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者:皮干教主 更新时间:2025/4/15 5:01:48 字数:8699

“爱丽丝没有夜晚拉窗帘的习惯,清晨第一缕阳光打在她脸上,便将她从浅眠中唤醒,在侍女的帮助下简单洗漱后,穿戴整齐的爱丽丝直奔御书房。索迪弥娜已经在等她了。”

“怎么样?”

“一切顺利,陛下。”索迪弥娜做出请的手势,爱丽丝点了点头,按动了书架上的机关,机械结构传来一阵沉闷的咔嗒声,索迪弥娜将肩抵在书架上,顺势发力,书架便慢慢向后退去,一间密室就这样显现了出来。

据说这是先王为了偷情用建造的密室,王宫里没几个人知道,爱丽丝继位后就把这里变成了她的血魔法研究室,兼王都传送法阵设置点。

要是国王在用血魔法的事情传出去应该比偷情这点小事影响还恶劣吧,所以改造这里刚刚好,想到这里,爱丽丝苦笑着走进密室。

她的注意力迅速被角落的木箱吸引,索迪弥娜很有眼色的注意到这点,于是问:“您要先看看吗?”

爱丽丝点了点头,索迪弥娜将木箱打开一条缝隙,一条惨白的手臂映入眼帘,看状态大概是半日到一日前。

不愧是索迪弥娜,时间段拿捏的很好,这个阶段尸体还没开始腐败,在上面画符文也不会有大量血液渗出。

“路线呢?”

“确定过了,目的地是林间的一幢小木屋,目前没人使用。我昨晚试了下门能推开,里面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就是有些稍远,从阿伦塞尔走过去大概要半个时辰。”

“阿伦塞尔的传送法阵……我记得是设置在了市区里用假身份购置的民房里……你想好怎么把这玩意运过去了吗,咱们抬着应该是出不了城门的。”

“我雇了一辆马车在那里等我们,里面放了些衣物、几桶带给召唤者的水和可以长期储存的食物,顺便也用作伪装。这样我们可以装成采购人员出城。据我观察附近小领地的水源都要来阿伦塞尔补充,这样行动应该不会被门卫为难……我也准备好了地方侍女的服装。”

“很周到的计划,谢谢你……顺带一提,你觉得在当地生活一天需要多少铜币?”

“阿伦塞尔的物价和王都相近,单论就餐的话,一般人家一顿的食材大概是两三铜币。”

……也就是一天十铜币的配给吗,加上运送过去的水和十五,准备的两百铜币应该差不多,爱丽丝点了点头:“帮我把箱子搬到法阵里吧,两个人加上这玩意应该用不了传送水晶,顺便给我指一下阿伦塞尔那个法阵的大致位置,我记不清了。”

爱丽丝抄起桌上的匕首,来到法阵中心蹲下,将长袜褪至脚踝,于是其内侧符文状的伤疤便显露出来。

索迪弥娜将箱子放在爱丽丝身后,并在法阵中站定。

爱丽丝问她“准备好了吗?”

“是的陛下。”

爱丽丝将匕首刺向脚踝,顺着符文的方向划动,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但是没有顺着皮肤淌下。

血液迅速向着法阵扩散,法阵感应到了鲜血,发出淡淡的猩红色的光芒。

符文每行至一画,光芒便加深些许。

法阵贪婪地汲取着血液,直至爱丽丝脚踝处的符文被完全复现,光芒便完整地吞没了法阵中地二人一物。

与此同时,边疆阿伦塞尔城的一座不起眼的民房里,相似的法阵正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爱丽丝与索迪弥娜坐在马车上,行驶在林中。

劣质女仆装的粗布让她很不舒服,老马在前面不紧不慢的拉着车,爱丽丝尝试过用马鞭加速,但是几乎没有效果。

爱丽丝看着一路由都城大道,变成郊区小路,到现在直接扎入林中,皱着眉头问:“我们走的对吗?”

驾车的索迪弥娜回答到:“是这条路,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公国能把新封地开拓到这么偏的地方。”

这条勉强算路的林间步道又行进了一阵,一片小空地映入眼帘,空地中心孤零零的立着一幢小木屋,旁边立着块木牌,上面刻着“鲍勃贝肯男爵领地”。

爱丽丝跳下马车,绕着木屋打量了一圈。

和她昨天的预测类似。因为林间的湿气,房子的木板已经变成深褐色,上面爬上了不少青苔。

整个木屋大概八步长,五步宽,构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陛下,能帮我撑下门吗?”停好马车的索迪弥娜呼唤爱丽丝。

“没问题。”爱丽丝推开木门,生锈的合页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突然的响动让她皱了皱眉。

她们在房间里换回了衣服,接着爱丽丝靠在门旁,倚出一条通道,索迪弥娜不停往返搬运着车上带来的物资,爱丽丝趁着这段时间打量着木屋内部。

确实如索迪弥娜所说,屋子里有基本的生活设施,门的斜对面是用石材搭成的灶台,灶台旁是一排储物柜,左侧靠墙的是一张单人床,靠近中心处有张小木桌,旁边摆放着两把椅子。

房子四面各有一个小窗户,从屋内看,窗帘都有些发霉了,整间屋子散发着木材被水泡过的奇怪味道。

被我召唤,卷入政局,还得住在这样的地方,这个召唤者运气真的很差……那召唤这样的人会不会影响国运?爱丽丝打趣般想着。

看着索迪弥娜最后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入房间,爱丽丝起身进入房间。

她先在房间右侧的空地上画了传送法阵,这样她方便她日后随时过来。接着她让索迪弥娜把尸体拖到屋子正中,她则拿出匕首开始在其上雕刻召唤的符文。

估计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爱丽丝画完最后一笔,尸体全身上下布满了符文的纹路,黑色的伤口搭配惨白的皮肤,显现出一种诡谲的美感。

爱丽丝没有欣赏自己的杰作,她将匕首递给索迪弥娜:“谢谢你弥娜姐,麻烦你在门口守着,过会要是听到我喊你你再进来,我不想一开始让召唤者感到太多威胁。”

“遵命。”

眼看索迪弥娜退了出去,爱丽丝拿出先知的血晶石。

爱丽丝凝视着鲜红且剔透,宝石般晶体。

现在可没有回头路了。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抽出腰间象征王权的轻剑,左手手掌握住剑刃轻轻用力,血液瞬间涌出。

爱丽丝用受伤的手紧紧握住晶石,鲜血不断从伤口流下,爱丽丝能感受到晶石在逐渐分解,从拳头缝隙中滴落的血液中携带着分解的晶体,反射着晶莹的光芒。

接触到血液,尸体上的符文被激活了,开始发光,符文的猩红光芒随着爱丽丝流淌的血液律动着,不一会,尸体遍通体血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爱丽丝撕下一截随身带来的布条,缠住了伤口,算作简单包扎,她拉过椅子坐下,静静地观察着尸体的变化。

血红的物体开始不断扭动,开始形成新的躯体,随着时间的流逝,爱丽丝眉头紧锁。

这怎么看着是个男性的躯体。

扭动逐渐停止,血色开始从头顶处褪去。

漆黑的发色映入爱丽丝的眼帘,爱丽丝只觉得两眼一黑。

且不论召唤的是个男性,已经与预期有些出入。

弗利斯特王国众多血脉里就没有黑发,先前的构想要全部推倒重来。

而最要命的是

黑发是羲国人的特征。

※ ※

阴冷潮湿的空气沁入皮肤,让人不禁寒颤。

我本能的睁开眼,想从睡梦中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没有力气。

地板的触感逐渐反馈到感官,看样子我正躺在地上。

意识逐渐清醒,这才发现这不是我熟悉的房间。

我赤身裸体,身上随意的搭着条粗布毯子。

全身无力,潜意识里好似有人在我身上划了条道子,那种幻痛还浅浅地萦绕在模糊的记忆中。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我的脸上,晃得睁不开眼,我挣扎着坐起身,刚准备观察所处的环境,身侧便传来了旁人的问候,那是如银铃般动人的声音,仿佛小提琴在奏响最优雅的乐章。

“贵安。”

我顺着声音向过望去,只见一位年轻女性正坐在身旁。她有着火焰般艳丽的红色秀发,发梢微微卷曲,俏皮而不失庄严。翠绿色的眸子正上下打量着我,好似散发着水灵的光芒,那光芒让一切宝石都黯然失色。吹弹可破的肌肤,搭配着一袭白色长裙,裙摆微微散开,宛如晨曦下的云雾。

与油画般圣洁的场景些许不和的是,此人穿戴着几处轻甲:胸甲的曲线沿着她的锁骨与腰线环绕;小臂上则缠绕着一层护臂;裙摆下摆长至膝侧,露出一双包裹着修长小腿的长靴,以及系在其腰间的雕花轻剑,无不彰显着她的危险。

这便是我与爱丽丝弗利斯特的初次相遇。

我被眼前的场景怔住,以至于忘了应答。

眼前的女子看我没有回应,于是清清嗓子:

“贵安,我名叫爱丽丝弗利斯特,阁下方便透露您的名字吗?”

听着像是西方的名字,但是语言与我无异。

我要回答她吗?周围的一切都充斥着一种奇怪的异样感,她身上的铠甲与武器露着寒光,看着可不像是戏服……至少到现在其还没有表露出恶意,想到连衣服都没有的自己,我还是选择回应:

“我叫航源。”

听到我的回答,眼前名叫爱丽丝的女性眼神瞬间变换了一刻,但迅速调整回了先前的样子。

这是条件反射……是我的名字不符她的意吗?

照现在的武装的差异,我应该尽可能的讨好她,但看上去一开始就踩了小雷。

爱丽丝站起身,这引起了我的警觉,我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是我忘记了现在的身体状态,突然发力使我险些倒了下去。

“我不讨厌你的警觉。”她走到一堆木箱前,拎起一套衣物,扔给我:“先把衣服换上。看的出来,你明白现在的处境,这很好。”

称呼改变了,这是要开始威胁了吗。

看我在地上艰难地换上衣物,爱丽丝抽出系在腰间轻剑,指向我:“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明白吗?”

轻剑纤细的剑身映出自己的脸,我点了点头。

“很好,回答要迅速。不要试图骗我,记住我能看出你是否在撒谎,让我们来测试一下,姓名?”

“航源。”“年龄?”“二十。”

“很好,就是这个速度,我们正式开始。”

“一,你会用血魔法吗?”

“不会,我也没听说过什么血魔法。”

“二,你是习武之人吗?”

“并不是……要问职业的话,我尚且是名学生。”

“三,你和羲国有何联系?”

“我没听说过什么羲国,自然也没有任何联系。”

看样子最后一个才是她的主要目的,快速问话倒是很正常的审问技巧,但是这位爱丽丝貌似没沉住气,关键问题抛的太早了。

她眯着眼端详了我一阵,终于还是收起了轻剑,看上去是选择相信我了。

“抱歉航源,很遗憾把第一会面弄成了这样,有点力气了吗?”她向我伸出手,想要帮我起身。

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爱丽丝为我搬来凳子,示意我坐在她对面。彼此坐下后,她便开口了:“再次为方才的粗鲁行径道歉,但请您理解,无意冒犯,但您的样貌太像我们邻国的人种了……而我们和邻国的关系,您也能看出来,最近算不上好。”

“我能理解,您对现状感到很混乱,还请细心听我讲。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您是被魔术召唤而来的召唤者,而召唤您的人正是我。”

隐隐约约能猜到这一点,于是我便再次点了点头。

爱丽丝倒是对此有些吃惊:“看样子您很快明白了现在的状况……您是个明事理的人,那我们的对话能方便很多。”

“那我继续说,您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弗利斯特王国,而我就是这个王国的国王。”

大概能看出来此人的身份尊贵,但是贵为一国之主还是有些超出了我的料想。

如果此人是女王,为什么会在如此简陋的地方会见我?这句话背后蕴含的可能性很多,让我不免开始打量对面的女性。

爱丽丝被我的反应逗乐了,说到:“这回您倒是迷茫起来了……有意思,您在通过有限的信息猜想,方便与我分享您的思考吗?”

对方将话头抛给了我,这是在……测试我吗?

虽然气氛有所缓和,但武器扔在爱丽丝手上,看样子我没有拒绝的选项,于是硬着头皮回答:

“被您看出来了,女王……陛下?如果有什么无礼的地方请原谅我,我先前从没有和国王说过话……依我愚见,您先前说与邻国关系不好,然后……召唤?……了我,说明您很可能有求于召唤者。既然您又说我的长相符合邻国人,看您的反应,我想与这个邻国有关?

“不错的推断,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走那些条条框框,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相对的,在这里我也直接称呼你航源。”

看上去她认同了我的回答,这是在自降身份向我示好吗?

“我接着说,弗利斯特王国是一个分封制王国,目前王国由几个公国与王国自身组成,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位于王国边境的阿伦塞尔公国。”

“分封最大的问题就是随着世代发展,这些公国与王国的关系逐渐疏远,并最终独自发展。说实话,目前我只是名义上的王国共主,各公国的事务完全无法插手。说白了,随着几代贵族的更替,我的王权在地方公国已经几近被架空了,这你能明白吗。”

现实的不能再现实的历史困境,我点了点头。

“很好,而我们现在所处的阿伦塞尔公国,就是这几大公国里最跳脚的。它与南面军事实力强大的羲国接壤,自认为更有底气。而最近,我得到了一些汇报,现在我担心其伙同羲国,在图谋对王国有害的事,这也是我选择召唤你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让我调查这个公国?恕我直言……”

“我知道你要你要说自己能力不足,想让我把你送回原来的地方之类的,对吗?很遗憾,和我没得选一样,你也没得选。”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召唤法术是单向的,我只会召唤,不会送回。”

“……你在威胁我。”

“算是吧,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召唤出来的会是你这样的。正如我所说,我没得选,正在为接下来怎么做为难,你想必也在为难,那我们就都勉为其难吧。”

拼图逐渐汇聚在一起,眼前的状况让我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如果她说的一切属实,那也就是说,这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讨价还价的交涉,眼前这个名叫爱丽丝的人从更高层面的法则问题上对我进行了约束。

“既来之则安之,对此,我有个提议。”

“请讲。”

“你是个明白人,所以你自己也清楚,我大概就是你自此之后能遇见权力最大的人。”

确实,我认为凭借我自己也见不到其它什么国王了,于是点头道:“你说的没错。”

“我的权力……代表我可以给别人权力。这么说吧,你在这里替我做事,我会给你对应的爵位、领地还有金钱。虽然你回不去已经是客观事实,但是听我的,我可以让你在这里过的不错。”

这个提议确实挺诱人,且不论她画的这些大饼,单论有人供养这一点就能让我在这好过许多,看得出来她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阳光的角度变了,我注意到门口还站了一个人。

这是不答应就准备灭口吗?

想要掌握一切,对正反结果都提前下了对策……好狠毒的女人,我的脊背不禁发凉。

“看样子我也没理由拒绝……但是我能提一点要求吗?”

“哦?请讲。”爱丽丝眼神闪过一丝惊讶,是没想到我还会谈条件吗。

“你也看到了,我就这样的条件,打打杀杀的我全都一窍不通,脑子也没有你灵光。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安排事情的时候请务必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你给我的任务我会尽力去做,但是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届时请不要生气。”

爱丽丝愣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你有些过于妄自菲薄了,航源……现在我们才是最紧密的盟友,不是吗?从你到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手中重要的一张牌了,我会珍惜使用的。”

……她没有明确答应我的要求,这是在表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看上去语言的挣扎只是徒劳,我只用听她说话就行了,于是我认命般简单的附和着:“那还请您高抬贵手。”

爱丽丝没有理会我的嘟囔,而是站起身:“从现在起,你就是航源男爵了,这间房子就是你的住处,门外的那圈土地便是你的封地。”

她走向我身后,那里堆着一些箱子,里面貌似是些蔬菜和日用品,我身上的衣服就是方才她从这里取出来的:“这是为你准备的一些补给,能帮你度过前期人生地不熟的阶段。”

她拎起一个布袋,里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后面就只提供经费了,这里面是两百枚弗利斯特铜币,是王国的货币。购买力你之后自己去看,这些应该是够用的。”

“至于那边。”爱丽丝指向房间一侧,那里的地板上画着纹路复杂,看着像魔法阵的东西:“那是传送锚点,尽量少在那里活动,我有事会用它传送过来。”

“情况就是这样。”爱丽丝轻合双手,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让我想想……我们就以十日为单位吧。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适应生活,十天后我会带着下次的经费过来,届时请准备好对我汇报你这周的见闻。”

“门口的人叫索迪弥娜,她之后带你熟悉下周围环境,顺便带你去阿伦塞尔城转转。”爱丽丝向门口轻唤了一声,一位紫发男装丽人走了进来,腰间同样挂着武器,是一柄长剑。

“我们谈完了,之后就交给你了。”爱丽丝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枚血红色的晶石,她后退几步,接着将晶石扔下:“期待你的表现,航源。”

晶石接触到地面,瞬间粉碎开来,碎片发出耀眼的光芒,将爱丽丝吞没。

待光芒散去,爱丽丝已消失不见。

※爱丽丝※

时候已过正午,整早舟车劳顿的爱丽丝用过简餐,正欲在御书房单手撑着脑袋打盹。

突然,侍女敲门走了进来,轻唤道:“陛下,宰相埃里克卿求见。”

爱丽丝皱了皱眉头:“不是让他下午再来吗?”

“实际上,他是和科文顿卿一同前来的。”

“科文顿将军?”听到这句话,爱丽丝瞬间困意全无,她揉了揉太阳穴,对侍女说:“让他们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

爱丽丝的对面坐着王国宰相埃里克与将军科文顿。将军带着一张巨大的转轴,他将其在桌上铺开,是涵盖了各国的地图。

将军开口说:“我们刚得到消息,羲国下令加速了边境长城的修建速度。”

边境长城,是羲国计划在北方边境修建的要塞群,目的是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侵略骚扰,维护疆域安全。

虽然在羲国国君一统南部诸国前,诸国都有自己的边境城墙。但是比起目前羲国的辽阔疆域,就显得缺口众多,没有实际价值。于是羲国国君自一统后,就大胆设想要将前诸国的城墙相连,形成巨大漫长的边境防护,意在彻底解决边境问题。

城墙东起自遥远的海岸,西至与弗利斯特交界的森林,若是建成,确实是名副其实的边境“长”城。这也意味着此项工程人力成本巨大,羲国一统南部全境也不过十余年,为了提防内部动乱,一直派遣的是徭役与罪犯着手修建。

在爱丽丝他们先前的预估中,这长城要十年左右才能初步落成。算着到如今应该是开建五年,乐观估计应完成了一半左右。

“你说加速……大概到什么程度?”

“羲国国君派遣了部队进行修建……我们还得到消息,其强制迁移了部分人口,与部队一同北上,要在要在羲国边境线附近建至少三座城。”

爱丽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没有料到羲国会有突然在这长城上下如此大的手笔。

埃里克在旁边说道:“城市会直接为长城的修建提供补给,情况不容乐观。”

“你们预估羲国什么时候能把它建好?”

埃里克和科文顿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埃里克才缓缓开口:“……今年初冬。”

“初冬?!”爱丽丝脑袋嗡的一声,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的重复对方的话。

“事实上初冬都有些乐观,如果羲国继续补充人员的话,我们预计秋末就会完工。”

“……我们的边境墙呢?”

“边境诸国当年只是口头答应,目前只有鲍德里奇卿象征性的建了一点,其它的都仗着有森林与先前的哨塔没有什么动作。”

“……现在再说建也来不及了。”爱丽丝望向科文顿:“……你觉得几率有几成?”

“深秋建好,八成;初冬建好,六成。”

爱丽丝问的是弗利斯特王国东边草原上,由游牧部落组成的汗国入侵的概率。

汗国的各部落主要以放牧为生,牧民的放牧周期是初春到晚秋:春季牧草开始返青,羊牛进入产羔和产犊期;夏季则牧草旺盛,是牲畜长膘的关键;到了秋季,则已开始陆续回圈。

草原上的耕地不多,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工艺品。而牧民的生产规律天然为他们造就了冬季这段间歇期。

而这个所谓的间歇期就是他们向邻国进行掠夺的时段。

弗利斯特王国与汗国天然隔着树林,虽然每年也有侵扰,但是更加富有、与汗国之间皆是平原的纯农耕文明羲国,每年吸引了这群掠夺者的绝大部分注意。弗利斯特王国一直在这样的夹缝中生存着。

现在是初夏,如果长城在冬季前建好,那么汗国入侵羲国的成本就以远高于入侵王国,则从今以后掠夺的矛头便会指向弗利斯特王国。

今年建好则明摆着不给爱丽丝他们任何布置反制措施的余地,如果一切成真,今年的入侵她们要硬吃下来。

“……这消息得传给边境诸国,要尽可能让他们做好准备……告诉他们有需要王国也会派兵支援。”

科文顿将军点了点头:“我这就去着手联络。还有,陛下我带来的是标注了长城位置得最新地图,就放在这里供您预览。”

“劳您费心了。备战的事情全权交给您和埃里克卿,定期向我汇报就行……还有这事先不要传到王国基层士兵的耳中,本来局势就紧张,不能让军心更乱了。”

“当然,陛下。”科文顿将军起身行礼。

御书房剩下爱丽丝和埃里克两人,确认科文顿走远后,埃里克开口道:“关于汇率的信件已经寄出,估计明天就能得到回信。”

汇率、公国、召唤者、羲国、长城、汗国、战争,一系列词汇涌入爱丽丝脑中,她现在一团乱麻。

她扶着前额尽力理清思绪,向埃里克问道:“……您觉得长城与这事有关吗?”

埃里克点了点头:“羲国料到了我们在汇率上不会妥协,这是第二步棋……好一招借刀杀人,熬过这个冬天,我估计全国四成粮食要从羲国进口,我们的经济主权将荡然全无。”

四成可能都是乐观估计,弗利斯特王国的耕地全部集中在东部地区,具体来说是阿伦塞尔公国北部以及鲍德里奇公国近乎全境。如果入侵开始,跨过森林的天然防线,它们就是战区,也是入侵者主要的掠夺目标。

整个王国来年的粮食基本都在这片区域的粮仓储备,四成基本代表埃里克推断王国至少可以抵挡他们只入侵到约四分之一的区域。

这个预估还算合理,两国间的森林形成了天然的拒马,汗国的骑兵优势无法发挥,入侵弗利斯特还是要采用步战的形式,而且汗国对领土扩张没有兴趣,基本冬天过后就会褪去。

真是蝗虫一般的民族……

“一个阿伦塞尔公国还不够,他是想让王国全境成为他的傀儡吗……”

不费一兵一卒,看似全程都只是在发布自己国家的内部政令,就已经把王国玩弄至此。

羲国国君,她面对的是多恐怖的人啊,爱丽丝抓着头发:“有什么应对办法吗?”

“……没有。”

爱丽丝苦笑着说:“也是啊……”

“我已经下令在我们的地区新建粮仓,转移鲍德里奇卿那里现在存储的粮食了。但说实话,今年秋季的收成还是没法迅速转移,终究是杯水车薪。”

埃里克盯着地图上标注的长城,继续说:“羲国现在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制裁我们,至少代表他们目前没有意向吞并我们的国土。”

爱丽丝背书般念出从小记到大的,由历代国王总结的羲国对王国方针:“文化上有本质差异,人种也不同,羲国人称我们‘西夷’,这本质上就是对我们的排斥……”加上爱丽丝修订版,后代君王这里得多背上一段:“羲国才一统没多少年,内部矛盾还没彻底解决,所以他们不会吞并外族增加新的冲突。”

埃里克托着下巴,幽幽地说:“我是想,我们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削弱边境诸国。”

爱丽丝两眼放光,等着埃里克的下文。

“羲国的方针不会骤然改变,这也就是说他们不会出兵保护我们。”

“您在说什么,这不是当然的?”

“我是说,即使阿伦塞尔公国向他们求援,他们肯定也不会出兵。”

爱丽丝瞪大眼睛:“您是说?”

“我想我们可以靠这个机会,把阿伦塞尔的产粮区夺回到国王名下。”

这是要放弃保卫阿伦塞尔的产粮区,沦陷后再由国王的部队平推过去。

爱丽丝盯着地图,心中大概勾勒着这片区域的范围。

不出所料,恰好正是埃里克先前提出的,四成粮食所占的四分之一土地。

埃里克喃喃道:“只是苦了那里的百姓……”

“历史会记住他们的,不是吗?我的好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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