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森警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嘴里的软糖咽了下去。
“发酵的酸味……会是酒味吗？”
“也不太像，巷子口就有一个装酒的旧木箱，那味道也不太一样。”
莫德里安摇摇头，否认道。
“酒味我闻得出来，但是那股酸味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还是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吧，现在线索还是太少了。”
格雷森警探想了想，也只能先等着了。
“巷子那边你们再带上专业的器具再看看吧，没准能找到什么我遗漏的线索。”
“成。”
“关于那道鞋印，我觉得可以从这上面做做文章。”
格雷森警探的身子往前倾了倾，他也正好有这个打算。
“怎么说？”
“鞋印的纹路有说法。”
莫德里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办公室墙上那张埃德蒙小镇的地图上。
“埃德蒙镇上的人穿硬底或者木底的多，皮匠铺子里卖的鞋底都偏厚，纹路也粗。”
“只有软底皮鞋的底纹才细，正如先前所说，镇子里穿这种鞋子的不多，也就那几位。”
“确实，排查起来应该并不算太难。”
格雷森警探点点头，同意了莫德里安的说法。
莫德里安算是一个，不过他平日里也不怎么穿，偶尔出席正式场合才穿一下，不过格雷森警探并不认为会是他做的这些事。
这小子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而且真要查莫德里安也不难，问问他公寓里的人就行了。
“不过镇上那几位……我觉得可能性也不大。”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剩下的也就是剧团那边……”
“说起来，莫德里安，你和剧团的那位莉薇小姐很熟吗？”
莫德里安的手指在膝头停了一下。他将目光从墙上的地图收回来，落在格雷森警探脸上，而格雷森警探正看着他。
“不算熟吧……或者说刚认识没多久。”
莫德里安斟酌了一下词句，才开口道。
“她来镇上之后我才认识的，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我印象里和她是第一次见面，可她看起来却对我很熟悉的样子……不过别的倒是没什么了。”
“这样啊……”
听完莫德里安的话，格雷森警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昨天在警局的时候，莱斯顿警探跟我说起过她的名字，似乎还认识她的样子。”
“嗯？”
莫德里安闻言眉头一皱——什么意思？莱斯顿警探和莉薇认识？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想到昨天下午自己还在给这两人互相介绍，而且两人也表现的好像不认识的样子……莫德里安向格雷森警探追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昨天上午吧？”
格雷森警探有些疑惑地歪歪头，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昨天上午……”
莫德里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那就是他们下午那时候已经认识了？那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你确定是昨天上午？”
他为了确认，再次问向格雷森警探。
“确定。”
格雷森警探点点头，语气很是笃定。
“昨天上午警局没什么事，我那时候就想去泡杯咖啡，结果看到他正在装什么东西到信封里，信封上写着的就是那位莉薇小姐的名字。”
“正巧我也想去看看戏剧表演，也就恰巧知道了主演就是那位莉薇小姐，我就随口问了他一句你们认识？”
“他当时好像很专心的样子，被我问到之后还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回应我说认识，后来我也就没多问什么了。”
“……”
莫德里安沉默了一会，随后才重新开口。
“格雷森警探。”
“嗯？”
“莱斯顿警探还没来警局吗？”
听到这句话，格雷森警探偏了偏头，朝办公室外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办公室那扇门半掩着，能看见外面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隐约看见大厅那边有两三个人影在走动。。
“今天倒是还没见着，早上出警的时候他不在，现在也没到，不过今天确实也不是他的班就是了。”
格雷森的话音刚落，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纷纷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一个穿灰色旧外套的瘦高男人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戴着手套——是镇上的法医。
法医走到门口，没有进来，只是推开门，朝格雷森警探点了点头。
“抱歉，来的有些迟了，我现在就赶去做尸检。”
“我也一起吧。”
格雷森警探见状便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
“我也能跟过去吗？”
莫得雷安赶忙跟着开口问道。
“你？”
格雷森警探回头，打量了莫德里安两眼。
“你倒是无所谓……不过味道可能有些不太好，你没问题吗？”
莫德里安点了点头，格雷森警探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多说，转身跟着法医出了办公室。
而莫德里安也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走廊朝警局后面走。
前厅里那个小警员这时候还在整理文件，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随即又认真忙自己的事了。
停尸间在警局后边，一扇铁皮门半掩着，里头透出惨白的灯光和一股浓重的药水味。
法医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去，格雷森和莫德里安跟在后面。
里头比警局里冷得多，靠墙放有一张石台，上面搁着那具尸体，盖着一块白布。
法医走到石台旁边，从托盘里拿起一根镊子，掀开白布的一角。
“面部看上去是被强酸腐蚀，主要是硫酸一类的东西。”
“浓度很高，涂抹均匀，手法利落。”
“注意啊，不是泼上去的，是涂上去的，而且应该是死后才涂的，因为尸体上没有发现挣扎时溅到的酸液痕迹。”
法医一边说，一边用镊子拨开尸体脸上残留的布片。
“手指尖有磨蹭痕迹，掌心和指腹的皮被磨掉了一层。”
“他临死前应该在地上或者墙上抓挠过，剧烈挣扎留下的。”
“墓园那片草地上没有挣扎痕迹，所以第一现场不在那里，他是死在别处，然后才被搬到墓园里的。”
格雷森警探把已知的信息同步给法医，法医点点头，继续做着尸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