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特闻言,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凝。
“脚印?”
“嗯,软底的皮鞋,鞋码不算大,要么个子不高,要么就是个女人。”
莫德里安点头,回应道。
“还有些什么别的线索吗?”
“目前能找到的就这么多了……不过后续还可以再带上专业的调查器具再去看看,兴许会有新发现。”
“好。”
莱安特点点头,深感烦恼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唉,小镇上这么多年来一直很安定,怎么偏偏今天就出了这种事情呢……”
“那该怎么办,晚上的演出还要继续吗?”
莫德里安当然知道莱安特想说的是什么……后者本来是想接着今晚演出的机会和邻镇的几位谈些生意合作上的事,结果闹出了这档子事情。
现在去压消息是肯定压不下去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那几位不会因此而放弃和埃德蒙镇的合作。
“先按照计划照常进行吧……我让警局那些人加强一下周边的安保,可不能再出这种恶性事件了。”
“我也来帮忙吧。”
莱安特镇长给了他那么多照顾,莫德里安没道理就这么放着这件事情不管。
“唉,又辛苦你了……”
莱安特没有推辞,一来他信任莫德里安的能力,二来现在确实是多一个人手帮忙会好很多。
他伸手拍了拍莫德里安的肩膀,力道比平时要更重了些,像是在无声地传达着什么。
“那就拜托了,我先回镇公所,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下去。”
莫德里安点点头,目送莱安特转身朝镇公所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石板路,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莫德里安也没有在原地多站,他转身便朝镇警局的方向大踏步走去,蒂娅则是快步跟在他脚边。
“喵,我们现在去警局喵?”
“嗯。格雷森警探已经带着尸体回去了,我想去警局那边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那莱安特镇长呢喵?他一个人回镇公所没问题喵?”
一阵微风吹过,把莫德里安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他伸手拨了拨,目光始终落在前方。
“他没问题的,交给他就好了。”
莫德里安倒是不担心镇长在这方面的应对,他是见识过了的。
“但他看起来好像有些心神不宁喵。”
“……我也有这种感觉。”
莫德里安其实也注意到了这点……但是他不知道原因,也就没有明说出来了。
蒂娅歪了歪脑袋,小跑两步跟上他的步伐。
“不过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应该。”
警局在埃德蒙镇的偏西侧,是一栋五层高的小楼。
莫德里安推门进去时,前厅里只有一个年轻警员在整理文件。
见到他,年轻警员抬起头来,神色有些疲惫,显然今天早起出警的还有他一个。
“——是你啊,莫德里安小哥。你是来找格雷森警探的吧?他就在后面的办公室里。”
“谢谢。”
莫德里安顺手帮那位年轻的警员捡起一份掉在地上的文件,随即快步穿过前厅,推开后面办公室的门。
格雷森警探这时候正坐在桌后,面前摊着几张报告,手里还夹着一支没点着的烟。
见他进来,格雷森警探先是抬了抬眼,犹豫了一会后还是把想点烟的手给放下了。
“你来了,尸检的报告还要好一会才能出来,大早上警局里的人不多,法医也是刚收到消息从家里赶过来。”
莫德里安点点头,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蒂娅悄无声息地跳上旁边的矮柜,蹲在那里看着。
格雷森警探把手里那支没点着的烟搁到桌角,又拿起一张报告扫了两眼。
“巷子那边我已经让人后续过去封锁了,外围也安排了人看着,今天上午暂时不会有人过去。”
因为照顾莫德里安没有选择抽烟,格雷森警探转而从抽屉里翻出来一颗软糖,丢进嘴里之后才开口道。
“你方才去了巷子里吧,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嗯。”
莫德里安把身子往前倾了些,两肘搁在桌沿上。
他把巷子里的发现一条一条说给格雷森听,拖拽的痕迹,那辆废弃手推车,还有那个鞋印。
格雷森警探听完,嘴里那颗软糖也嚼得差不多了,便伸手从抽屉里又摸出一颗,不过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放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软底皮鞋。”
格雷森警探重复了一遍莫德里安的话,皱起了眉头。
“埃德蒙镇上穿这种鞋的人不多,可他们不至于大半夜跑教堂后巷去。”
“剩下的就是从外面来的,剧团那帮人了吧?你怎么看?”
“剧团那边……我后续可以去确认一下。”
莫德里安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道有着柔顺金发和灰蓝色双眸的身影,抿了抿嘴唇。
格雷森点了点头——既然莫德里安能去确认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就拜托你了,在尸检报告出来之前,我们没法断定准确的死亡时间。”
莫德里安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头。
“你在想什么?”
格雷森警探见他这副模样,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
莫德里安收回思绪,摇摇头。
“就是在想死者是谁而已,镇上有谁是一晚上没回家吗?”
“目前还没有人来报失踪,不过天刚亮,消息可能还没传开,我们等到下午再看看。”
格雷森拿起桌面上那颗软糖拆开,将之塞进嘴里,随后把空糖纸揉成一个小球,丢进桌角的废纸篓。
“你方才说,除了血迹,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嗯,微弱的酸味……不太确定是什么东西的味道。”
“酸味?那倒是对得上,尸体的脸不是被硫酸毁容了吗?就是那个味道吧。”
“不是。”
然而面对格雷森警探的推断,莫德里安却很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是硫酸的味道,而是那种……怎么说呢,偏向于食物的那种酸味?”
格雷森警探嚼软糖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嘴里的糖咽下去,身子往前倾了倾。
“食物的酸味?”
“嗯。”
莫德里安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斟酌用词。
“我在巷子里闻到的那股酸味要更淡,更柔和。有点像什么东西发酵过头了,或者放久了变质的味道。”
“我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可那绝对不是硫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