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暗

作者:辣条收割者 更新时间:2025/4/13 10:27:54 字数:9415

脑袋昏昏沉沉,两只耳朵里似乎有一支乐队在里面开演唱会,风来眼冒金星,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天旋地转呐,他感觉晚餐好像要涌出来了,但仅仅是一阵干呕。他使劲甩甩脑袋强迫自己精神起来,终于注意起自己的处境。

这是什么地方?风来心想,刚刚他不是在小巷里吗?才一思索,刚刚好转起来便又开始头痛欲裂,仿佛遭千针刺万钉凿般。

“不对,我好像撞到了个人,然后......白光......黑洞?”他锤了锤脑袋想要理清思绪,“坠落感......被抓住......睁开眼......”

“不对,是不是少了什么?”他环转四周,脚步虚浮。一张倒三角斗篷躺在不远处,地上是干枯的枝叶,四周是光秃秃且腐烂的树木,以及奇怪的不停蠕动着的附着或独立生长的猩红肉块,这些肉块或是瘤状,或是条状,或是一滩,甚是诡异,除了这副衰败的景象外似乎没有其他东西了,没有飞禽,没有走兽,没有一点生机。

这诡异的场景惊醒了昏沉的风来,堵塞的大脑忽然畅通,风予呢?除了自己和躺在地上的那件斗篷外这里没有第三个人。

“风予?”他轻声呼唤。

回应他的是肉块蠕动的咕噜咕噜声。

“风予?”他喉头一紧又轻声呼唤道。

肉块蠕动的声音大了几分。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忍不了了,随后加大了音量大呼道:“风予,你在哪!!!”

沉寂了几秒后无人应答,回应他的依然是肉块蠕动的声音。

他踏出一步想要寻找风予的踪迹只觉得脚底硌得慌,移开脚发现是一块呈菱形的发着微光的淡蓝色吊坠。

他拾起吊坠,这吊坠既不是他的也不是风予的,唯一的可能便是躺在不远处的隐藏在斗篷下的那个人的,想到这里他才想起来那个人便是他此刻遭遇的罪魁祸首。

风来来到那人的身旁俯身蹲下,将那人翻了一个面,掸去粘在那人身上的枯叶后掀开其兜帽不料却吓了他一小跳。风来想都没想到兜帽下藏着的是这样个小巧的生物,一只猫?猫人?从中心湿润的鼻头到周围的毛发皆为墨色,本就有着致密茸毛的生物却长着浓密的头发,还有一对大耳朵从头发中冒出来一抖一抖的。

似乎因为风来的动静,那只猫人有了反应,她睁开双眼,一双异色瞳孔显露出来,短暂的四目相对后她急忙朝后面挪了挪身子,仿佛如临大敌,那双紧俏的清澈的双眼紧紧盯死风来,她张开三瓣唇质问道:“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风来被突如其来的反问给哽住,“我才想问你想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妹妹在哪里?”

一旦有关风予,风来就失去了理智,他逼近猫人双手紧扣住她的双肩,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妹妹呢?我妹妹呢!”

那猫人显然被吓到了,急急忙忙想要挣脱风来的束缚,但奈何对方力气之大使之不能挣脱分毫,只得从她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你个粗鲁的家伙弄疼我了,放手,放手呀。”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到这里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妹妹在哪里,我就放了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你妹妹,我只带你一个人来这里。”

什么?风来怔了怔,松开了手,猫人乘机退开来。如果按她所说风予并没有过来,可是在他坠入黑洞的时候他感觉到除了急速的坠落感外自己还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那种感觉柔软且微凉。

猫人挣脱开后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着,反复确认好像丢掉了什么东西后,又开始在地上摸索起来。

“你在找这个东西吗?”风来拿起吊坠问。

猫人闻声朝风来看来,焦急的面容平静了下去,她说道:“怎么在你那里?还给我!”

“想要?那你回答我,只带我一个人来这里是不是意味着没有波及到我妹妹?”风来刚刚问完,那猫人倏地朝吊坠窜来,身手之灵活只留下一道身影,不过风来留了一点心眼,在吊坠即将被触碰到的瞬间一个侧身躲开。

猫人见突袭落空,不耐烦地说:“都说了只带了你一个人来这里,这枚吊坠的作用就是带你来到这里。”

“就我一个人?”

“对。”

“不会有其他人?”

“对。”

风来看着掌心的吊坠,它氤氲着淡蓝色光圈,并不时传来一丝暖意。希望真是如此,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诡异的环境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如果风予并未被牵扯那再好不过,但如果......风来摇摇头,他不想再想下去,记得小时候风予和他走丢后他找了好久,最后绕了大圈后在原地找到,如果,他希望,如果妹妹不幸被牵扯,希望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他,他一定会找到。

“可以还给我了吧?”猫人问道。

“不行,谁知道你是否隐瞒这吊坠的其它作用,我先暂时保管。”风来收起吊坠环顾四周,“先随我四处看看,我不大相信你的话。”

“你这无礼的家伙。”看着逐渐远去的风来那猫女抱怨一句后便赶了上去,从她醒来到现在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她不由得疑惑,按理说身为圣女的她应举行召唤仪式而非亲自前往另一个世界寻找,就算前往另一个世界,回来时也应该是在圣殿而不是这般荒郊野岭,吊坠与圣殿相连莫非出现了什么差池。不过这样也好。

她环顾四周,除了枯枝败叶便是遍地的猩红肉块张牙舞爪地蠕动着,这些肉块奇形怪状,遍布尖刺,她耸耸鼻还闻到了令人作呕的腐败臭味,她不禁疑惑这到底怎么回事?距离她离开不过三十天,刚苏醒时她俯瞰大地,万物生机勃勃,层林绿染,如今却是这般衰颓,仅有这片地方如此吗?灾难来得竟然如此之快。

忽然,她觉得自身毛发炸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探着她,遥望四周却无一物。风来与她的距离逐渐远去,她不得不加快了脚步,欲图摆脱这份不安的感觉。

风来四处勘探,并没有发现风予的身影。他在心中安慰自己风予此时一定安全,但心神依旧混乱。他呼出一口浊气抬头望向天空,不由疑从心起——现在什么时段,这天空竟是如此如暮年之人般垂死,万里无云并非阴天,天阳挂于当空,如果说那还算是太阳的话,干扁如同柿饼,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这光一点也不暖人反而有丝苍凉。

“这里是什么地方?”风来发问道。

“不知道。”

“这天怎么回事?”

“不知道。”

“我们两个怎么互相听得懂对方说的话?”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啊啊啊,不知道,你这个腌臜的坏蛋,我不想和你说话。”

风来微恼,这到底是谁招惹的谁,这猫女还自顾自地生气起来了。俩人走了一会却不见任何生物。忽然在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嚎呼,听声音似乎是狼,先是一声,接着又是一声,呼声开始接连不断。风来紧蹙眉头,警觉起来,不断观察四周,狼可是很危险的动物,况且听声来看还是成群结队的狼。

趁着风来警觉,猫女轻手轻脚来到他身后,伸出猫手想要抓住吊坠,却被拍了回去。“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拿回去,你以为我没防着你啊?你听没听见狼嚎的声音,好像距离我们不远。”风来说。

猫女掸了掸被碰到的手不屑地哼了一声不作答。

“我说你有没有什么奇特的本事,例如闻到方圆十里有人家的地方,带我们离开这里。”

猫女不悦道:“你当我是狗啊,没有。”

不得已,风来只好朝传来狼嚎的相反方向走去,至少先离开这群生物远点,起初他还以为这荒芜之地没有什么生物,没想到还是存在的,虽然不是什么友善的生物。正当二人没走出多远,他们身后就传来了脚踩枯叶的簌簌声,风来扭头一望,只看得七八只酷似狼的生物朝他们奔来。那些家伙有着狼的身形,脑袋却只有一半,另一半长着倒勾状的触手,身上布满肿囊,肚子似乎被剖开隐隐有东西藏于其中,奔跑的四肢露出白骨,浑身稀稀拉拉地挂着毛发,散发着可怖的气息。

风来瞳孔猛缩,一把抓住猫女的手开始飞奔。那些东西便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吗?被称之为狼的生物吗?还是怪物?

猫女一惊,不由跟着风来奔跑,她想挣开被握住的手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拉扯,相反被握着的手又被握紧了几分。

呼哧呼哧,风来有过长久的锻炼,但一般都是匀速奔跑,如今那群怪物就在身后紧追不舍,还隐隐有咬紧的趋势,他此刻正在奋力狂奔,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就被怪物盯上,是一开自己的大呼小叫惊醒了怪物吗,但与妹妹分离的那种心情让他不能自已。他的心脏与肺泡如同开足马力的气缸轰隆轰隆直响,脚步加快了几分。

人类作为自然界一众进化而来的生物,其耐力因为散热而得天独厚,但奈何怪物不是寻常生物,耐力这一优点泯然更别提速度。身后的一只怪物已然咬近,它躬屈后腿,一蹬,如脱手利剑飞跃风来的头顶,那裂开的肚子里布满獠牙,獠牙之中又伸出一张血盆大口。

风来余光一瞥,脚上急停,腰腿合力,鹞子翻身,将猫女护在胸口纵身滚至一边后迅速爬起就跑。

树林中的树木有的因腐败而轰然倒塌,有的虽然矗立但已无生机,只剩张牙舞爪的枝桠,无一例外都成了阻挡风来奔跑的障碍物,让他不得不左冲右突,大大加剧体力的消耗,跑了快有半个小时,风来感觉到自己的双眼涣散,嘴唇干裂,喉咙沁出丝丝甜味,肺与气管扩张到了最大,心脏快要跳出胸口,双腿重如千斤,这恐怕是他的极限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牵着的手的拉力变大了,看样子猫女也没多少劲了。然而他们身后的怪物依然紧追不舍。

风来看到前方似乎开阔了起来,难道要跑出树林了。在树林虽然有各种障碍,但同时也为他活命制造了许多机会,如果跑出树林那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坦,届时将没有办法周旋。

风来看向两侧都有怪物在紧跟,但却没有出手的迹象,他们在等什么,他思索到,不管怎样都要摆脱,妹妹还等着我去找呢。一想到妹妹他似乎多了些许力气,好,鼓足力气冲一把,利用前方地形的高低差看能不能摆脱追击。他握紧了牵着的手,正要卯足了劲,忽然两侧的怪物在缩短距离的同时伸出触手刺来,想要对穿他。

“压低重心!”风来怒喝,侧身微俯躲开了两侧袭来的攻击,却感到一阵滞涩,猫女的斗篷和一只脚被触手卷住,他该怎么办,是放手逃离,还是......

猫女吃痛,伸出另一只手的利爪胡乱抓向触手却没什么作用。风来已经停下,抄起四周散落的短木棍,用锋利的尖端刺入触手,一搅一卷,触手终于松了开来,不过两侧的怪物也起身一跃,张开位于腹部的血口誓要把二人生吞。

风来把猫女抱入怀中,蜷缩身体如同犰狳一般向后翻滚躲开了致命攻击,怪物见扑空又伸出触手抽去,风来站起身后正欲奔跑就感到身后火辣辣的疼,踉跄几步后没站稳便向前方摔去。他看清了,树林外面并非一望无际的平坦,高低差也不仅有一点,他面对的是落差几十米的断崖,所幸断崖之垂直无所遮挡,其下便是河流。

由于惯性与触不及防的趔趄,风来松开了怀中的猫女,二人双双从高空坠落,跌向下方河流。

先前的心慌气短,气息不稳使得风来没有完全闭气,不得不呛了几口水,好在顺利浮出水面,四处张望却没发现猫女的踪迹,岸上也没有,这河流水流稍急,他不由心头一紧,急忙又潜入水中,在不远处发现了她,经过一阵挣扎与拖拽,二人终于来到岸边。

风来喘着粗气,看向陷入昏迷的猫女,心想从落水到被救起不过两三分钟,她应该只是呛水昏迷,并无大碍,不过以防万一风来还是用着仅剩的力气开始施救,捏住她的鼻子使其嘴巴张开向内输气反复三四次,而后按压胸口,再将其托起轻拍背部,这虽然是救人的方法,但猫女的身体结构与人相似,这般手法也应该可以。

果不其然才过了一会,猫女开始自主呼吸,咳出呛入的河水,苏醒了过来。但苏醒过来的猫女却不如风来所想的那样感谢他,而是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他摸了摸口袋,吊坠还在,相片也还在,安慰道:“别找了,吊坠还在我身上,没丢。”

“吊坠?”她喃喃道,“不,斗篷,我斗篷呢?”

猫女站起身焦急观望,看向头顶的断崖,又看向流动的河水,最后环顾岸边都不见踪影,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不断念叨着斗篷。

风来感到奇怪,一件斗篷而已,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值得如此焦急。此时他才注意到褪去斗篷的猫女的样貌,似猫似人,墨色毛发,灵动双耳,两点白色豆豆眉,黄蓝异色双瞳,苗条的身材不过一米五,其着装好似中东舞娘,上着露脐贴身小上装,下配束口灯笼裤,手脚皆佩戴金环,衣物的衣边皆有金边包裹,各处又以金链相接。是妩媚还是可爱他说不清,回过神来,他望向顶上断崖,没有看见怪物的身影,那些怪物似乎并没有和他们一同掉下来,不过他又看向水面,上面飘着一些肉块,随河水向下游流去。不管怎样,他们暂且活了下来。

才一瞬的功夫,那猫女竟朝河中走去,风来一把抓住她,喝道:“你干嘛?河水很急的,斗篷而已,我们活下来了才是最重要的吧。”

“吊坠的话到时候就还你,又不是不给你。别想不通,我可不想我做的事情白费。”

谁想转过脸来的猫女一脸泪眼婆娑,她甩开风来的手,怔怔地返回岸边,朝远处走去。风来无奈只得跟上,走了没一会,猫女转过身来怒视着风来,愤愤不平地指责道:“都怪你,若不是你们,我怎么会面对这些。”说完又转过身去。

面对指责风来一脸懵,什么你,你们的,不就是他一人吗?先不说风予现在下落不明,她是怎么好意思反将一军的?不过看着那泫而欲泣的表情风来不作辩驳,他注意到这地方有人躬耕过的痕迹,是田野,不过上面的作物已然枯萎,杂草同样也是。难道这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幸运的是经过无数岁月的踩踏一条道路通向远方,与道路连接的地方必然有人家。山下与山上相比,少了不断蠕动的肉块,从此遥望山巅,能明显地感受到山下虽然也是颓败枯萎毫无生机的灰色,但少了那令人作呕的猩红色后给人以不少的安全感。

这天似乎越来越暗,明明才过去一两个小时,太阳依然挂在当空,但却毫无光亮与温度,方才的落水加剧了低温,风来觉得有些寒冷,猫女在前方默默地走着,他也不言不语,就这样走到太阳快要落到地平线,已经走出了快十里地,寒冷与疲乏不断鞭打着精神,令他痛苦不已。

终于就在快要到强弩之末时几栋房屋出现在了眼前,接着便是一片,是村庄无疑了,这意味着他们终于安全,也有休憩的地方了。风来只想快点找到一户人家,讨点水喝,讨点东西吃,再有个地方烤火休息。

走进村里,寂寥无声,风来闻到一股独特的气味,没多想便砰砰砰地敲着门,若说先前村口那两户没人倒不奇怪,兴许出去办事了,可走进村敲过的每一户人家都紧闭房门。风来扒在窗口朝屋内看去,黢黑一片,收手方才发现沾满了灰尘,似乎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而且每栋房子或多或少都有抓痕,莫非他们来到了一片鬼村,风来心中一紧,摇摇头莫要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是举村搬迁,这地方离那边的山仅有十几里路,恐怕村里人怕危险已经搬走,若是这样就随便闯进一间屋子休息吧,身旁的猫女已经摇摇晃晃站不住脚了。

正当他想闯进去时,一声呼喊叫住了他。

“喂,那边的小哥,你们是正常人?”

风来回过头朝着声音的地方望去,一位穿着粗布短衣的青年躲藏在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问询。风来清了清嗓子回道:“当然,我们路过此地,正想找户人家休息,如果不是你我还以为这村子没人了。”

“你们从那个方向来,是猎鹰要塞的人吗?”

“猎鹰要塞?不,我们。”

“猎鹰要塞已经沦陷,军队和教廷的人撤退有半年了。想来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你,你们真的不是怪物?”

“兄弟,如果我们是怪物那何必交谈那么久,总之我们被传送到那边一座山上,被怪物追杀侥幸逃跑才到的这里。”

“你们是受赐者?是教廷的人?”

“受赐者?”

风来一头雾水,怎么那青年说的话他都听不懂呢。

“算了,你说的也有道理,跟我来吧。”那年轻人招招手,示意跟上,“天快黑了,我们快点躲起来。”

明明太阳还未落下,它的光却如同被截断一般,有一半的世界染上了黑暗,只留得远处靠近太阳的地平线还有光亮,仅剩一道弧光。

两人被青年带到一栋房前,推开吱吱作响的房门进到房内,那股特殊的味道更加明显了。青年点燃防风灯,照亮了四周,屋内陈设同样积满灰尘,唯独一碗柜有明显的触碰痕迹。那青年移开橱柜,露出一处活板门,他招呼道:“进去吧,在外面不安全。”

猫女和风来顺着扶梯进入地窖,猫女一个脚滑顺势抓住了风来的裤子,引得他吐槽:“你好歹是只猫啊,别把我裤子给抓坏了。”

“要你管。”

来到下方,风来感叹这里的空间竟比上面还要大上许多。那青年善好后也来到下面,他摸了摸风来的衣服,说道:“你们怎么都湿了,来烤下火吧。”

“多谢。”风来说,“不过烧火不会招来那些怪物吧?”

青年宽慰道:“不用担心,我有改造过烟道,烟散出去基本就没有了。”

“这样啊。”

风来来到壁炉前,温暖的火光让他眉头舒展,仿佛先前经历的痛苦被一扫而空,不过背上还是隐隐传来疼痛,他正欲蹲下就发觉异样,在口袋里那硌人的感觉消失了,一摸,除了照片还在吊坠消失不见。

“吊坠是不是被你拿去了?”风来质问猫女道。果不其然,她也不隐藏,拿出散发着微光的吊坠,口中念念有词,就如同风来最初接触到那般,吊坠绽放出刺眼的白光,连同猫女的身形消失不见。

青年见到此番情形,惊讶地张大了嘴,稍后问道:“小哥,你和她不是同伴吗?”

“不是。”风来郁闷地蹲下继续烤火,想必刚才下楼梯时她假装没抓稳,借机盗走了吊坠,这下该怎么办,她是风来来到这个世界的关键,并且也会是他了解这个世界关键,更重要的是可能是他离开这个世界的关键,他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明明先前他处处留心,难道那猫女一路的疲态都是装的,为的是伺机夺得吊坠。真该死啊,风来懊恼不已。

“那你们是敌人?”青年一边翻找着东西一边问。

“不算是。”风来摇摇头,思忖片刻又回答道,“但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来到这里。”

“这样啊,我看你们两个都穿得奇怪。那女孩我倒知道,似乎是人们提到的灵族,具体是灵族的哪一支我就不知道了。小哥你呢?”他窸窸窣窣地捣鼓着,把豆子,未脱完的谷物以及一些植物茎块倒入陶罐。

“我?我来自很远的地方,那地方太远了,你估计也不知道。”风来敷衍道。如果他说他来自地球,来自另一个世界,这青年估计会被吓一跳认为他在胡言乱语,或是直接把他交给这个世界的教廷,听言语这个教廷似乎很是厉害。

“很远的地方么,我曾听村里的辅祭说最遥远的地方叫做魔域,是我们这些生命的禁区,那里生存着可怕的怪物。”

“咳咳,没那么远。”

青年为陶罐加上水后放置到篝火里,火舌不断燎着陶罐,内容物不断升温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风来烤干了正面又反过来烤背面。有壁炉的这间屋子与楼梯的那间隔开,里面又被一张帘子隔成一间,除了壁炉的火光外四周昏暗,风来把头埋在膝上,回想着这半天的遭遇,来到这鬼地方什么都不知道,他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格雷兹。以前帮村里的大户人家放牧的。不过现在大家都走了。”

“走了?是离开了吗?”

格雷兹用勺子搅了搅陶罐,点头道:“嗯。自从军队和教廷的人从猎鹰要塞撤退,村里的人陆续就走了,再不走就性命不保。”

“那你怎么不走?有什么必须留下来的原因吗?”

格雷兹不语,只是一味搅动着陶罐,偶尔舀起一点品尝。随着时间的推移,豆子,茎块和谷物不断翻腾并成熟,散发出淡淡清香。

风来瞧了瞧被帘子遮住的房间,想必那里就是格雷兹睡觉的地方,村里什么都没有了,危险也仅有十几里远,莫不是有什么亲人卧病在床不能走动才导致他不随村里人一同离开。想到这,他问道:“除了你外还有其他人吧?”

“嗯,还有我爷爷。”格雷兹这回没有沉默,他拿来一只陶碗,将熬成的一锅粥倒出,招呼风来,“煮好了,还请不要嫌弃,家里实在没什么东西了。”

风来接过饭碗,望着里面的汤水裹着稀疏的食物,先是闻了闻味道,再放到嘴边抿了一口,除了食物的清香外还有点霉味,想必是陈年谷物,那便没有什么奇怪的了,放心后的他不挑剔这些,便喝了起来。

一饮而尽后风来长舒一口气,感觉暖意遍布全身。他擦了擦嘴感谢道:“这世道你既给了我休息的地方,又给我吃的,我已经感激不尽,哪里来的嫌弃,真是让你麻烦了。”

“话说回来,你说天黑后很危险是指那些怪物会来到这里吗?让你如此这般躲藏。”

“唉,如果不危险我哪会躲在下面,上上下下多麻烦,一生火这烟半天散不出去。无奈一到晚上这怪物就开始游荡,白天还好,白天似乎它们不会来到那么远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那么那些怪物白天活动受限是害怕阳光吗?还是有时间限制?那些东西算是活物还是死物?风来心想。

“你不打算离开这里吗?”风来问。

“说来也巧,爷爷身体不便,我本打算做一辆推车方便离开,估计明天完工就遇见了你们。倘若你们晚来一天这里就没人了。”

“真样啊,那还挺巧的。”

之后二人在壁炉旁聊了一会,说是聊更多的是风来在单方面地提问,最终得知最初降落的那座山是霍克山脉的其中一座,向南不远处便是猎鹰要塞,向北走便来到这个村子。距离这个村子北面百余里路便是一座城镇,也是他们明天的目标,而他现在所处的国度名为代斯提尼,为星空命运之神所执掌。从怪物口中脱险的风来并未有过多的惊讶,既然有那种面目可憎的怪物,那么什么魔法法术,什么宗教神明也就不足为奇,他自己所处的世界同样有一批类似的人,以及类似的力量,不过相比他所处的世界之安全,这个世界实在过于凶险。

如今妹妹下落不明,算是唯一线索带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少女在眼前消失,他被困于一个小村庄之中,徐徐图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先到城镇里后再做打算。如果妹妹是随机落于世界的某个角落,风来他由衷地希望那是一片安全的乐土,他会拼尽全力去寻找。

壁炉里的柴火逐渐烧尽,风来享受着最后的温暖,困意爬上脊背来。只听得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沉闷的低吼,以及一抹熟悉的腐臭味。

格雷兹竖起耳朵,神情渐渐凝重,示意风来噤声,他蹑手蹑脚地从帘子后面拿了张毯子出来,作出睡觉的动作,随后拿起木棒扒灰灭火。

风来点点头接下毯子,找了处角落缓缓躺下,盖上毛毯,用手枕着头。屋内没了火光陷入黑暗,视觉被封闭了,听觉接管了一切。那来回走动的声音似乎就在头顶,还有利爪抓挠木头的声音,那些怪物似乎在屋顶蹦跳,嘭嘭的声音忽近忽远,偶尔还传来几声凄厉骇人的嚎叫声。如果那些家伙是狼的话,它们会有狼的嗅觉吗?不过想想青年在这里待了快半年了,也没出什么问题,难不成跟一开始闻到的味道有关,是那独特的气味掩盖了人的气味才不被怪物发现的吗。

怪物在外面徘徊,风来即使感觉不安,但疲劳带来的困倦却实打实地将他眼皮闭上,没多久他便陷入了梦乡。

天空之城的圣殿之中,猫女出现在一座雕塑的面前。劳累让她疲惫不堪,一传送落地她就瘫软在地面。

“我,我回来了。”她有气无力说道。本希望族人能够将她搀起,但回应她的却是无尽的寂静,她抬起头瞳孔不住地颤抖,本来庄重肃穆的圣殿其顶被掀去一半,支撑柱横七竖八倒塌一地,几乎每一片地砖都已碎裂。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圣殿原本是众长老办公集会的地方,如今不见人影。

她艰难起身,浑身颤抖,是寒冷?是不解?是恐惧?怎么会这样,她迈开一步,踩在圣殿的碎片上发出喀嚓喀嚓声,声音又回荡在残破的圣殿中。一步,两步,她都已经想好了即使独自回来后接受惩罚,她也要凭自己的力量拯救大家,再次一步,两步,一个踉跄,她摔在了瓦砾堆上。

她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惩罚,准备好了凭自己的力量拯救大家,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再次蓄积力量,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也许大家在其他地方,走出圣殿,现实再次给予一记重拳,圣殿外面是供大家聚集游乐的广场,远处便是大家的住所,如今空岛似乎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给撕裂,化作离散的碎片,眼前的广场除了矗立中央的方尖碑外没有一处完好,地板全被掀翻,留下两道深深的柱状凹槽。

“大家,大家在哪里啊!”

“我回来了,你们的圣女回来了!”

“喂!你们在哪里!”

从低声呼喊到大声疾呼,从惊恐不安到低声抽泣。她的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这便是诅咒吧?独属于他们一族的诅咒,小到每时每刻承受痛苦,大到神形俱灭,这便是他们一族永恒的诅咒。她要担起身为圣女的责任,亲自解除一族的诅咒,可如今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娜娜,你是吗?”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她一愣神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止不住地抹眼泪。

“娜娜。”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转过头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咬住嘴唇想要停止哭泣,但仍不住地哽咽,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回来了,她拼尽全力奔跑,结结实实地扑入呼喊她名字的人的怀里。

“我还以为你们都不见了呢。哇啊啊啊啊......”

紧张不安的心情瞬间平复,巨大的情感落差让她哭得更加伤心了。

“好啦好啦,不哭不哭,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嗯。”

她感到一股暖流覆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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