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味灌进科林二十三区的通风管道，金属支架在狂风中发出濒死者般的呻吟。
悬浮在建筑群顶端的全息广告屏正循环播放着联邦移民署的宣传片，蓝金色的光晕穿透雨幕，在地面积水中碎成斑斓的鳞甲——而在这光与影的褶皱里，七个深绿色长袍正围成直径三米的圆圈，袍角垂落的银线在地面勾勒出复杂的星轨图。
最中央的石台上，水晶瓶里封存的猩红色液体突然沸腾。
为首的高个男子掀开兜帽，露出左脸覆盖至脖颈的树根状纹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瓶身上，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顺着纹路汇入水晶瓶，沸腾的血色渐渐凝出人形轮廓。
"第七次月相吻合，"他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齿轮，"准备血契。"六名同伴同时掀开兜帽，苍白的面孔上都印着相同的树根印记，他们从袖中抽出染着铜锈的短刀，刀刃在雨中泛着青芒。
警笛声从三个街区外传来时，水晶瓶中的血人突然发出尖啸。高个男子指尖在瓶身刻下最后一道符文，整圈银线骤然爆发出刺目绿光，雨珠在光墙中悬停成璀璨的珠帘。
悬浮警车的探照灯撕开雨幕，六辆菱形警车呈扇形包围广场，车门滑开的瞬间，穿着哑光黑警服的警员鱼贯而出，魂力波动在雨雾中凝成淡金色护盾。
"联邦调查局特别行动组，"走在最前的中年男子扯下领口的警徽，暗红瞳孔在绿光中格外醒目，他左额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说话时喉结处的魂环印记微微发亮，"魂王级专员雷奥·诺顿，你们因涉嫌违反《联邦异种生物管制法》第三十七条被通缉。现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话音未落，七道绿影突然爆发出违背人体构造的扭曲。
高个男子的脊背裂出蛛网状的纹路，皮肤下鼓起游走的青黑色条状物，他握着水晶瓶的手指骤然变长，指甲化作五厘米长的青黑色利爪。
其他六人如被拽动的木偶，同时转身面向警察，原本灰白色的眼球完全被竖瞳占据，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利齿。
"警告！目标出现异化反应！"左侧警员的魂力护盾刚凝结到胸前，绿袍男子的利爪已洞穿他的肩胛骨。
雷奥瞳孔骤缩，他清楚看到那道利爪上缠绕着不属于人类的魂力波动——混杂着植物生长的生机与腐尸的恶臭。
六名同伴已扑向最近的警员，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带着野兽般的精准，指甲和牙齿专攻下颚、喉结、腹股沟等致命处，被扑倒的警员甚至来不及释放武魂，咽喉就被撕咬开来。
广场西北方的废弃货运站顶端，雨衣兜帽下的猩红瞳孔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男人解开缠在左臂的绷带，露出与皮肤共生的骨节状金属义肢，二十三道贯穿躯体的旧伤在夜视仪下泛着微光——这些被魂导炮近距离轰出的创口，此刻正以违背医学规律的方式渗出暗金色血珠。
“亚空间的涟漪...和三百年前玛尔萨拉星的瘟疫共振频率一致。”
沙哑的声音从他肩侧飘起，悬浮的骷髅头眼窝中跳动着幽蓝魂火，下颌骨开合时发出齿轮摩擦的声响，“那些树根状印记，是纳垢花园里最底层的‘腐壤契约’。”
男人伸手按住骷髅头的顶骨，掌心的疤痕与头骨额心的菱形印记重合，货运站顶部的伪装立场突然扭曲，露出下方停放的老式星际穿梭机。
机身布满与他伤痕对应的凹痕，驾驶舱玻璃上用凝血画着褪色的双蛇交尾纹——那是早已覆灭的“灰骑士”异端审判庭残章。
“向剩余的灰骑士发送密语：亚空间裂隙在斗罗坐标重启。”
他将骷髅头按进驾驶舱中央的祭坛，掌纹激活的瞬间，舱内所有光屏都浮现出扭曲的星图，每条星河都在渗出绿色脓浆，“告诉他们，这次的信徒学会了用武魂做培养基...那些警察身上的绿斑，七十二小时后就会开出‘凋零之花’，每朵花能孕育三千个纳垢灵。”
“上次我们没能阻止圣血天使的基因库被污染，”他启动穿梭机的反重力引擎，机身在绿光中化作闪烁的残影，“这次...就算把这颗星球烧成玻璃，也不能让纳垢的花园在斗罗星系扎根。”
骷髅头的魂火突然转为血红，在他视野边缘，无数悬浮在雨幕中的绿色光点正以诡异的轨迹汇聚，那是亚空间生物在现实宇宙具象化的前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