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魔力爆发的轰鸣声响起。
“嘎——”
紧接着就是魔物的尖啸声音。那尖啸仿佛是将喉咙当成一次性物品似的,更带着恐怖的贯穿力。比之塞壬的歌声、女妖的尖叫也不遑多让。
那几只像是地精生物的偷袭计划固然告罄,可双方都被这巨大的响声所吸引,停下了手。那些马匹疯了似地嘶鸣,险些脱缰。站在马车上的公子哥更是一阵晕眩,险些坠了下来。
被击中的三个地精,一个毫发无损,反而身上的伤口愈合起来。
可其中一个却变得十分诡异,像软泥塑成的一样,无论筋肉骨架,竟凭空融化开来,散发出难闻的恶臭,片刻就只留下了一滩红色的可怖肉泥。
最后的一只,就是发出尖啸的那个。此刻的它七窍流血,却挥舞着武器,一刀便捅死了身旁那只毫发无损的,而后又猛地扑向最近的生物——只行进了一半,就僵硬地摔在地上,身体却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
在场所有拥有生物本能的东西,都感到背脊发寒。造成这情况的歌月,此刻也瘫坐在地上,且距爆炸过近而仍旧耳鸣着。全场只有元之几个起落来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歌月也彻底忍不下去,一口吐了出来,所幸元之在她背后输着灵力,让她灵台清明,不至于昏去。又递给她水袋,让她漱漱口。
“死的是敌人,乘胜追击!”
那王家公子则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他深知此时正是退敌良机,便再度高呼。训练有素的卫队也立时反应过来,再度反击。
那些魔物显然就不够纪律。巨大兽人同样高喊战斗,各类魔物却有不少胆小的种族开始溃散,剩下的也被众人以破竹之势打的节节退败。
“穷寇莫追。先清理还有战斗意志的。”
王家公子箭如流星,射到了一只猪人。壮汉则以多打少,持着盾牌,顶翻了颤抖的一只魔物。卫兵也眼疾手快地补了一枪。魔物终究是魔物,士气散了就全面溃败,撑了没一会儿就作猢狲散了。最后只留下那只巨大兽人。
纵使他皮糙肉厚,但也总归有血流干的时候。体型大的一大好处,也是血流的特别多,用来维持身体的血也很多。片刻之后,它便血迹斑斑地单膝跪在地上,失血过多而没了力气,只是眼神仍旧不屈,显然是斗志尚在。
“可以活捉它么。”王家公子赶到队长身边,提议道。
“我也认为,应该如此。”队长松了口气,但警惕的心却没有放下,“必须要把这里的进展报告回去。”
困兽之斗,自然要当心临死反扑。队长因此也没有接近,而是弯弓搭箭,瞄准了对方的四肢位置。
“先剥夺他的行动能力!”
话音刚落,行动有素的队员们就拿出来绳索药剂,待到确认那兽人彻底倒下后,各自忙活着将其捆了起来。一切尘埃落定,队长方能缓下口气。
“我认为,有必要立刻返回。将信息带回去。”
王家公子又提出建议。毕竟他亮明了身份,众人又是死里逃生,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确实如此,此去到学院的路和回去的路,距离差不太多。如果这些异类再有这样的小队埋伏在前,只怕我们要有去无回了……”队长又看向安抚着歌月的元之,“再者此行能成。也多仰仗同行的几位。靠着我们自己是不够的。”
“如果回去的话,就能把消息带回去吗?”
“不敢说一定。至少成功率会高一点——诶?”
队长说着说着,忽地发出惊叹声。元之感觉有些奇怪,关心歌月之余也看了过去。就算是她,也只能勉勉强强看到一缕粉紫色的烟霞在队长身后聚而不散。
“还坚持得了吗,我们怕是要逃跑了。”
她立刻牵起歌月的手,做出要逃跑的架势。
“没事,我只是有点恶心……好得差不多了。”
歌月说的倒也没错。本来就有些颠簸,又离爆炸尖啸最近,脑袋受到冲击之下,方才吐了出来。虽然嘴里难受,人却已经清醒了不少。对于魔物们的惨状,似乎倒也没受到什么影响。略有恶心感,却算不上严重。
“有点难逃了?”
元之的反应比愣在原地的队长快了不少,听到了这个声音,立刻将视线转向声音的来源。只是那声音出现的位置,就在自己面前。
“你们连看到我都难。还想反抗么?混沌神选的预言居然是真的……”
元之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队长和王家公子的位置,然而不只是他们,此地的众人都七零八落地躺倒在了地上,连马匹也不能幸免。原本燃烧的森林,不知何时也熄灭了火焰。
声音显得有些幽怨,偏偏又带着些许娇媚;听上去有气无力,却又字字分明清晰。一言以蔽之,“想一直听下去这个声音”。
影影绰绰之间,一个女子的身影由烟霞凝聚而成。元之有些警惕,像是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歌月却没觉得什么,倒不如说她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单纯的先前没有注意到。
也许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特有的心大。她反而对着眼前人打了声招呼。
“您好?”
“啊,您好。”
那个女子楞了一下,很平凡地回应了。元之却将歌月拉到身后,但又不敢做多余的动作。
“请不要碍事。”
女子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冰冷地出声警示。她衣着有些宽松,略显灰白的肤色,在紫红色魔力下映照的有些诡异。一对形似蝙蝠,却又由泛着光芒的烟霞编制而成的翅膀在背后忽隐忽现,一支黑色细长尾巴漫无目的地晃悠着,和头上黑色而有光色的弯角相互映衬。
她的神态显得疲惫而颓废,粉红色的瞳孔却有如深夜的野兽般有着森森荧光,更增添了她非人的美感。
她深处修长的手指,轻巧地侵入歌月的领口,将她藏起来的磷灰石吊坠捏在手里。而一旁的元之想要阻止,却出于生物躲避危险的本能,仍旧不敢动弹。
女子的表情先是惊喜,随之却是有些平淡。
“居然是个女孩子……也行吧。”
她叹了口气。却让元之冷汗漱漱而下,生怕她一不高兴就大开杀戒。
“啧,那么怕我做什么。我像是那么危险的东西么。”她这么说着,却随手扭曲了空间,抽出了一柄刃形弯曲的华丽镰刀。
“请不要伤害她!”
反而是歌月没有被气场压制住,率先上前一步,护住了元之。
“嗯。”女子轻轻允诺了一声,将镰刀“L”型插入了地上,随后坐在横着的镰柄上,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打了个呵欠,“本来也没那个打算。我是睡魔,又不是杀人魔。”
元之听了她的话,又看了看身后躺倒的众人,似乎确实还有呼吸。
“他们睡着了而已……”自称睡魔的女子颇有耐心地解释起来,左手用手指微托着她精致的下巴,右手则有意无意地竖到了嘴前,咬起了指甲。
歌月被她的眼神盯到有些发毛,可她并没有半点攻击的意图。
“不说点什么吗?”
她说着话,却又打起了哈欠。语调也因此变形,反而显得有些可爱。
“你和那些魔物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一个体系的而已。”她说的话略带矛盾,事实上则是懒得思考话术。随后,她咬指甲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似乎想到了一件事,毫无征兆地用食指刺向歌月的吊坠。歌月没什么战斗经验,也分不清她要攻向哪里。只是她一旦感到生命危险,吊坠便会与她心意相通似的。
光芒乍现之后,一只魔法少女紧握着法杖矗立在车队旁边。
睡魔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笑容随后恣意起来,目光也显得更有侵略性。
“不管怎样,初次见面,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