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一般存在一个基本条件，不要把话说的太明白。
这句话稍微改一下字也可以用在其它地方。
比如不要听的太清楚。
“你认识#￥%？”
免费的柠檬水貌似已经不能让这位饕餮客满意，他现在打算把我当免费劳动力。装作并不知晓白月初话语中潜藏的含意，我递给苏苏一杯海盐柠檬饮。
“见过几次，是我的大主顾。”
用绒布擦着玻璃杯的手下意识有些颤抖，纯质阳炎的火焰在我面前闪过，这里可没有九转玄阴水，真烧起来都不知道怎么灭。
提出请求的是涂山苏苏，不算意外，知道我受不了打明牌和小孩撒娇的人也不止白月初这一个。
“能让您两位来协助我们真是帮大忙了。”
眼里尚清澈见底，能够看清所有情绪的两位见习红线仙站在白月初和涂山苏苏的面前，摸清白月初喜好的两位还送上一大袋妖馨斋出产的零食。
不出所料的，这种任务并不属于白月初和涂山苏苏的管辖范围，毕竟它那边的事情也并不算难办。
“哦吼吼哦，很上道嘛，这次的事情我帮定了！”
包装纸差点和食物一起咽下去......
白月初来之前没吃午饭吗，他食量再大涂山也不至于不管饭吃吧，他现在不是涂山负责的吗？
那两位的视线移到我身上，带着看白月初时的灼热眼神，烫的我不舒服。
“只是同学顺路搭个车而已，不用管我。”
那股热意没能消退下去。
“有钱哦，这次居然能让赤瞳兔开专车吗？”
哪怕挂着车厢，兔子的前后腿依然在不断小幅度的移动，再加上这也不是苏苏那只‘兔兔’，指挥权不在我认识的人或妖怪手里，还是谨慎点好。
“这次的任务目标貌似住在什么荒郊僻岭，所以容老板特批的。”
懂了，外勤补贴。
从车窗爬进去的动作多少让那股热意消退了一点，尽管还有重燃的趋势。这趟路途并不只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毕竟涂山容容没有批使用传送阵的经费，而目的地偏偏远离城市。
如果目的地接近城墙的话，那么确实是应该由白月初和苏苏出马的，那样我就不用跟上去了。
“你从哪里找来的果子，好酸！”
不知道白月初是在盯着我，还是单纯闻到食物的味道，我看着他已经皱巴巴的T恤，觉得偶然的概率比较大。
换来的树枝被刀削去树皮，露出里面还湿润的内芯，把枝丫末端削的尖锐一点，方便把果子串成串放在火堆上烤。
表皮烤的稍微焦一点，看起来稍微有点皱巴巴就可以吃了。
酸甜口的。
果子要是纯熟以后再烤，就会是纯甜的，不过没烤就吃的话也会更酸，这也是为什么白月初刚才差点吐出来的原因。
白月初烤焦了好几个，这位饕餮客看来不怎么会烹饪。
手指头大小的果子没有那些大个的甜，但是咬开表皮后可以爆汁，还会发出咔哒声，很好玩，用来当看剧时的小零食很不错。
不过手机已经没电了，我只能盯着火堆。
这里的星星其实也很漂亮，远离城市的地方只要抬头就能看到那些明亮的星星，这边还有观星台，有妖怪经常去那边占卜运势，客流量还挺多，要是赶得上的话，说不定还能去定期举办的集市上逛逛。
·······
天要亮了。
外套的拉链被拽至顶端，不过没什么作用，苍耳和露水挂在这件并不由聚酯纤维制成的衣服上，清晨的寒意就这样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拥抱。
有的时候我真希望我是一团火。
赤瞳兔没再担任转世续缘队伍里的脚力。
荆棘丛生的情况下不方便马车通过，要是直接用法术清理掉道路上的阻碍.....这里的妖王们恐怕不会那么好脾气地任由我们在它们领地上搞这些事情。
毕竟没有事先协调说明，而且它们搞不好很喜欢这些荆棘。
白月初捏着张千里符在我面前晃了晃，他刚刚大概说了什么一百一张的话，毕竟在负责梵云飞续缘时他就这么说过。
“不用。”
这种地形复杂的环境就不要随便加速前进，哪怕是正常行走也很容易踩到或者被什么东西绊倒后，速度一快就可以直接飞了。
他仍看着我。
补给没有带够吧，傲来国的气吞天地确实是非常好用的技能，但技能没升到一定程度的话，使用者会非常容易饿。
那两位也不是会提供额外伙食经费的，光吃就能吃下一亿账单的前几任转世续缘已经够让它们头疼了。
可能也不止是光靠吃的，毕竟有个意外。
“你们三番五次来到底是要干嘛！”
墙一样高的妖怪就这样挡住道路，看其它几位一脸迷惑的样子后赶忙切换语言，再次吼了一遍。
只是气势难免弱下去。
而且它也很清楚为什么这些红线仙要来找它。
白月初准备用语言痛击对方弱点，两位见习红线仙一个试图调停，一个拿着资料准备充当调解依据，苏苏从白月初背上跳下，时机一到就会送上奇妙续缘小道具。
但它只在抱怨，抱怨不可能成功的续缘，抱怨红线仙们来了又走给它们带来的麻烦，抱怨那些和人类相近的同族同胞，还有，抱怨自己......
“转世续缘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们来掺和是要干什么，当初在树下许愿的时候也没跟我说有这么个事啊。”
“那只兔子每次来都把地板踩的啪嗒啪嗒响，它们一家在屋子里正吃饭呢，兔子一踩，顶上的灰啊土啊都掉进了人家碗里，知不知道为这事我登门道歉过多少次？”
“地盘不好，交通也不便利，这么个荒山野岭的，我转世续缘对象又不是傻子，她父母也不是傻子，更不是什么混蛋，知道我住这儿哪敢让自家女儿嫁过来，换我我也不干。”
“那个终止续缘的合同我也看不明白，我又不认识人类的那些字，要是涂山在上边写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出了事情又要说我不讲理。”
“涂山那个二当家心眼子还多得很，能把一堆妖怪骗得裤衩子都不剩，我远房亲戚家的叔叔有年赚了大钱，去了趟涂山。”
“嘿，你猜怎么着。一个上午，带去的钱就全花完了！要不是遇上朋友，法宝都得当那儿。”
·······
胸口被胳膊肘敲了两下，考虑到这件事可能会被涂山容容这些涂山高层知道，我没有担任起翻译工作。
“它总会说人话的。”
声音很低，它应该没有听见，不然接下来说的话声调要比平时高一个度，且普通话会和熊吼声混在一起说。
环境比那两位见习红线仙的预想的要好很多，所以任务流程被暂时卡住的时候，这两位去周围搜集情报了，估计没多久照片就会上传到工作群里。
白月初试图找点好吃的。
但是很遗憾，这种地方是不会有什么售卖高档零食的店铺的，老乡店里的库存没过期就已经很好了。
路边小饭馆卖的番茄炒蛋盖饭18一份，我拿现金付款，面额为二十的纸钞被它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抽屉里的硬币很多，但都是铜钱。
最终，它给了我两根用筷子缠的麦芽糖。
“吃完记得把筷子还回来，那东西可不好买。”
番茄炒蛋的份量差不多等同于班寅给我做的午饭，还没拿勺子，原本还兴致勃勃地看着菜单的白月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收起对食物的兴趣，一脸严肃地看着还没啃完麦芽糖的苏苏。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十秒，在店主即将开口问白月初要点些什么时候，他把那根看起来很干净的筷子往桌上一放，拎着苏苏的后衣领往外边跳去。
“他咋个这么着急？”
“可能还没找好今晚的落脚地吧。”
味道不错，我这样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