低下巨大的头颅。白沫爬上她的头顶,站在她的两只角之间。白雪抬起头,两姐妹,一头魔龙。一头更大的魔龙。
白沫站在白雪的龙头上。那股力量从她体内涌出来。白雪的深渊之力也从她体内涌出来。
两股力量在白雪的头顶汇聚,凝成一团暗红色的光球。
白雪冲了出去。她撞上轮回星神。纯粹的力量。巨大的身体,轮回星神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
白沫站在她的头顶,把那团光球按在轮回星神的胸口。
暗红色的光炸开,吞没了轮回星神,吞没了祭坛。
轮回星神在尖叫。他的身体在裂开,好几张脸同时张大了嘴,有的在哭,有的在叫,有的在骂。
然后他的身体碎了,碎成一块一块的暗红色的光。光散了。他消失了。
不是死了,只是被抹除了,暂时。
祭坛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坑,坑底是焦黑的泥土和暗红色的灰烬。
白雪跪在地上。她的鳞片掉了大半,骨头断了好几根,但她没有倒。
她的头顶上,白沫还站着,鳞片也掉了一大半,骨头也断了好几根,但她站住了。在白雪的头顶上。
白沫从白雪的头上滑下来,摔在地上。白雪低下头,用巨大的鼻子碰了碰她的脸。
“姐姐。”
“笨蛋。”
“你才是笨蛋。”
红梅从远处跑过来。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她跑得很快。她跑到白沫面前,跪下来。
“你没事吧?”
“没事。”
“你骗谁。”
白沫笑了。“真的没事。”
红梅看着她。然后她伸出手,把白沫抱住了。抱得很紧,白沫愣了一下。然后她把脸埋在红梅的肩膀上。没有哭,但她抱住了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