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森警探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窗边，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思考了好几秒才开口。
“倒也有可能，毕竟你看她身上的衣物，不像是普通人家会穿的。”
“的确如此，要是她和莫德里安小哥是旧识，不妨先去找找莫德里安小哥？”
格雷森警探把照片收进口袋里——他也正有此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要是真认识这个女人，那应该能问出点什么来。”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汤姆森一眼。
“待会搜完之后把门锁好，钥匙明天早上交到警局，今晚就辛苦你们几个了。”
“是，警探。”
格雷森出了酒店，夜风灌进领口，有些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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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里安带着蒂娅从巷子口绕回来，走到书店门前时，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他记得很清楚，书店的门是锁好了的，他之前还特意推了推门板确认锁严实了才走的。
可现在门确实虚掩着的，门板缝里黑黢黢的。
莫德里安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蒂娅，黑猫也停下来，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面，异色的眼瞳盯着那扇虚掩的门。
“有人来过喵。”
蒂娅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其他人根本听不到它说话。
莫德里安皱着眉点了点头，他蹲下来，压低声音对蒂娅说道。
“你先待在外面，帮我看着周围，我进去瞅瞅是什么情况。”
蒂娅的耳朵往后压了压，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开口。
它转身窜进了街对面的巷子里，黑色的身影一晃就不见了。
莫德里安站起来，把手搁在门把上，轻轻推了一下。
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只开了一条缝。
他侧身挤进去，顺手重新把门带好。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书店里并没有开灯，莫德里安的能见度相当之低。
莫德里安挤进去之后，没有选择立刻往里走。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屏着呼吸仔细听。
书店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听到半点声音。
只有外面偶尔风吹过窗缝的轻响，和远处街上模糊的马车轮声。
他又仔细听了大概有半分钟，什么动静也没有。
——也许闯进书店的那人已经走了？
莫德里安慢慢松开攥着门板的手，朝前迈开脚步——结果正好踩中了一小堆玻璃碎片，发出一阵响亮的“咔嚓”声。
……好像是油灯摔碎了留下的，他绕开那一片，继续朝前摸。
这书店里实在是太黑了，他得先去把灯打开，或者把窗帘拉开借点月光，不然真的什么都看不清。
书店的电灯开关在柜台后面那面墙上，靠近里间门口的位置。
虽然莫德里安平时更喜欢用油灯，但当初盘下这间铺子的时候，前任店主在墙上装了电灯，他也一直没拆。
莫德里安摸着柜台边缘重新站直身子，顺着柜台侧面的木板慢慢往前走。
手指碰到墙皮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沿着墙面往右摸。
开关就在这附近，他记得很清楚，一个圆形的旋钮，拧一下就能把顶上那盏电灯泡点亮。
摸了好一会，莫德里安的指尖总算是碰到了开关的旋钮，正要拧，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靴底踩在地板上，碾过碎玻璃的咯吱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楚。
莫德里安的手停在开关上，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他猛地拧了一下旋钮。
电灯亮起来，昏黄的光一下子铺满了整个书店，把周围照得清清楚楚。
莫德里安没有犹豫，立马转过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虽然突然的亮光让眼睛一时之间没有来得及适应，但莫德里安早在开灯前就把左手挡在了眼前。
眼睛受到的冲击没那么大，很快他便恢复了视觉。
——书架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件深色旧外套，领子竖着，半张脸被一块灰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离莫德里安大概只有七八步远，右手垂在身侧，指节攥着什么东西，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光。
莫德里安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东西——刀？！
那的确是把刀，刀刃不长，但看着就很锋利。
“别动。”
那人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听不出大概得年纪。
莫德里安没动，他的手还搁在开关上，后背贴着墙。
他现在两手空空，面对一个持刀的陌生成年人，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哇哦，没想到我这间小书店还能找来劫匪。”
莫德里安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当些。
他注意到店里一片狼藉，书架的书都被粗暴地扔到了地上，看来在他回来之前小书店没少遭罪。
“你想要什么？钱吗？”
那人没回答，他朝前迈了一步，步子不快，但很稳，像是觉得莫德里安跑不掉。
“钱在柜台抽屉里，账本底下压着一些。”
莫德里安继续说，手慢慢从开关上收回来。
“我这小书店里没什么值钱的，你要拿就拿，我不拦你。”
那人又往前迈了一步，灯光照在他蒙脸的灰布上，照出底下模糊的轮廓。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莫德里安，没看柜台，也没看书架。
“喂喂，你不会盯上的是我吧？”
见那人直勾勾朝自己一步步逼进，莫德里安心里也大概清楚了。
——这家伙，貌似是冲着自己来的！
“喂喂，我说我一个小书店的老板，身上真的什么都没——”
他还想说几句话来周旋，可那人似乎压根就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在莫德里安嘴刚张开的下一秒就猛地举起刀，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莫德里安当然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他早就想好了对策——在发现那人朝自己冲过来的瞬间，他便毫不犹豫地把店里的灯给重新熄灭了。
灯灭的那一瞬间，书店里重新坠入黑暗。
莫德里安的手从开关上松开，整个人果断往旁边一缩，贴着墙根蹲了下去。
他听见那人的脚步声在黑暗中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冲过来，刀尖划过空气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不远的地方擦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