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开始,我便时常行些可耻之事。
算上母亲入院,我在这间病房已有五个月之久。醒在她旁边,买一杯粥与一枚煮蛋,护士在九点三十分换完吊瓶之后。房间便只有我一个,能够思考的人了。
少年歪着头向窗外望,我就坐在他的一旁。渐渐碰手也不会觉得羞耻,也更想着些得寸进尺的事。我试过与他讲话、在他面前挥手;甚至轻轻抚摸起他的面颊,他也不说什么。偶会笑得无声,眼里泛着无神,时间长了不由得觉得无聊。也正是因为他的沉默,我才敢倚在床头,他望窗外,我望着他。
——一座佛像。我忽地这样想到,这少年似一座沉默的佛像。即使望不见他的悲悯、仁慈,甚至人格——我依旧依赖他,向他忏悔我的无耻、我的欲望…那些深囚在心底,黑暗且羞愧的想法,在他的面前渴望得到解放着。
“相生,相生?”
“相生在这呢。”
我回过头去。有时,母亲会叫起我的名字。她问一句,我答一句,到头来也不明白谁是相生。每次例行检查,医生的诊断都没什么变化,再加上母亲年老多病,离那去死的日子也不远了。我不知道父亲会怎么想,但我的悲伤也只是转瞬即逝。末了学业,再加上我软弱的性格,父亲似乎认定我不会有什么成就。我在这病房间也理所当然。
母亲早点去死,我就能解放——我不由得生出这样可怕的想法来。可我面前这个活死不然的女人,曾经也是高大能干,养我长大的亲人。
这样的我,实在是一个可耻之人。
——
我的父亲,他抓住我的头发,撕扯着,向病床边上砸去。
好似我的头不是头,而是什么别的物品。我的头皮,他的指甲尖端刺进我的头皮,痛得要人发疯,叫出声来。护工看得生怵,却不敢上前来,就任由我的父亲行事,弄得我鲜血直流。
罢了,他喘着粗气,站回去了。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身子不住发颤。可这不是我想要颤抖,是我的疼痛鞭挞着,自然而然地要这样做。我的父亲终于开了口,破声大骂:
“两个赔钱的贱妇!”
啊啊。是月付的住院费压着他,要父亲骂我们了。几人进了病房,把我的父亲拽出去,数双干净的鞋子在地板上摩擦,声音尤其刺耳。不一会儿,又沉寂了:楼道、病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的头还流着鲜血,顺着我的脸往下淌,弄脏了地板。窗外头已经黑了,不禁又顺着一旁看,那少年就望着我一幅丑陋的模样。
他咧起嘴来。呵呵笑。
是啊,现在只有他能接受我这幅样子了——头发凌乱着,又鼻青脸肿,都是我的父亲对我的暴行,令我都不敢照镜子清洗血液。只有疯人能接纳我,才能对我笑。我反锁病房的门,向他走去。
“你笑什么?”我问他。
我把手指伸进他的嘴中,扯他一边的脸,他还在笑。只是笑不出声,白净的脸蛋就被我玩弄着,在我的手下作出形状来,怎样都感不到疼痛。彼时我心中生出万般羞耻的想法,不禁也对着他傻笑起来。只是一脸淤青,必定笑得难看。
我已经看腻你这张脸了。我这样想,伸出手来,解开他的衣衫。顺着脖颈,锁骨也白嫩,两边深凹进去,摸着也着实细腻;那胸上两点粉嫩,也使我兴奋不已。我想,若不是个疯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这样光景——简直一副要命的躯体,令我迷离、沉醉,心中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也愈发膨胀起来,像要破出胸口来了——想要将这躯体占为己有,像一件物品那样,而不是他的思想、品性、人格…他原本拥有的,而今不复存在的东西。
这样就好,让我能毫无保留地向你忏悔:一切都在叱责、摧毁我,而你永远是一座佛像,让我心有所归宿…啊啊,这样就好,我**他的前胸,惹得他发痒,弄出些动静,我便用力摁住他的双臂,在他的皮肉上留下抓痕。直到我又抬起头来,脸烫得像烤煤,脑袋也晕乎乎地,望他在我手下凌乱的衣领,他涨起红晕的双颊。疯人只是疯了,但终归是个男孩,整张胸前都是我的血乱抹一片。
心中那最强烈的声音,无时无刻萦绕在脑中——…只是我怒扇自己一耳光,又回归清醒。
我该收拾这片狼籍了。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