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尖锐的警笛声骤然划破夜空。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疯狂闪烁,两辆警车撞开停车场的起落杆,直接冲了进来。
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眼镜男皱起眉头,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条子来了,撤退。”他扶了一下眼镜,对着另外两个人下达命令。
“再给我半分钟,马上就能解决他们了!”平头男人满脸不甘心,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解决他们有什么用?”风衣男的语气极其严厉,“平白无故背上人命只会惹来麻烦,立刻走!”
皮夹克女人收回那条异化成触手的右臂,不满地抱怨道:“可是那个东西还没找到。”
“下次再来找,反正他们也跑不远。”风衣男转身走向越野车。
平头男人咬了咬牙,像扔破麻袋一样把我扔在地上。
“算你小子走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了一声,“不然你现在早就被我打扁了。”
他们三人迅速钻进越野车。发动机发出一阵狂暴的轰鸣,越野车猛打方向盘,朝着另一个出口狂飙而去。
“站住!别跑!”
刚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察大声呼喊,甚至拔出了配枪,但也只能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黑夜里。
我瘫倒在泥水里,大口喘着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在那边!他们在那边!”
齐书玲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快步引导着几名警察跑向我们这边,一边跑一边大声解释。
“我朋友被恐怖分子袭击了!刚才开走的那辆车就是他们,我们跟那些人根本不认识!”
听到她的话,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齐书玲躲在暗处果断报了警,不然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她跑到我们跟前,看到我和学姐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你们没事吧?”一名男警察快步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检查我的伤势。
“我没事……快去救学姐!”我挣扎着指向不远处。
两名女警察已经跑到了学姐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起来。
“我没事。”学姐轻轻推开警察的手,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
“出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齐书玲惊呼起来,声音都在发抖,“警察同志,快帮忙把她抬去急诊室啊!”
那名男警察伸手搀住我的胳膊。我借着他的力道,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我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到处都在疼,但应该没有受致命伤,情况比学姐还要好一些。既然学姐没有生命危险,那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女人。
“警察同志!”我反手抓住男警察的胳膊,焦急地指向不远处的车轮旁边,“那边还有一个受伤的女人,快过去看看!”
两名警察立刻打着手电筒跑了过去。
光柱照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她像一摊烂泥一样蜷缩在地上,毫无动静。
我隔着一段距离,听到了警察急促的对话。
“这人死了吗?”
“没死,还有气!”
“失血过多,快没脉搏了,赶紧叫担架过来!”
……
……
凌晨的急诊室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和学姐受的都是外伤,医生帮我们清理好伤口,擦上消炎药水,又用纱布仔细包扎了一圈。
警察在病房里给我们做了简单的笔录。
我们统一了口径,只说那个女人在医院落下了东西,我们追出来归还失物。结果刚走到停车场,就发现三个人从车上下来,对着那位刚拿到失物的患者又踢又打。我们脑子一热想要见义勇为,结果根本打不过,被打得满身是伤。
警察看我们都是学生,加上齐书玲也是本院的护士,便没有过多追问,做了记录后就离开了。
但我心里一直挂念着那个女人的情况。她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而且是整件事的核心。可是她一直在手术室里抢救,外面有护士守着,根本不让人靠近。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学姐两个人。我们坐在病床上,猜测着这帮人的来路。
“他们太有组织性了。”我低声分析道,“那个风衣男完全是个指挥官,说撤退就撤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而且那两个人的肉体能改造成那种恐怖的样子,简直匪夷所思,那真的是魔法能做到的吗?”
学姐靠在枕头上,轻轻点了点头。
“这群人根本不在乎修正力的反噬。”她看着天花板,“能把肉体异化到那种程度,说明他们为了达到目的完全不择手段。”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我皱起眉头,继续推导,“一串普通的手链绝对不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难道那里面藏着关于魔法的什么秘密?”
“不好说。”学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如果是为了钱,他们大可以雇人去偷。现在这种直接在市区下死手的做法,说明那件东西对他们整个组织来说都至关重要。”
我们又讨论了几种可能,但因为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最终也没能得出什么实质性的结论。
过了好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齐书玲穿着护士服快步走了进来。
“救活了吗?”我和学姐异口同声地问道。
齐书玲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迟疑着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我们两个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到底怎么回事?”我焦急地追问。
“命是保住了。”齐书玲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眉头紧锁,“但是她一直醒不过来。刚才做了影像检查,她的脑部受到了重击,而且有异物进入了脑内。”
我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刚才那个平头男人打她的时候,把什么东西打进去了?
“是什么样的异物?”我疑惑地问道。
“看密度应该是一块金属碎片。”齐书玲用专业的口吻解释道,“停车场那边的地上有很多生锈的铁片和石子。她头颅外侧有明显的破裂伤痕,那块金属碎片应该是被外部的巨大冲击力强行砸进去的。”
听到这里,我猛地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条手链呢?”我转头看向学姐,“你后来有看到吗?”
学姐果断地摇了摇头:“没看到。我一直盯着那个皮夹克女人,没注意地上的东西。”
“会不会是被他们拿走了?”我猜测道。
“不可能。”学姐直接否定了我的想法,“那三个人大动干戈就是为了找手链。如果他们已经拿到了东西,为什么还要不停地拷问她?甚至后来对我们大打出手。他们早就可以一走了之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觉得学姐说得非常有道理。
那个女人在被打飞的瞬间,手链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它到底去哪了?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齐书玲双手交握在一起,声音还有些发颤,“为什么这么嚣张,而且能对一个普通人下那么残忍的毒手?”
“我们也不知道。”我无奈地摊开双手,“解开谜团最快的办法就是直接问那个手链的主人。但她现在醒不过来,我们的线索就全断了。”
齐书玲眨了眨眼睛,有些天真地问道:“难道就不能等警察把他们抓到吗?停车场肯定有监控。”
学姐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十分深邃。
“不行的,警察抓不到他们。”她轻声说道。
“为什么?”齐书玲满脸不解。
“因为你还不懂我们这个世界。”学姐耐心地解释道,“魔法师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碾压级别的存在。他们游走在社会的背面,正常的法律和治安力量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我苦笑了一下。学姐说得没错。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要想做点违法的事情,不被警察抓住实在太容易了。”我补充道,“而且听他们的话音,这帮人背后肯定有一个规模很大的魔法组织。这种情况更不可能被警方简单击破。”
齐书玲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魔法师……竟然这么可怕。”她喃喃自语道。
“魔法本身不可怕,它只是最能体现人类本性的一种工具。”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当一个人拥有了不受社会规则约束的力量时,他能做出什么事,就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的道德尺度了。”
齐书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学姐。
“那你们……没干过什么坏事吧?”她刚问出口,又立刻自己摇头否定了,“不对,我相信程时雨绝不可能做坏事。”
学姐被她逗笑了。
“我们这一路走来,全都在被各种坏人欺负。”学姐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处一点没占到,苦头倒是一直在吃。这个魔法师当得也是让人无奈啊。”
笑过之后,病房里的气氛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有两个。”我竖起两根手指,认真地梳理着当前的局势,“第一,那条手链到底在哪。第二,那个女人还能不能醒过来。”
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临走前说过,下次还会再来找。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处境依然非常危险。”
学姐立刻表示同意,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不仅是危险,可能会比之前更危险。”学姐冷静地分析道,“他们这次没得手,下次再来只会派出更强大的力量。到那时候,我们很可能真的会交代在这里。”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们三个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就在这时,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护士响亮的声音透过病房虚掩的门缝传了进来。
“沈晚晴家属!沈晚晴的家属在吗?”
齐书玲立刻站起来,快步冲了出去:“怎么了?我们是她朋友!”
“病人刚刚醒过来了!”外面的护士大声回答。
我和学姐对视了一眼。我顾不上身体的酸痛,立刻下床,和学姐互相搀扶着,快步朝病房外走去。